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門不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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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塘,大梁國西臨城人,今天四十九歲半,家有一兒一女,妻子早逝,一人將兩個孩子拉扯長大,開了一家鏢局。這些年陳塘也混出了名堂,不僅鏢局行遍天下,護送的物品也是種類齊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就比如今天,他親自出山護送一把長恨劍,敬獻給當今太子。

長恨劍,劍長一尺七,劍寬一寸半,乃八百年前恆公所鑄之神兵,劍成當日雲遮霧罩,天降奇光。八百年的時間裡,長恨劍易手多主,無一不是天下之頂尖俠客,而今明珠蒙塵魔道猖獗,這把本該斬妖除魔的神兵只能作為其主人晉階之本,獻與當今太子殿下。陳塘接受此貨時無限唏噓,感慨世道之不公,然而僱主非常大方,出銀千兩隻為請自己親自護送。

僱主給了錢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再怎麼感慨劍終究是死物,要看用劍的人才行。錢終究比劍實在,一把劍如今雖然依舊吹毛立斷,但也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作用,錢才是真正的萬王之王。

帶上一隊最精銳的趟子手,陳塘與自己的女兒一同踏上護送劍的道路,一路上靠著陳塘的威名倒是沒有宵小敢打主意。但是等快要接近京城的時候就開始不對了,越是接近天子腳下,打這把劍的人就越多,自己麾下的趟子手也陸續開始有損失。自己一邊想辦法保證貨物,一邊盡力打聽對手的來歷,而今晚終於得知對手的身份了,他們的主子居然是二皇子殿下。

傳聞二皇子武藝了得,但凡武者就沒有不愛神兵的,劍是好劍,二皇子求而不得只能選擇動手去搶。對方在殺光陳塘麾下的所有趟子手,只剩下陳塘與其女兒陳欣的時候終於說出了原因,這是打算讓陳塘不做糊塗鬼。

陳塘很不解,既然是兄弟幹嘛不直接問大哥要?就算要不到,掏錢買也行啊!為什麼一定要動手搶奪呢?自家兄弟,都是一個爹,從小一起長大有這麼大矛盾麼?何必拉自己這些無辜的人進這旋渦之中,後悔當初為了這一千兩接單,早知道就該推給獨孤城那幫子劍客。怪不得當時競標的時候獨孤城那幫人看到自己奪標成功當時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樣,現在看來他們怕是清楚其中的彎彎繞,也許他們有應對之法也說不定。

“如此,也就可以送你上路了。”對方的首領說道,與此同時四周一陣拔劍的聲音。

“慢著!我死可以,能不能放過我女兒?”陳塘還在做最後的努力,他希望自己女兒能活下來,雖然他知道這很渺茫。

“爹!要死我們一起死,女兒不願獨活。”陳欣倒是硬氣,年紀輕輕頗有血性,不過也只是有血性罷了,武藝一般只當是個拖累。

此時此刻陳塘緊緊握者女兒的手,女兒決然的看向父親,此情此景不由的讓人心生憐憫。然而,對面的敵人並沒有情感,依舊緩緩拔刀,既然已經告訴別人身份了,那麼勢必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場面萬分危機,這一幕讓在樹梢站著的張遠都不由的搖了搖頭,雙方這頓騷操作充分的說明了一件事,反派殺人愛嗶嗶,總是會給正義的一方全身而退或者當面反殺的機會。

“嘖,真可憐。”張遠忍不住出聲道,這一聲可憐對於陳塘父女來說好似天降福音,卻讓反派一方神經緊張起來。

張遠一襲白衣從天而降,摺扇開啟微微煽動,好一個風華無雙的絕世公子,渾身上下散發著貴族氣息,全然不像一般世家的公子哥。事實上確實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反派的首領甚至於都認出張遠了,畢竟是二皇子身邊的侍衛哪有不認識主子的道理。雖說是伺候二皇子的,但實際上依舊是歸屬禁軍當中,禁軍為皇族效力是皇族的忠犬,張遠這麼一個四皇子哪有不認識的道理。

“看來你認出我了。”張遠的目光何等敏銳,眼睛對上了基本就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那種錯愕之中帶著近乎狂熱的忠誠。

“……”不說話,或者說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等候責罰。

“這把匕首算我送給你的主子作為補償,劍依舊讓他們父女倆送,明白沒?”張遠丟擲一把匕首,這是自己按照在意識海鍛造間的記憶打造的出來的。削鐵如泥那也只是小意思,關鍵是附帶特殊熟悉,不仔細分辨的話是感覺不出來的,這把匕首的作用就是增加揮劍速度。

“是,告退。”禁軍首領接過匕首,依舊不敢抬頭。

“至於你的這些下屬,要給苦主一個交代,不要怪我心狠。”張遠還是打算殺一群放一個算是敲打一下二哥,都二十歲的人了做事還那麼糙,派禁軍截殺,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主意?真當天下人是傻子麼?當御史臺那幫狗鼻子是白痴?自家事自家曉,大哥雖然悶但並不傻,這件事一看就是知道是你做的。好歹你也豢養一些死士來做,至少人家不會直接安在你頭上,家門不幸啊!

也不待禁軍首領點頭,張遠真氣灌輸腿上輕輕一跺腳,頓時數十個石子飛到眼前,旋氣釋放而出,隨著扇子的風如閃電般四散飛去。下一秒,四周無數的屍體重重的倒在地上,這一手在陳塘父女眼中可謂驚世駭俗。老天爺,這還是人麼?自己好歹也算是在江湖上一流好手了,被這幫子禁軍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結果你就著反手一把石子就把他們全滅了。

此刻禁軍首領的心裡是真的怕了,對張遠尊敬只是從地位上來說的尊敬,骨子裡其實怕的不多。忠犬噬主的事情也時有發生,但是從這一刻開始別說噬主,就算是現在張遠讓他自裁他也得引頸受戮。軍中以強者為尊,四皇子雖然沒有殺了自己,但這一下其實基本上自己就已經死了。死心塌地的願意臣服,雖說二皇子是自己的主人,但四皇子才是真正讓自己拜服的強者。

看到張遠的目光看過來,看似詢問實則是命令,陳塘立刻拉著自己女兒跪下表示自己願意揭過此事。至於禁軍首領,他早就在張遠出手的時候跪下了,現在的他眼裡有一種近似變態的臣服。人性是脆弱的,權力、美色、金錢、死亡,每一樣都會能令人性淪喪。

等禁軍首領退出林中,方明等人也快速趕來,自家主子走的太快了,等方明發現張遠不見的時候誤以為主子要單飛立刻四下尋人。終於在張遠殺了一群人之後,濃郁的血腥味四處飄散,這才讓方明等人察覺到然後急匆匆趕來。

看到方明一行人後,陳塘明顯的能感受到方明身上帶來的那種大高手獨有的壓迫感,以及他身後的那四名武士同樣壓迫感不低。然而這五人來到眼前後卻直接朝著張遠拜了下去,這就讓陳塘開始正視張遠的身份了。剛剛禁軍說了是二皇子派來截殺的,然後在看到這位後又恭恭敬敬,莫非這位也是一位貴族?當然他沒敢往皇子的方面想,畢竟皇子那種高不可攀的存在,況且也不可能有這麼高深的武功。

“貴人不想看一看劍麼?”張遠正欲轉身離開,沒想到身後的陳塘卻突然開口道。

“你願意開啟?就不怕我趁機搶了去?”張遠其實對這個世界很好奇,他相信系統之靈不會無緣無故安排一個架空世界,一定有它的用意。所以現在每一次的交談和互動都飛鏟更關鍵,萬一觸碰到主線任務呢?之前系統給的那個名揚天下,與其說是主線任務倒不如說是階段性任務。

“在下的命是貴人救的,現在即便是死在貴人劍俠也是理所當然,何來搶一說。”陳塘不僅是個一流武者,還是一個鏢局老闆,做生意的頭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能讓二皇子的侍衛主動退走的人,這條金大腿錯過今天那就沒有下回了。

“你倒是聰明的很啊!不過劍我遲早會有機會見到的,說不得最後兜兜轉轉還會到我手上,現在看不看意義不大。”張遠的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這一笑倒讓陳塘心中有點忐忑,這算是被貴人拒絕了吧?正在惆悵呢,下一秒張遠的話卻讓他喜出望外,整個人恨不得馬上叫爸爸。

“但你這份心我領了,將這塊牌子交給太子,他知道要怎麼安排你。”張遠在幫自家大哥造勢,不是聲勢的勢,而是勢力的勢。

大梁國什麼都好唯有一點不好,沒有一支能夠掌控天下的軍隊沒有一個能夠節制百官的衙門沒有一個能夠震懾江湖的名頭。皇帝坐金殿之上,上下嘴唇一碰出的國策安排下去交給文武百官,百官們怎麼執行全靠良心,幸虧這些年御史們忠貞不二總算讓自己的父皇能夠打造一個盛世。但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做人也好做皇帝也罷都要有危機意識,要學會把自己的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一點天朝的歷朝歷代的君王就做到非常好,從夏朝開始就已經有了諜報人員名叫女艾,之後的西周開始有了第一個情報組織他們被稱之為士師,東周專門設立了候正一職管理諜報事宜,漢代建立了繡衣使,尤其是在呂雉執政時期該組織的職權空前強大堪稱錦衣衛的鼻祖;而到了三國時期的校事已經算是真正成建制的間諜組織了,上察百官,下攝眾司,官無局業,職無分限,隨愈任情,唯心所造。法造於筆瑞,不依科詔,獄成於門下,不服復訊;堪稱錦衣衛,而後的南北朝、唐朝、宋朝、明朝、清朝乃至近代,無論什麼時候都有間諜組織的影子。

我堂堂大梁國,歷時四百多年,足夠吊打東西漢全加起來的國運,偏偏連個間諜組織都沒有過。按照目前的大梁國局勢,就算再有個兩三百年國運一點都不奇怪甚至於都算少的了。不過張遠不會真當國運有二百年,甚至於連一百年都不敢保證,所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即便是換個星球換個歷史,該有的規律終究不可能輕易打破。有的時候看似湖面平靜,殊不知什麼時候一條魚躍出出面打破平靜。

所以如今張遠要做的不僅僅是完成系統的任務,另一個就是幫自家的幾位真正的掌握這個天下,在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眼睛這才是關鍵。所以說到底還是家門不幸,有兩個傻乎乎的哥哥就夠無語的了,自己那個爹也不省心,陰謀詭計玩制衡一把好手,天下人怎樣說全然不顧。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雖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但至少你得需要知道百姓們需要什麼,才好定下怎樣的國策吧?

“家門不幸,家門不信啊!”張遠一邊想一邊心裡煩的緊,一旁的五人不敢開口,四皇子的家門那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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