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前往東都(1 / 1)
官道上,一輛四周封閉嚴實的囚車正在緩緩被馬車拖動著,左右一百多名官兵押送,張遠等人得特殊待遇騎在馬上跟隨。
戰爭結束之後不到五天,快馬加鞭一道聖旨從洛陽傳達至揚州,要求立刻押送李敬業回東都受審,並且武后要見此戰首功之人“李爾旺”。
於是,張遠與師傅以及一杆潛入城中的斥候,跟隨一隊精銳士兵負責押送叛將即刻啟程。
其實這樣安排也是為了防止李敬業半路上想要自殺或者絕食,所以讓張遠跟著一起也是為了能夠保住他的性命。
“又絕食?把他嘴巴掰開,喂一顆白藥丸下去。確保他嚥下去後,一個時辰內不許吐、不許排洩。”
中午休息的時候,李敬業拖著虛弱的病體再次拒絕進食,然後被張遠灌下去一顆百草丸,能保證他這一天的能量供給。
看著大壯用粗暴的手段把百草丸送進李敬業的肚子裡,張遠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深深惡意,果然自己一直都太善良了。殺伐果斷實際上就等同於善良,一刀殺無論對敵人還是對自己都是痛快,似這般折磨才是生不如死的地獄。
想起早些年看過的一部喜劇電影,裡面反派有一句話“要我說啊,早點喊大家下崗,這個才是做善事,早死早超生噻。”
確實,對於一部分人來說,死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那種如佛教意義上的悲苦之人,他們渴望死亡卻又因為種種原因必須活下去。即便社會再怎麼富有,也總是一幫人,只是追求最基礎的吃飽飯而已。
而眼前的這一幕將這種身份進行了戲劇般的對調,原本那個高高在上的成為了階下囚一心求死;而原本飽受折磨的最底層,卻成了必須要保證階下囚活著的人,折磨的讓他生不如死。現實,永遠比小說中的更加狗血,也更加瘋狂。
“走吧,我們這樣的腳程最起碼要走上一個月,賜宴是趕不上了,但最起碼要趕上過年吧?”
是的,底層人民最渴望的自由就是除夕夜,很多人辛苦一年也只是為了那一晚的家庭團聚,闔家團圓。
歇息過後眾人又上路了,這一路上倒是比較安靜,從揚州通往東都走的都是管道。
這裡要說明一件事情,很多人都覺得古代常會遇上攔路打劫,但實際上這個攔路打劫也是有講究的一件事。
官道就被排除在一般的攔路打劫之外,無論哪個官道都有一條明文規定,那就是百姓不得私自佔用官道,你也可以走但必須讓官家先走。
那些喊著“此地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狂徒,敢在官道上喊一句,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搶劫的都是求財,求財的方式有很多種,犯不上在官道上作死,說不定你喊這句話的時候迎面就過來十多個軍隊騎士把你給砍了。
“大姐,那邊來了一支押送囚犯的隊伍會不會就是押送老爺的那支?要不要攔下問問?”
此時官道附近的一處高地,一幫穿著皮甲的武林人士正在看著張遠他們這支隊伍,其中一個獨眼蒙面的詢問身邊的一個紅衣女人道。
“問問?你當官道是你家開的?說問就問?說攔就攔?”
獨眼蒙面話剛說完就被一旁的同伴嘲諷。
“看清楚沒有?這可不是普通的官兵,每一個的鎧甲上都有刮痕,還有一些的衣袖上有紫色的痕跡。”
一名眼尖的同夥指著押送計程車兵甲冑說道,傻瓜是不能從事搶劫這門工作的。
“這又能說明什麼?”
獨眼蒙面人口中不服道,在他看來這最多就說明這幫官兵窮,沒錢買新的傢伙事罷了。
“豬腦子!這說明這幫官兵都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百戰之士,精銳著呢。由他們押送的犯人必然是朝廷要犯,咱老爺只是個走私,又不是謀逆絕對犯不著拿這幫軍中精銳進行押送。”
看來這幫人中聰明人不少,也不全是那種跳出來喊話的笨蛋。
“哎?那豈不是說他們是從揚州那邊過來的麼?那這車裡押送的會不會是那個匡復府上將,李……”
“李敬業!”
“對,李敬業!”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他們看向押送隊伍的眼睛那都是方孔形的。
“我們還是以救老爺為主,而且這幫官兵遠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要想吃下這塊金坨坨還需要更多人的聯手一起。”
紅衣女人沉吟片刻之後,也禁不住金錢的誘惑,開始盤算起來。
“再多人聯手也抗衡不了朝廷的大軍,現在那三十萬正在揚州城休整,咱們現在動手就都得死。”
還是有冷靜的出言提醒道,此言一出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三十萬大軍,而且這個李敬業必然是朝廷要的人,自己等人如果伸手了那必然是遭到死亡的打擊,兇險的很啊!
“怎麼不行?我們可以找個替罪羊嫁禍啊!既然有人想要李敬業死那必然是他們內部的人,你們看那個年輕小哥可以做替罪羊麼?”
女人似乎下決心要做這單買賣了,甚至於還指出讓張遠來做替罪羊,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新生感應,張遠正好在這個時候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
“咦?那個方向是不是有一群人在看著我們?”
張遠新生感應看向高處,目光當中本能的透露著絲絲殺意,隱約看到了一幫人正在朝自己等人指指點點,於是叫左右一同看過去。
高地上的眾人連忙矮下身子躲避目光,只是一瞬間的對視眾人都有一種直面死亡的感覺,那雙眼睛隔著這麼遠還能影響到自己等人,可怕。
“這買賣我不做了,這樣的人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劉某人惜命,我退出。”
當即就有腦瓜子清醒的表示這買賣自己不接,然後從懷中掏出一袋錢丟給紅衣女人,轉身離開。
“告訴所有人,提高警惕,這條路上絕對不太平。”
高地上那群人矮下身子擺明了就是做賊心虛,張遠剛獲得看破技能,雖然隔著遠沒能看清楚,但心虛兩個字尤為顯眼。
張遠在這段時間裡已經逐漸坐穩整個押送隊伍的頭把交椅,連真正負責押送犯人的校尉都對張遠言聽計從,畢竟囚犯的命握在張遠手上。
很快押送隊伍就來到了第一個開在官道邊的客棧,或者說是第一個靠著官道的小鎮,鎮子門口有一家佔地頗大的客棧。
“各位官爺要不要來小店裡喝碗水再走?”
張遠等人除了野外露營之外,吃飯和睡覺都是在各縣的縣衙或者驛站,畢竟押送的是朝廷要犯,絕對不會在一般的客棧休息。
而冬天氣候乾燥,官兵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渴是真的渴。
這個時候押送的校尉沒有直接說喝,而是看向張遠,他已經習慣了一切由張遠掌握;尤其是三天前,一次吃野果的時候,張遠三下兩下就把兩個吃了毒果子計程車兵救了回來。這也讓校尉清楚,張遠的醫術很厲害,相應的地位也就很高。
“喝水可以,不過租用你們的碗,我們重新燒水喝。”
張遠頗為有趣的看向老闆娘,說出了一句讓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租碗,重新燒水,你這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無奈為了防止露餡也只能照辦,畢竟燒水用不了幾分鐘,而水的來源就是那邊的那條小溪,要下藥估計得巨量的才夠。
看著老闆娘帶著勉強的笑容手下錢,張遠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肚子都要笑破了。
這種能夠看破他人內心的技能真的很有趣,你心中在想什麼都能被我看到,那你要玩什麼陰謀詭計我都能給你破掉,關鍵你還無可奈何。
“讓鎮裡的兄弟不要妄動,這個為首的官爺太精明,別一不小心露出馬腳可就麻煩了。”
老闆娘進入屋子裡小聲吩咐兄弟道,她也是個老江湖了,知道事情不可為也就不會為了錢讓弟兄們送死。
小二應承下來後,急匆匆的就要從正門往外走。
“等會兒,小二哥去哪兒?”
張遠就在小二剛邁步走出門欄的時候,突然開口把他叫住。
“他去給奴家抓藥去。”
這個時候老闆娘走了出來,皺著眉頭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還捂住了腹部。
“奴家最近身體不太好,腹部隱隱作痛,所以讓他去鎮裡給奴家抓幾副藥來止痛。”
還不別說,老闆娘雖然姿色一般,但估計是因為混跡江湖的緣故,身材那是一等一的好。這幫押送犯人的大多都是糙漢子,看到老闆娘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把持不住了,不過自己等人有要事在身,所以也只能幹忍著。
現在老闆娘一臉痛苦皺眉的表情,還真是有幾分風韻,看的周圍的兵丁個個舉旗投降。
“身體不好何須抓藥,在下精通藥理,可以為老闆娘把脈查驗。”
張遠的話徹底難住了老闆娘,而這個時候站在門口的小二則一臉苦像,你這當官的也太多才多藝了吧,看病你也會?
老闆娘此時也是腳底長草慌了神,自己有病沒病還能不清楚?如果這當官的只是佔便宜倒還算了,但他要是真的會看病,那自己不就暴露了?
說著話張遠就靠近老闆娘,老闆娘下意識的仗著身法想要躲開,殊不知她這一動被張遠的玉佩預設判定為戰時。
瞬間強化技能發動,輕身術升級成高階,移動速度+50%。
張遠一個滑步就攔住了老闆娘,然後不由分說搭上了老闆娘的脈搏,開始給老闆娘診脈。
此時此刻老闆娘的心中是萬分崩潰的,你會醫術就算了,居然連武功都這麼好,老孃練了二十幾年的身法被你個小年輕的輕鬆破去。
“嘖,確實是個大問題,老闆娘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咽痛咽乾、口渴喜冷飲?”
“呃……是”
老闆娘也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當官的居然真的會看病,自己最近一年確實經常如此。
“大夫我這……沒什麼大礙吧?”
看著張遠的表情開始從輕鬆變得為難,老闆娘當時心中就咯噔一下。
“大礙倒是沒什麼,只不過如果不節制一下可能會生不出孩子,甚至於造成腎陰虛,心腎不交等症狀。”
張遠的這個意思就很明顯了,你這就是縱慾過度,就差明說問題了。
“如果不節制,以後可能都用不了了。”
表情嚴肅的說出這句話,眼前的老闆娘卻面頰酡紅,這個問題實在是羞人,就算是民風開放的唐朝也屬於人女的私密問題。
“我會給你開一副方子,你按照方子抓藥,一部分外用一部分內用,最多三個月就能治癒。不過即便是治癒,也要多加節制,不然這個病還會反覆。身體健康可比錢和權利要重要,人生在世最遺憾的就是人死了錢沒用完。”
這句話已經不只是點破了,就差明說警告了。
手中拿著張遠開好的藥方,老闆娘的內心十分矛盾,這藥方若是真的,那眼前的這個人絕對算得上是自己的恩人。
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醫生的地位都是超然的,無論是誰都不能拍著胸脯保證這輩子都不會進醫院;張遠若只是官方的身份也未必能夠流芳百世被人敬仰,但他如果能以醫生的身份行走於世間,那絕對可以被世人所傳頌。
官兵休息過再進入鎮子裡,眾人會在官府進行休整然後再上路,臨走前老闆娘臉色複雜的看著張遠等人離開。
她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告訴張遠等人,前方還有更多的埋伏。
“二旺,那個老闆娘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果然還是朝夕相處的師傅最瞭解弟子,進入小鎮的時候,師傅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我懷疑有人發了懸紅,要李敬業的人頭,所以進入小鎮後我們要制定計劃。”
“恩,我也有這種感覺,這一路上盯著我們的人不少。”
師徒兩人竊竊私語商量了一陣子,然後師傅帶著一列兵丁前往市場。
張遠等人則徑直來到縣衙門口,此時縣令大人已經帶著笑臉,早早的在此等候了。
眾人在縣令大人的安置下暫時在縣衙住下,這個時候負責採買的師傅也帶著一百多件大食袍進入縣衙。
辦法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人手一件大食袍遮住外表,將李敬業從囚車轉移到馬上,囚車裡則放一隻帶上橛子的狗,給劫道的一個驚喜。
一夜無事,次日清晨眾人上路了,而此時一輛馬車從該縣出發,遠遠的吊在押送隊伍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