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安穩(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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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大梁皇宮的女人窩,這裡全彙集了全大梁最好的藝人。

跳舞的、唱歌的、撫琴的、吹簫的各式各樣,每一個擺在外面都是堪稱大師級的人物,在這裡卻只是為博君王一笑的工具。

今日北苑的三位主事和一位苑主都到了,十二個管事立足於左右,中間站著的一個人是桃淵。

“從招賢館推薦過來的,說是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左側下首的一個主事翻著冊子說道,他手中拿著的是桃淵的入職表,是由招賢館和北苑的一位管事共同做出來的。

陶公公只起了個督促的作用,不過他到底是內侍統領之一,這北苑雖然不歸他但也是下屬,上官親自來了那做下屬的說不得也得做的漂亮點。

“那就唱一個好了,以沙場為題唱一首報國歌。”

右側下首左邊的那個主事開口說道,這是位女子,但卻不能讓人小瞧。

整個北苑最大的是那位女性苑主,其次便是這位女主事,北苑能被稱為女人窩,與這位女主事有著極大關係。

至於其他兩個男主事,一個管著採買工作,一個管著樂器保養工作,都是小職位不值一提。

“陳主事,你這是不是有點為難人,現場創作本來就不現實,你還讓以報國歌為題,這於理不合……”

一直沒說話的最後一個主事開口說道,他雖然也是主事但比不過這個女人,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男樂師自然得幫著說話。在這個女人窩裡,男人若不抱團,不是被踢出去就是被打發到犄角旮旯處虛度一生。

“既然寫了吹拉彈唱樣樣精通,那就是表現一個給本主事看看,咱們北苑不養閒人。”

陳主事說的理所當然,左右兩位主事無話可說,只能心中祈禱這位樂師不是吹牛,能夠稍微給力點。

“有一曲,是為女子寫的,我就先唱一段好了。”

桃淵清了清嗓子,對於這幾位主事說談之事他是門清的,擺明了就是爭權、立威,沒什麼新意。

夜瀰漫在

血色的田野上

昏黃的月光

永遠照不亮

揮不散的死亡

遺忘被遺忘剩什麼在心上

……

這是一首遊戲歌曲,各方面表現不算多麼優秀,但勝在曲子好,歌詞也有一種悲涼中帶著絕望的味道。

實實在在的一首譜寫戰場的歌曲,這點在場聽的人都覺得這是不容爭辯的。

兩位男主事臉上透著開心,那位女主事臉色不怎麼好,但桃淵的出色破題讓她無話可說。

“不錯不錯,旋律倒是悲壯,歌詞比較另類,勉強能算個乙等上。”

坐在最上面的女苑主終於在桃淵唱完後開口發話了,她這句話就當是認可了桃淵的存在,這就表示桃淵可以留下來了。

“你這身段還能跳舞?”

桃淵也不知道自己哪礙著那女主事的事了,說完了唱歌還讓自己跳舞。

“主事想看?桃淵敢不從命。”

自己也不是怕事的人,當即桃淵退了一步站到中央,把外套丟在一邊露出了裡面的白色勁裝。

伸手拔出一旁的一把長劍,音樂在腦海中伴奏,劍舞起。

桃淵的劍舞與普通的劍舞有著極大的差別,普通的劍舞美則美矣無太大殺傷力,對身體協調力有要求。桃淵的劍舞就是將劍法融入其中,一招一式若是將速度與力度提升上去就是殺招。若當年荊軻刺秦會這套舞蹈,一上來說要獻舞,大機率能幹掉秦王改變歷史。

當年杜甫觀公孫大娘的劍舞,寫道: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當年的公孫娘子,錦衣玉貌,矯若遊龍,一曲劍器,揮灑出大唐盛世萬千氣象。

而桃淵這一劍如夢幻似霧,遮雲蔽日,觀者無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直到劍舞結束,在場之人也沒有一個能夠迅速清醒過來。

“好!好劍法!你這劍舞當得甲等上,稱得上天下第一。”

此時門外傳來喝彩聲,桃淵早就注意到來者,此時左右紛紛醒悟,然後紛紛朝著來者躬身問安。

來者是大梁國的太子殿下,他是個先天的武者,觀看過後早早的就清醒過來。

“如此劍法必然也是位武道大家,本宮麾下六率缺一副統帥,敢問閣下可願……”

“不願,淵曾在師傅靈位面前發過誓,非到萬不得已,不得輕啟殺戮。”

桃淵想都沒想直接就給回絕了,弄的太子這個尷尬啊!

旁邊的陳主事都驚呆了,副統帥可是從四品下的武官啊!這是實打實的一飛沖天,這樂師居然給拒絕了,還是當面拒絕。

“呃……你就不再考慮考慮?本宮求賢若渴……”

“如今陛下正值壯年,殿下他日榮登大寶至少還有一二十年,這麼長的時間提升提升自己不比依賴他人有用?”

“……”

太子突然覺得眼前之人說的好有道理,而且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四處招攬人才確實惹得言官不斷彈劾,雖說自己太子之位很穩,但天家無親情那是事實;兒子想老子退位這是人之常情,老子忌憚兒子取而代之也確實是皇帝的常態。

“殿下想明白的話,就該回東宮多讀讀書,去鄉間多體察民情,去朝堂多旁聽朝政,這才是一個帝國的繼位者該做的事。”

桃淵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而就在他走後太子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然後衝著桃淵的背影執弟子之禮。

神識掃過,感覺到這個太子還不算太差,隨後察覺到暗處似乎有人在觀察著這裡。

“桃淵?這個年輕人有意思,三言兩語解了老大的困局,壞了老三的謀劃。”

幽暗的地下室裡,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聽著暗中人的稟報,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陛下,他看起來不像是個年輕人,初見他,屬下有一種直面深淵的壓迫感。”

“桃淵……”

“不會又是什麼不知名的老怪物出來遊戲人間吧?”

“見見吧,就在今晚。”

“是,屬下去安排。”

晚上的皇城沒有想象中的明亮,畢竟點蠟燭的開銷也不少,再說了皇宮大院又要多少蠟燭才能點亮?

古代與今朝的差別最明顯的大概就是夜晚了,古代晝夜分明,今朝日夜顛倒乃至於乾坤顛倒。今朝的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可今朝的思想卻有一種在不斷倒退的趨勢;對比古代,似乎古代才是真正的成熟帝國,今朝只是一個頑童。

說起來有一個有意思的真實現象,在古代但凡男人娘化都是帝國毀滅的徵兆,看看三國時期無數英雄戰場爭雄,到了晉朝卻盛行起了男色。

唐朝初期男人尚武成風,而到了後期則一個個舉止嬌柔,不喜和男子廝混。

看看宋朝禁軍所向披靡,再看宋朝後期軍隊數百萬可戰卻無一軍,天子坐朝堂卻想著花花世界看不到民間疾苦,男性更是塗脂抹粉。

到了最剛強的明朝,前期男性與最兇狠的蒙古人作戰打下大大的王朝,到了後期將過去的錯誤再版,男人又一次翹起了蘭花指。

今朝……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只希望不要再版過去的屈辱。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手中拎著一壺酒,桃淵依靠在屋頂看著高處的月亮,這個時候的環境沒有汙染,月亮和群星看的一清二楚。

若是讓地下奪得地面,說不得後來又要再版錯誤,地球不知道還能否再重啟一次。

桃淵很明顯是先入為主了,但地下的人類也許能夠珍惜地球的重啟,能夠改正過去的錯誤也未可知。

“好一個浪子,閣下在這宮廷之中卻得如此逍遙,在江湖中卻名聲不顯,不知師出何門?”

不遠處傳來讚美之聲,一位中年人手中也拎著一壺酒,他的身後看似無人實際上至少百人跟隨,看起來似乎是來找自己喝酒的。

“師出……我似乎沒有師門又似乎有很多師門。”

桃淵難得迷茫,師門這種東西對他而言,似乎是真的沒有。要說師門,似乎就只有那個混亂域的商城了。

張遠的,似乎也是自己的,可自己不是張遠,張遠也同樣不是自己。

“百年桃花釀,君請品嚐。”

中年人的酒遞到桃淵面前,桃淵沒有防備,將自己的酒壺遞給他,然後仰頭便飲。

是好酒,無論究竟的濃度還是酒的口味,都恰到好處,這等酒恐怕也只有這位大梁國的帝王才能夠飲用。

“哈哈哈哈哈,好酒!好酒!”

桃淵突然放聲大笑,旋即騰空而起,一手執酒壺,一手執長劍,白衣飄飄宛若謫仙降世。

“如此良辰美景,當高歌一曲!當作詩一首!”

中年人看眼前之景色,一時間頓感心胸開闊,朝堂天下積攢的悶氣一掃而空,朝著桃淵的身形朗聲喊道。

歲月催人老

名利都忘掉

一壺濁酒把夢醉倒

生死也寂寥

貪一個擁抱

管他遲與早放愛去逍遙

天那麼高兩岸青山圍繞嚐遍人間多少味道

愛恨滔滔全都一筆勾銷只想好好把握今朝

…………

“好歌!好詞!好逍遙!”

桃淵難得放縱,中年人難得讚美,一個活了萬載生命間無恐怖,一個高高在上一言定萬眾生死。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突然間歌聲停,花瓣舞,天地之間一股正氣沖天而起,桃淵周身變得虛幻,身形變得高大。一聲詩從口中念出,驚的四周萬籟俱靜,。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長劍再出帶起無盡憂愁,人間滄桑彷彿在這一瞬間一閃而逝,留下的只有縱情歡樂。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歡樂之中的聲音變得逐漸空靈,那萬古之中的歲月彷彿彈指一揮間,四周的人也好物也罷全都看痴了。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三個字說出來一字一斷,在耳邊好似炸雷,刻印在心間難以忘記,那天空中的月亮越發的明亮,那億萬星辰無形之間似乎連起了一個圖案。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歌聲再起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桃淵無形中散發出聖人光輝讓人不由間想要頂禮膜拜。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的一個愁字引動天地之氣,調動日月之華,天上突然開始往大地飄下花瓣,地下的植物開始抽枝發芽。

勢成!

桃淵作為聖人的勢突然就有了,本來力量是被灌注的並無境界,而這一刻突然就有了境界。

雖然只是非常淺薄的境界,但有了境界和沒有境界有本質上的區別。

伸手捏住一片花瓣,下一秒一朵散發著醉人心扉的薔薇出現在手中,再下一秒薔薇花落,一個粉衣少女就這麼十分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爸爸!”

少女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一頭撞了過來,然後被送入小世界當中。

改變事物的本源,這便是聖人之能,真正的聖人誕生了。

“上朝……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清晨的太監一聲唱喏之後,文武百官列在兩旁,皇帝坐在龍椅之上只覺得身心前所未有的放鬆。

昨夜的事情俱已忘卻,只是隱約之中拿到白色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那究竟是噩夢還是幻影,自己說不清楚。

桃淵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畫著什麼,剛有了一點勢卻似乎無法掌控,只能勉強動用一點點,比如讓枯木逢春,讓鐵樹開花。至於昨晚的,讓一片花瓣變成花,再將花變成真正的少女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版。

“唉……心累啊!”

將毛筆丟擲去不再想其他的了,桃淵起身走到窗臺邊,正看到院子裡一群女孩在排練舞蹈。

再有三個月就是太后壽辰,到時候群臣設宴,萬邦來朝,普天同慶;這北苑要全權負責娛樂版塊,也就是跳舞、唱歌、奏樂的工作。

“太后生辰,我們北苑每個人都要有節目,您也得來一段拿得出手的節目。”

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幫自己辦理入職的管事來找自己,然後通知桃淵也要準備祝壽的節目。

“什麼樣的節目都行?”

“別人不是,但您是什麼樣的節目都行。”

“我知道了,我準備好了告訴你。”

打發走了管事,桃淵感受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昨晚跟在皇帝身後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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