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賊心難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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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燁為什麼派人跟蹤我們。”王晟手心滲出汗液,渾身顫抖著問林薇。

“這不是徐燁的性格。”林薇首先排除了徐燁僱兇的可能。

再分析,這人即使是徐燁派來的,也不能騎了一臺腳踏車,連一杯咖啡都喝不起。

王晟有充足理由跟林薇在一起,儘管他懼怕徐燁手裡的那把彈簧匕首。

事實上,徐燁對林薇和王晟的私情心知肚明,也知道想攔也攔不住,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徐燁也沒閒著,沒少找別的女人樂呵。

他們的夫妻關係,基本上屬於各玩各的。至於在金鼎大廈,王晟拿匕首對王晟,那是男人的面子,在林薇看來,徐燁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既然排除了徐燁的嫌疑,王晟自然想到了賈正道,可這不是賈正道的處事風格。

賈正道要拆散他們倆,已經達到目的了,不會再派人搞跟蹤。

王晟心慌了。

他讓林薇在公交車站下車,自己開車一路狂奔,要快速甩掉這個尾巴。

林薇坐在計程車上,遠遠地見那個中年男子,又是一路飛奔,在追趕王晟的汽車。

林薇打電話提醒王晟:“這荒郊野嶺的,你千萬別停車。”

林薇為王晟的人身安全擔憂。王晟驚慌之餘,想到了金鼎大廈,以及他從土地拍賣,到成品樓出售,在其中所處的角色。

何大壯吃光了帶回來的所有飯菜,仍覺得肚子空落落的。

他被王晟的遭遇所牽掛,要儘快得到答案。

他要知道,王晟真的能有幾千萬資產嗎。

王晟在日記裡說:這段時間,我始終在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抓、被殺,而兇手竟然不是徐燁。

這個夢魘纏繞著王晟,他整天坐立不安。

週末,王晟照例回到家裡,陪父母吃飯。

“晟兒,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愁眉苦臉的。”索伊最先發現,王晟心思重重。

“沒事。”王晟不能告訴父母,他在恐慌中度日如年。

“在單位遇見棘手事了。”父親王任維似乎看出了破綻。

王晟默默地搖著頭。

“不管遇見什麼事,首先要學會冷靜。”王仁維放下手中的筷子,又開始了說教:“你需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把問題看清摸透,然後再尋找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王晟把王仁維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這是在他們一家三口的餐桌上,經常能聽到的教誨,根本沒有實際意義,他早聽膩了。

“你們慢慢吃,我回屋了。”王晟起身要走,引起王仁維的不滿,他一聲令下:“把飯吃完了再走。”

王晟應聲坐下來,默默吃飯。

王仁維很生氣,把王晟對他的教誨無動於衷,視為被索伊嬌慣的結果。他當著王晟的面,又不好指責索伊,那樣,又將引起一場鍋碗瓢盆的爭吵。

他暫且把怨氣藏在心裡,一切等王晟走後,再跟索伊掰扯。

索伊看見王晟悶悶不樂,她心裡也平添了幾分憂慮。孩子大了,一個人在外面闖蕩這麼久,難免要遇到溝溝坎坎的,歷練一下也算是好事。

索伊對王晟的近況瞭如指掌。

怎奈賈政道有言在先,她只聽、只看,就是不能過問,更不能對王晟說些什麼。

索伊認定賈政道在幫助王晟成長,但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賈政道能讓王晟如此冒險。

一家三口,每週相聚的一頓晚餐,就這樣在沉默中結束了。

王仁維感到十分的失望。

整整一週時間,索伊每天像個啞巴,默默地幹活,呆呆地坐在那想心事。

有時他叫索伊一聲,她竟然毫無反應,他再一聲吆喝,換來的便是與索伊的爭吵。

每天家裡最常見的情景,便是索伊跟他的爭吵。

王仁維打拳,作畫,牽狗遛彎兒,等著盼著王晟週末回家,能跟他吃上一頓團圓飯,跟他說說外面的事情,結果讓他失望。

“你去問問晟兒,又遇見什麼不開心的事了。”這是王仁維一個無奈的選擇。

人家都說父子貼心。

在他看來,王晟跟母親倒是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對他這個老頭子,流露出來的只有敬而遠之,這讓他很惱火。

他從王晟參加工作那天起,就想把自己幾十年來的社會經驗,包括為人處世,像教科書般傳授給王晟,從而培養出王晟的社會生存能力。

他好心硬生生被王晟當成了嘮叨。

王晟回到自己的房間,索伊又送來一盤水果。

“拿走!”王晟突然暴怒,索伊手裡的果盤,險些滑落地上。

母親就是孩子的撒氣桶。

各位看官,當我們在外面受到委屈,或者感受到精神壓力大,心情異常煩躁,又不方便宣洩時,回到家裡,面對母親的關切,或者叫做嘮叨,我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反感、憤怒、暴躁。

儘管我們感受到了海乃百川的母愛,卻非要用這種混蛋方式回報母愛。

我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母愛能夠毫無選擇的,吸納你的憤怒,你的焦躁不安,你的一切孤獨與彷徨,卻絲毫不願與你分享,屬於你的幸福與歡樂。

母愛告訴給你的,只有一句話:別怕,凡事有媽在。

有媽就有家,那是心靈的歸屬。

“我讓你把水果端走!”王晟歇斯底里一聲大吼,流下了眼淚。

索伊原打算放下果盤就出去,她不能在王晟心情煩躁時,再給他添堵了。

王晟的眼淚,讓她堅定地留了下來,並不顧王晟的極端反感,去撫摸他的頭,把他摟進懷裡,親吻他的臉頰。

王晟幾經掙扎,最後還是乖乖地伏在母親懷裡,默默地抽泣著。

“不管發生了什麼,別一個人扛著,跟媽說,媽有辦法幫你解決。”索伊總是這樣,面對王晟的狂躁不安。

索伊的話充滿了自信。

王晟這時候,也希望能有一個人,幫他分憂解愁。

於是,他省略了與林薇的幽會,說出了內心的恐慌:“我被人跟蹤了。”

“為什麼?”索伊一句無知的追問,激怒了王晟。

“出去,你給我出去!”王晟把母親推出門外,關緊了房門。

這是王晟在特殊情況下的特殊心理反應。

王晟把母親的關愛當成了囉嗦。

他最想得到父親的開解,又最怕父親知道,他在外面所做的一切。

他知道父親有這個判斷能力,能夠根據他的閱歷,教他如何應對被跟蹤,或者一旦出現不可預測的麻煩,怎樣去化解。

而他最擔心的,也是父親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

王晟現在最需要得到的答案是,如何應對這個中年男子,可他過高的估計了母親的能力。

“這人為什麼跟蹤你,為什麼,他要幹什麼。”索伊再次闖進來,幾乎情緒失常的追問著。

這不廢話嗎,如果我知道,他為什麼跟蹤我,還有今天的煩惱嗎?

王晟淚眼靜觀母親的不安與焦躁,他痛哭地閉上眼睛說:“我困了,要睡覺了。”

毫不誇張地說,在索伊的心裡,王晟就是她的一切。

聽到王晟被跟蹤,索伊心急火燎,又不敢把此事告訴王任維。

她的囉嗦已經讓王晟十分反感了,再把一個八十多歲的糟老頭子拉進來,除了給王晟添亂,再沒有別的用處了。

索伊默默地陪在兒子身邊,靜靜地分析可能出現的情況。她知道王晟並沒有睡覺,也認定王晟此時正等待她的建議。

“晟兒,你平常都接觸什麼樣的人。”索伊冷靜下來,想到了社會的複雜,擔心王晟交友不慎,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除了工作接觸的人以外,也就是賈正道了。”王晟及時回答了母親的疑問。

索伊先向門外瞥了一眼,擔心王任維會跟往常一樣,突然出現在他們母子面前,干擾了他們的談話。

她壓低嗓音提醒王晟說:“聽媽話,以後儘量少跟賈正道接觸。”

王晟睜開眼睛,看陌生人一樣,注視著母親,目光中凝聚了無數個問號。

索伊不能把話說的過於直白。她已經認定,那個跟蹤王晟的人,十有八九跟賈正道有關係。

她安慰王晟說:“賈正道接觸人太亂太雜,你跟他接觸多了沒啥好處。”

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王晟連日來的恐慌與困頓,因索伊的猜測,似乎找到了答案。

“您出去吧,我真的要睡了。”王晟痛苦地閉上眼睛,希望母親儘快離開,讓他一個人好好琢磨一下。

此時的王晟,清楚地意識到,賈政道是他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又是能夠改變他人生命運的主宰。

他已經弱不經風到不敢對賈政道說一個不字了。

錢呢?

何大壯幾乎要站起來,對日記中的王晟一聲吶喊:賈政道給你的錢哪去了!

顯然,何大壯的渴望得不到滿足,即使他喊破了嗓子,對早已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何大壯一番急躁後,不得不重新坐下來,繼續探究王晟的命運。

王晟在日記裡,這樣描述了母親的反應。

索伊執意留了下來,儘管王晟已經睏倦的睡去了,他還是默默地守護在兒子床邊。

出於母親對兒子的關心,也由於在這個孤寂的生活空間裡,沒有一個人能陪她說會兒話,索伊抓住這個話題,要跟兒子好好聊聊。

哪怕王晟不理睬她,能容她在身邊靜靜地坐一會兒,對她也是莫大的安慰。

索伊註定今晚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女人需要傾訴物件,用美學觀點來分析,傾訴是獲得快感的最佳方式。

房門被撞開,王任維出現在王晟的房門口。

他不請自進,主動發表自己的觀點說:“你主管各銀行信貸,位置太敏感,任何一筆貸款出現問題,都有可能波及到你。不管怎樣,你必須做到潔身自愛,喝涼酒花髒錢,早晚是病。”

王晟剛有的一點睡意,就這麼被父親趕走了。

王任維不瞭解情況,他又在老生常談。

王晟的耳朵,都快要被這種說教磨出了繭子,王任維則堅持自己的說教。

在他看來,年輕人剛走上領導崗位,需要有一個人經常提醒他,如何防微杜漸,警鐘長鳴,這對王晟沒有任何壞處。

王任維對王晟的說教,根本不顧及王晟的感受。

他是老子,教育兒子天經地義,王晟必須無條件接受。

畢竟是八十多年歲的人了,不瞭解具體情況,僅憑自己的所思所想,便滔滔不絕的開始了說教: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他是誰,想要達到什麼目的,都隨他去,你心裡沒鬼,什麼都不怕。”

王晟徹底崩潰了。父親又在溜牆根兒,偷聽他和母親的談話了。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我要睡覺!”這是王晟在家裡的特權,只有他敢公開對父親發洩不滿。

他又刻意帶上了母親,隨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王任維展示完自己的觀點,甭管王晟是否能聽進去,他作為父親,盡到了心意,心裡也就踏實了。

他轉身走出房間。

索伊跟在王仁維的身後,剛要走出房門,突然又轉回來,低聲提醒王晟說:“你應該跟那人單獨接觸一下,問他為啥要跟蹤你。”

對呀!王晟猛然覺醒,意識到自己的懦弱,他被嚇傻了。

人怕見面,樹怕扒皮。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兩個人私下解決最好不過了。

這是他今晚回家的最大收穫。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母親說的對,應該先摸清對方的來歷,然後再決定如何應對。

王晟想到了這樣一句話: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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