第99章 逸動的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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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燁睡夢中受到了驚嚇,他一軲轆從床上竄到地上,拼命地躲閃著,還不住地大喊大叫說:“別吃我,是你對不起我,你不能吃我!”

大廳裡值班的保安,也被今晚的遭遇,嚇得沒了睡眠。

兩人商量好了對策,等天亮後,正式向徐燁提出辭職。

早在發現王晟死在房間裡那會兒,他倆就有過這個念頭。年長的保安對此的解釋是,他自從來到金鼎大廈工作,就感覺這裡陰森森的。

這話說的沒錯。

巴掌大的地塊兒,想容納幾百戶業主,唯一的辦法就是增高樓層。

金鼎大廈共有三十五層,站在樓底下,抬頭往上看,誰都會有眩暈的感覺。

再說前大廳,大廈設計之處,賈政道對設計單位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充分展示奢華氣。

理由很簡單,古城地方不大,屬於縣級市。能在古城創業成功的人,多半出身鄉村,暴發戶居多。

別管國內一二線城市的居民,審美目光如何與國際化接軌。在古城,大金鍊子小金錶,穿金戴銀吃燒烤,還是相當一部分有錢人的品味追求。

在這裡,炫富成了有錢人的總基調。

甭管腰包鼓不鼓,名牌在身,腚下是勞斯萊斯賓利,能被人叫一聲大老闆,那就是典型的牛逼克拉斯了。

當然,也不乏有打腫臉充胖子的人,開著賓士寶馬,回家吃粗茶淡飯。偶爾被人撞見了,還得撇著大嘴,自我炫耀說:“沒辦法,幾天不吃粗糧,就想得慌。”

實際上,兜裡那倆錢,都貼在臉上了。

金鼎大廈的設計師,謹遵賈政道旨意,把前大廳設計的富麗堂皇。

大廳挑空有二層樓的高度,清一色鑲嵌著天然大理石。這玩意兒本身就吸熱,即使三伏天,人們走進來,都能感到絲絲涼意。

大廳頂棚中央,懸掛了一個將近十米長的水晶吊燈,名為飛流直下,再配上足有五米高的財神雕像,背景是巨幅山水畫,咋一眼看去,就跟進了寺廟一樣。

白天看上去很輝煌,到了晚上,誰見了都難免要想入非非。

倆保安商量了大半宿,終於想好了如何向徐燁請辭,也來了困勁兒。他倆剛閉上眼睛,就聽見徐燁辦公室傳來嚎叫聲。

年輕一點的保安,立時嚇得不會動了。

年長的保安,還算有些擔當。他拽上夥伴,顫顫巍巍來到經理辦公室門外,要開啟房門,看裡面的動靜。

倆人沒開門前,先相互爭執一番,誰都不想去開這個房門。

猜丁殼定勝負,年長的保安點子背,輸了,他壯大了膽子,開啟經理室房門,探進頭去看情況。

徐燁這邊正被噩夢纏身,他在屋裡轉來轉去,只知道嚎叫,就是跳不出驚恐圈。看見保安探進頭來,他一下子撲向門口,大喊道:“快救我,王晟要吃我!”

徐燁終於找到救星了,他撒腿便往門外跑。

年長保安也是心驚肉跳時,他見徐燁蓬頭垢面,衣著不整,瞪著血紅的眼睛,就往他這邊衝過來,便急忙關上房門,並死死抓住門把手,怕徐燁被鬼上身,出來禍禍他們倆。

徐燁也是慌不擇路,被求生的慾望所指使,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結果,一個不留神,沒反應過來,頭“咣”地一聲撞到房門上,把房門撞出一個窟窿。

倆保安突然發現,徐燁的腦袋從房門上伸了出來,而且面部猙獰,還直翻白眼。

他們的第一反應,便是撒腿便跑。

徐燁的腦袋掛在房門上,晃了幾晃,腦袋被下墜的身體所拖累,身體軟綿綿癱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郝荻也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了。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一個閃念出現,她要趁熱打鐵。

何大壯平時謊話連篇,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必須趁他心慌意亂時,掏出一些有價值的資訊,否則,他一覺醒來,估計也想好對策了。

郝荻故伎重演,她拿過房門鑰匙,開啟了何大壯的房間。

屋裡靜悄悄的,何大壯矇頭躺在床上。

郝荻進屋,開啟電燈,坐在何大壯的腳下,注視著何大壯。

稍許,傳來了何大壯的鼾聲。

郝荻笑了。

丁松曾經給郝荻做過測試。她心無雜念,睡眠質量非常好,腦袋沾到枕頭,數不到五十個數,就能進入夢鄉。

為此,丁松曾經用手機錄影,來證實他的測驗。

郝荻不相信何大壯也有這種好心態,剛才提到土造變壓器,何大壯的驚慌表情,根本達不到這個境界。

她躡手躡腳來到床頭,猛地掀開何大壯蒙在頭上的被子,何大壯瞪大了眼睛看郝荻。

“你果然沒睡。”郝荻雙手抱肩,乜斜著何大壯。

何大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說:“幾點了,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你說呢。”郝荻似乎聽到了何大壯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何大壯坐起身,眼睛在郝荻身上游來蕩去。

“看什麼看,你給我放老實點。”郝荻發覺情況不妙,何大壯的眼色中,帶有一股寒氣。

“我又怎麼了。”何大壯心跳還在加快,他重新躺下,用被子蓋住身體,謹防被郝荻看出破綻。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等心臟稍漸平復了,才說:“半夜三更的,你發什麼神經呀。”

儘管何大壯盡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那顫抖的聲音,還是被郝荻看出端倪。

何大壯拽過被子又要矇頭,郝荻一把搶下被子說:“大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再不跟我說實話,我也幫不上你了,你知道嗎。”

“你還能講一點道理嗎。”何大壯再次坐起身,一臉的無辜說:“我這邊睡得正香,你進來就掀人家被窩,你到底要幹什麼。”

“還不說是吧。”郝荻要動真格的了。她命令何大壯說:“下地,穿衣服,跟我走。”

“半夜三更的,你讓我幹什麼去呀。”何大壯的語氣,明顯在示弱。

“跟我回隊裡去。”郝荻的聲音逐漸加強。

“你瘋了!”何大壯一聲大吼,把郝荻嚇了一跳。“你半夜三更把我帶回隊裡去,我一不留神說出……”

“你要說什麼。”郝荻步步緊逼。

故事講到這裡,需要說句公道話:

郝荻突發奇想,用鑰匙開啟何大壯房門,並帶有強人所難的成分,逼何大壯實話實說。

她所謂的趁熱打鐵,完全是多此一舉。

身為專業警察,郝荻想弄清楚何大壯的行為,是否與王晟的命案有關,她大可不必在兩人獨處一室的時候,以這種咄咄逼人的方式,逼迫何大壯實話實說。

即使何大壯實話實說了,郝荻也未必能信。

按正常思維,郝荻對何大壯產生懷疑,她可以安排帥帥和鄭瀟,對何大壯進行審查,包括把他帶到刑警隊,正兒八經的審問他。

帥帥和鄭瀟想收拾何大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相信這哥倆有辦法,讓何大壯說出實話。因為,何大壯在他倆面前,裝得太滿了。

警察辦案,沒有向郝荻這樣做的。她要跟何大壯單打獨鬥,應該另有隱情。

在郝荻眼裡,何大壯整個一邋遢鬼,這種印象,首先來自丁松。

兩個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間,言談話語中,難擴音到何大壯。

郝荻與何大壯十多年沒有聯絡,丁松大學畢業後,幾乎每週都跟何大壯見面。談到何大壯,他在郝荻面前擁有絕對的發言權,所以,他對何大壯的印象,直接左右了郝荻。

這也是郝荻無所顧忌地把何大壯領回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用具最接地氣的話說,何大壯是丁松最瞧不上眼的人,郝荻不可能對他有啥想法,這是其一。

問題偏偏就出在丁松瞧不起何大壯,還要跟他維護所謂的鐵哥們友誼,還為此妒火縱少,硬把郝荻給惹急了。

丁松這是瞧不起誰呢?

於是,郝荻和丁松和睦的同居關係,因何大壯的介入,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郝荻在自己的家裡,每每看到何大壯,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受,簡稱:彆扭。

兩人畢竟是高中同學,何大壯曾經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她對何大壯發號施令已成習慣,她要找回曾經的感覺,凡事都想追尋從前的習慣。

這種感覺,說白了就是郝荻可以為所欲為,何大壯必須無條件服從。

如今何大壯在郝荻面前,凡事都想改變以往的卑躬屈膝,處處都要跟郝荻較勁,唯獨在這個土造變壓器上,他變得乖巧了,恢復了從前的風範。

別說是郝荻,就是張荻和馬荻,趙錢孫李,周武鄭王荻,都會情不自禁的,變本加厲的,憑慣性對何大壯得寸進尺。

“我要實話實說。”何大壯順著郝荻的問話,來個腦筋急轉彎。他威脅郝荻說:“我就說咱倆住一起,你突然心煩,把我從被窩裡薅出去了。”

“你!”郝荻漲紅了臉,揮手就要打何大壯,順口罵道:“你TM混蛋。”

何大壯這一招太損了,他話有所指,真的又實話實說了。

兩人確實住在一個屋子裡,帥帥和鄭瀟,包括丁松都知道。郝荻果然要把他從被窩裡薅出去。可究竟是誰的被窩,除了何大壯和郝荻以外,誰都說不清楚。

何大壯無意中的一句調侃,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十分得意說:“你也知道這話好說不好聽呀。”

“我走得正,行的端,不怕你怎麼說。”郝荻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地上拽何大壯。

何大壯發覺這個玩笑開大了,郝荻要動真格的了,他躲閃著,服軟說:“你到底讓我說什麼呀。”

“電死王晟的變壓器,到底從哪來的!”郝荻聲音不大,何大壯聽了,心裡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他這一晚上都在想,怎麼才能把自己和那個土造變壓器撇清關係,結果,還是給郝荻點

明瞭主題。

“你怎麼知道的。”何大壯見躲不過去了,他要承認事實,求郝荻幫他一把。

“還真是你呀!”

郝荻折騰這麼久,就是想聽到何大壯一句真話。當何大壯受恐懼心理驅使,要實話實說

時,郝荻竟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郝荻的職業,所賦予她的心理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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