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矯情背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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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經理出於對自己的保護,沒對王晟實話實說。

因為他知道,這個來調查王晟的人,是趙勝利的一個朋友。這個秘密一旦從他的嘴裡流露出去,他等於在向王晟宣告,我是趙勝利的同謀。

想當初,孫經理就是受到趙勝利的暗示,把對王晟的調查材料,直接寄給了這位主管,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調查。

孫經理不可能把這個背景告訴王晟,那等於不打自招。

他又不能眼看著趙勝利對王晟痛下殺手,還無動於衷,最終成為趙勝利的幫兇,那樣,又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於是,孫經理再次表明態度。

他說:“王晟,聽我一句勸,趕快想辦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趙勝利為了報復王晟,竟然動用了各方力量,這是王晟所無法想象的。

他站在那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孫經理表達完關切,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他給王晟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來,好像權衡一下眼前的利弊,儘快做出選擇。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孫經理的房門被推開,趙淼探進頭說:“孫叔,我……”

趙淼一眼看見王晟,偏巧王晟這時,也因房門被開啟,抬頭向這邊觀看。

兩人目光相對,王晟欲言又止。

孫經理看見趙淼,不解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銷假上班呀。”趙淼一反以往看見王晟,未曾說話先板起面孔的架勢。她滿臉笑容,主動跟王晟打招呼說:“你好呀,王副經理。”

趙淼從王晟來開發區市場營銷部工作以來,總是直呼王晟的大名,以此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今天她改換了稱呼,叫王晟為王副經理,王晟聽了不禁一笑。

孫經理見王晟不屑的一笑,內心十分緊張,怕王晟控制不住情緒,當他的面跟趙淼掐起來。

孫經理搶話說:“我知道了。趙淼,你回去吧,明天正式來上班。”

孫經理要息事寧人,以免惹火燒身。

不想趙淼這會兒,正想找茬兒跟王晟叫板,她豈能失去這麼一個最佳的時機。

趙淼邁著四方步,走到王晟近前說:“王副經理,看你紅光滿面,想必有好事臨頭了。”

如果趙淼是孫經理的親閨女,他這會兒肯定揮手就是一個響徹雲霄的嘴巴。

這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孫經理木木地站在那,不敢有任何反應,怕被王晟看出破綻。

王晟讀懂了趙淼的挑釁,他低頭一笑,權當跟趙淼打過招呼了。

趙淼把王晟的含蓄,當成對她的蔑視。事到如今,你還敢跟我裝,真是個不知死的鬼。

在趙淼的思想意識中,不管王晟有什麼背景,在集團公司法務部掛上號,那就是死路一條。

她甚至還萌發出憐憫之心。

只要王晟能像狗一樣,向她真誠的道歉,把她哄高興了,她可以考慮給王晟留一條生路。

“王副經理,我沒明白你笑什麼?”趙淼公然在挑戰王晟的忍受力。

“因為看見你了。”王晟與趙淼相比,他還算比較成熟。

“我有那麼好嗎?”趙淼不知道這是一個坑,硬生生就要往下跳。

“得,我還有事,你們聊。”孫經理轉身便走。

“經理,這是你的辦公室。”王晟起身對孫經理說:“該走的是我。”

此時的王晟,已然把趙淼當成一坨臭狗屎,要遠遠的躲開。

他徑直走向門口。

“站住。”趙淼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這會兒全然展現出來,居然對王晟發號施令了。

王晟只當沒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他說話間就要走出孫經理辦公室了。

“哼!”趙淼帶有誇張性的一句感嘆,激怒了王晟,他止住腳步,有心擠兌趙淼幾句。轉念又想,在沒弄清楚趙氏父女的真正嘴臉前,犯不上跟這種勢力小人計較長短。

王晟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正確選擇,連孫經理都暗暗的要對他豎起大拇指。

小小年紀,不為三言兩語論長短,有城府。

這事換了其他人,面對此情此景,就應該選正自己的位置,閉上口無遮攔的嘴,以防言多必失。

趙淼不是一般人,她爸是趙勝利,集團公司的大股東。

昨晚,她聽到父親和朋友通電話,以為王晟的死期已經到了,她必須要以勝利者的姿態,親眼目睹王晟一敗塗地。

所以,上午公司法務部來查王晟,她下午就急著趕過來,就是要讓王晟知道,這就是你戲弄我的下場。

幼稚,可笑之極。

“王副經理,我真誠地祝福你了。”趙淼表現出了最愚蠢的狂妄。

這句話很刺耳,簡直就是在宣告王晟的死訊。

王晟無奈止住腳步,他笑在臉上說:“趙淼,你祝福我什麼?”

“平步青雲,步步高昇呀。”趙淼赤裸裸的告白,孫經理即使是個啞巴,這會兒也得有所表示了。

“喲,趙淼,你不生王晟的氣了!”孫經理就這麼老道。

他這句話,既是為自己解脫,讓王晟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也在替王晟爭取機會,一旦王晟看清了形勢,藉機跟趙淼說上幾句好話,哄趙淼開心了,要繼續跟王晟處下去,一片烏雲就全散了。

“我為啥要生他的氣?”趙淼自我感覺良好,她的幼稚可笑,往往都表現在自作聰明上。以為三言兩語,就能達到瞞天過海的效果。

“為……”孫經理憋悶幾下,不敢再往下接了。怕趙淼一時興奮,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在王晟的目光注視下,趙淼昂頭挺胸,威風凜凜走出孫經理辦公室。

“經理,這丫頭什麼意思呀?”輪到王晟向孫經理要說法了。

孫經理只能裝聾作啞,默默地搖頭。

一個不祥的預兆,襲上王晟的心頭。

他知道趙淼這是有備而來,與上午法務部來調查他相得益彰。

王晟回到辦公室,先給大姐王梅打電話,通報這邊發生的事情。

他問王梅:“你找趙勝利了嗎?”

“別提了,我正不知道怎麼跟你說這事吶。”王梅把她去見趙勝利的經過,如實說給王晟聽。

王梅在王晟面前大包大攬,以為只要她去見趙勝利,三言兩語就能把事情擺平。

結果,反倒引起了趙勝利,要拿王晟說事的興趣。

她選在一天的午休時間,敲響了趙勝利辦公室房門。

她連續敲了幾次房門,裡面都沒有應答。

如果換了別人,可能就知趣地離開了。

王梅雖然幾十年沒跟趙勝利見面了,但在趙勝利面前,還要刻意擺出一種姿態,讓趙勝利知道,別看你現在如今不可一視,在我面前,你還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王梅扭動門鎖,房門竟然開了,她不請自進。

趙勝利的辦公室擺設很簡單,看不出是一位大老闆的辦公場所,倒像機關領導的辦公室。

迎面是整面牆的大書架,裡面擺滿了各類書籍,靠窗是一張辦公桌,對面是一組木質扶手真皮沙發。

王梅見屋裡沒有人,便喊了一聲:“趙勝利。”

無人應答。

“真奇怪,屋裡沒人,居然不鎖門。”王梅說著就要離開。

這時,書架靠牆的衣櫃門開啟了,趙勝利從裡面走出來,他看見王梅,笑了。

趙勝利原是一名酒廠老闆,他經營有道,酒廠聲名大振,銷路遍及全國,他成了古城僅次於賈政道的成功商人。

趙勝利有錢了,也拓開了投資渠道,竟然成為省城這家投資公司的大股東。

趙勝利吃過飯,正在休息室看手機,培養睡眠,聽到了王梅的聲音。

兩人雖然同在一個城市,幹訓班畢業三十多年了,從來沒再見到過,趙勝利不無感慨地說:“這真是個奇蹟呀。”

趙勝利第一眼看見王梅,就知道她為啥而來,他用奇蹟二字,全然概括了對王梅的評價。

“知道你很忙,始終也沒好意思來打擾你。”王梅雖然心直口快,她這次是來求趙勝利放過王晟的,自然要撿拜年話說了。

“主要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高就,沒法兒去看你。”趙勝利的話,諷刺意味濃郁。

今非昔比。

想當年,他與王梅雖為同班同學,由於王梅的特殊身份,人們都仰望她,她也因此養成了傲視一切的習慣。

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王梅不可一視了一輩子,最終還是要拜倒在趙勝利的腳下,這都是錢的力量。

“老同學,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找我有何貴幹呀。”趙勝利明知故問,振振有詞。

“聽說我弟弟在跟你女兒談戀愛。”王梅自我感覺,也不是一般戰士。她說話不敢說滴水不漏,至少也算遊刃有餘。“一想起咱們要成親戚了,我當然要來拜訪你了。”

如果換了別人,可能會直接揭開謎底,甚至還會趾高氣昂地,說上幾句對王晟不滿的話。

趙勝利不是別人,他手裡掌握著王晟的生殺大權,況且王梅也是有備而來,反正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沒有節省的必要。

趙勝利一臉的驚訝說:“還有這事嗎,我怎麼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王梅不請自坐,主動介紹王晟的自然狀況,最後不忘表明自己的身價說:“反正我單身一個人,身後的所有財產,日後都是我弟弟的,你看怎樣。”

王梅先給趙勝利一個錯覺,她是主動上門求親的。

趙勝利自然會想到,迫於他的強大壓力,王晟知道錯了,想跟趙淼重新和好了。

他猶豫了。

女兒之所以如此憎恨王晟,很大程度上是求之不得的惱怒。

如果王梅代表家長,主動來向他求和,等於又給女兒提供了一次機會。

趙淼在家曾經說過,最先看中她的人,就是王梅。

“這事你能做主嗎?”趙勝利中計了。

“別說我是他姐,就是他媽,婚姻大事也不敢大包大攬呀。”王梅自以為很有道行,先摸清趙勝利的底數,然後再找準機會發出警告:你不能為兒女情長,胡亂使用手中的牌權。

她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不可一視的公主。

趙勝利笑了。

幾十年過去了,王梅還沒改當年的脾氣,明明是來向我求饒的,偏要先拐上一道彎,想把我繞糊塗了,再表明心意。

妄想!

事情怕就怕彼此心照不宣的周旋,稍不經意,就能改變事態的性質。

“你不會有事求我吧。”趙勝利突然一句大實話,打亂了王梅的陣腳。

“這是你情我願的事,談不到誰求誰。”王梅也是在毫無思想準備的前提下,被趙勝利點中了死穴。

她索性不遮不瞞,跟趙勝利要態度。

她說:“我已經打聽過了,你們家閨女的各方面條件,都很適合王晟。王晟年輕氣盛,對你閨女的長相,不那麼認可。”

這是趙勝利最不想聽到的話。

男人們有一個普遍共識,孩子自己的好,媳婦別人的強。

趙勝利知道女兒長什麼模樣,不然也不會中了邪似的,瘋狂喜歡上王晟。

人的長相都露在外面。

你沒看好我女兒,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處物件。既然相處了,就別拿長相說事。更不能吃著鍋裡的,還望著盆裡的,跟有婦之夫勾搭連環。

事情敗露了,怕被追責了,就派說客上門求饒了,世間哪有那麼多便宜事。

趙勝利的不滿,公開寫在臉上,王梅見了有些進退兩難了。

若換了幾十年前,她看見趙勝利板起面孔,肯定二話不說起身便走。隨你怎麼想,怎麼做,你縱然有天大的本事,有奈我何。

現在形勢不同了,趙勝利大權在握,王晟又在人家手底下,親戚做不成,再被人家抓住蛤蟆捏出尿,豈不得不償失。

這就是王梅,她信心滿滿來找趙勝利,以為憑藉以往,她在趙勝利心中的位置,三言五語,就能打消趙勝利對王晟的不滿,這個麻煩也就化解了。

話題聊到實質性東西了,趙勝利把臉一崩,王梅頓時亂了陣腳。

“趙勝利,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為難王晟。”王梅表明了來意,趙勝利聽後哈哈大笑。

早知現在,你何必當初。

趙勝利知道王梅為什麼如此大言不慚,自我感覺良好,都是因為他曾經寫給王梅的那封信。

一想到王梅至今還單身一人,他不覺中陡升歹意。

“王梅呀,真沒想到你能來找我。我更沒想到,你清高了一輩子,最後還是個光桿司令,孤家寡人。”趙勝利這是發自內對王梅的嘲諷。

當年,他對王梅頻頻使用手段,自以為已經俘獲了王梅的心。

所謂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當年,他能攀附上王仁維這個老丈人,勢必會一步登天。

他給王梅寫了一封求愛信,例數自己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多麼的痛苦,對王梅是多麼的鐘情。

正因為這封信,王梅斷絕了與他的聯絡。

如今,王梅主動找上門來,還拿那封信當成自己的本錢,哇啦哇啦一頓神侃,趙勝利要試探一下王梅的底線。

他說:“請你參觀一下我的辦公環境?”

王梅環視整個辦公室說:“這有什麼好看的。”

趙勝利走到衣櫃門前說:“不知有漢,不論魏晉,這裡面才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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