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痴心人(1 / 1)
軍營對通敵之人懲處極嚴,不僅會被施以酷刑,更會讓整個軍營的人來看,這樣既會起到震懾作用,也會令軍隊上下一心同仇敵愾。
甚至說當眾施行的酷刑越是殘忍,軍營之中計程車氣便會越好。
對待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都能如此,更不論撫子這個只跟他們有肌膚之親的乞丐了。他們只當撫子是一個細作,一個靠肌膚之親換取他們信任和情報在出賣給對方的細作。
對於細作,熊丸手下的人自然不會手軟。
深夜來此的一共有九人,為首的是一個略微粗壯的中年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略帶憨厚的外表多了一些重情重義的感覺,若不是世道不好興許他會是一個鐘情的漢子。
他瞪著撫子,面目之上情緒複雜,似乎有說不盡的苦楚。
安倍櫻感覺不好,孤狼般的警覺了起來,將身體向撫子身前一擋,擺開架勢,防禦開來。
以安倍櫻的能耐別說這幾個農兵,就算再來一倍收拾他們也不在話下。
那為首的農兵精神頗為敏銳,立即擺手示意其餘人等停下。
他言道:“咱們接觸不多,但我想你應該對我有些印象吧。”
撫子藉著月光看了看他的臉,這張臉以前是那般溫柔、那般體貼,在所有人都施行禽獸行徑的時候,只有這個人肯施捨給她自己的溫暖。
倘若她不是一個乞丐而是一個有爹有孃的良善人家女子,面前的這個人可能是她極好的歸宿。
她心頭一陣抽動,聲音竟然有些顫了。
“我。。。。。。我記得,當然記得,所有人都粗暴我,只有你。。。。。。只有你是那麼的溫柔。”
為首的農兵道:“既如此,你又為什麼做一些細作的事,你不知細作的下場。。。。。。”
男子越說神情越是落寞,連眼神都不敢在撫子面上停留。
撫子捂住心口,辯駁道:“我沒有,我沒有當細作,我只是。。。。。。只是換些吃的。你也看到了,這裡有這麼多孩子,他們都靠我,都靠我要些吃的才能活命。”
為首的農兵目光掃視,看見那群餓的面黃肌肉滿面稚氣的孩子,心也沉了下去。
“你真的只是為了他們?”
撫子神色暗淡,悽苦之情越發濃郁。
“你若不信我也沒甚辦法,只怪我是個乞丐,一個風雨飄搖無依無靠的乞丐。”
為首的男子搖頭套頭,藉著酒勁問道:“你。。。。。。你可知我的心。”
此言一出,其餘八個農兵酒醒了一半。
他們本來是想接著抓細作的名義來找撫子尋樂子,順便將她抓回去處置,沒想到竟然發現了更有趣的事。
為首的男子愛的深沉,從不在人前表露自己的心思,直到今日撫子喪命在即,他才敢接著醉酒問出心聲。
撫子兩靨突然紅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骯髒的女子,即便遇到良人也不敢委身,更不敢言談喜歡。
秋夜的風更冷了,直吹得人渾身發抖,比秋風更冷的是撫子那顆溫柔的心。
她期期艾艾了很久,終究掩蓋住自己的心事,決絕道:“我只是換些吃的,你。。。。。。你不要多想,我、我只是。。。。。。哎,我配不上你。”
他聲音越說越小,聽到為首男子的耳朵裡卻如同一個霹靂,震的他幾乎摔倒。
其餘的八個農兵聽了後鬨堂大笑,直言為首的農兵失了臉面,連一個賣身的乞丐都看不上他,這人可算是丟盡了。
為首的農兵失了顏面,加上被撫子拒絕,心裡越發不好受。雙重打擊之下竟走了極端。
“既如此咱們就不說廢話了,我等以前雖是熊丸大人的人,但現在卻歸了犬丸大人麾下,犬丸大人遣我們將你帶回去,還希望你配合一下。”
“我。。。。。。”
撫子虛弱無力,他看了看安倍櫻又瞧了瞧孩子們,努力張口問道:“就帶我一個是嗎?”
為首的農兵道:“就帶你一個,新仇舊恨,就落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其中一農兵道:“別啊,我頗有一些特殊的癖好,這幾個孩子嘛……咱們也帶走吧。”
為首的農兵狠瞪了他一眼,就像面對敵人一般惡毒狠辣,在月光的照耀下彷彿一尊怒目金剛。
“你說什麼?!!”
見為首的發怒,另一個農兵趕忙打圓場。
“息怒,息怒啊。他為了自己些許癖好盯上這群孩子是他的部隊,不過你也有你的過失。”
為首的農兵漸漸斂起一些怒氣,仍舊頗有威嚴的質問道:“我有什麼過失??”
那農兵小聲道:“你看啊,咱們今夜是來尋撫子找樂子的是不?左右撫子也是一個販賣情報的細作,何不如在將她交上去之前先給兄弟們享樂一番?”
“你??!!”
為首的農兵又怒,鬚髮豎立,睜眼猛瞪!!
“消消氣,咱們這些人敬你是個沒落的武士,加之你在戰場之上拼殺勇猛,這才以你為首。可自打跟了你,咱們這些人少了許多樂趣,不是嗎?咱們敬你,重你,不跟你計較,你也得為咱們這些戰場上一起拼過命的老兄弟想上一想吧。”
為首的農兵嘆了嘆氣,想到自己為了心中的理想與信念也確實令這些人少得到了許多東西。
甚至他們在發覺自己喜歡上撫子之後也極少當著自己的面去找撫子,想來想去,他也確實欠這些人很多。
他連舒了幾口大氣,言語舒緩了些,極力平穩著情緒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那農兵“嘻嘻”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色眯眯的看向安倍櫻,加之他形貌猥瑣,這般表情活像一隻大耗子。
“咱們幾個知道你喜歡撫子,也不敢碰她。今日要不是你提議,咱們兄弟們都不會來,現在你一意孤行要將她帶回去,也不準兄弟們滿足自己的癖好,以後咱們兄弟們也不可能聽你的不是?”
為首的農兵,臉色越發難看,他們剛被收編進入犬丸大人手下,為了今後有一個好前程還需要這些人為他賣命出力,只有這樣才能一步一步恢復祖上武士的無上榮耀。
這農兵言語提點,若是再不給這些人一些好處,他們便要改換山頭,到時候風水輪流轉,指不定會出現何等事。
為首的農兵細細想了想,終究低下了頭。
“你把話說全了吧。”
那農兵又是“嘻嘻”一笑,用目光點了點安倍櫻。
“這女子雖是個瘋子,不過生的倒是有些清純俏麗,撫子咱們碰不得,這女子跟你非親非故,想必也不會招你厭煩吧。”
為首的農兵悄悄看了安倍櫻一眼,只覺得她身上散發的殺氣越發濃郁,如同深夜裡的一頭兇獸!!
其餘農兵看不出深淺,他可掂的清自己的斤兩,聽他一說立即搖頭,手搖的跟擺子一樣。
“不是我不讓,這個女瘋子你碰不得!”
聽了這話,那農兵面漏不悅,心裡緋腹,“莫非這女瘋子你也看上了?”
他嘴上雖不說,心中所想已然表現在臉上,為首的農兵和他相處不短,又豈會不知。
他拉過那個農兵,靠近他的耳朵說道:“我的武藝你是清楚的,在熊丸大人手下之時說不上一流,也是上等的功夫。以我的實力不僅看不清這女子的實力,反被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嚇得半死。你們要對著女子圖謀不軌,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命值不值錢。”
那農兵自不信他所言,還以為他為了自己私慾故意編排出來的。
“這麼說,你是不會阻止我們了?”
“不會,但我勸你不要亂來!!”
那農兵得了這話,心中高興萬分,招呼其餘七人。
其餘七人看他們嘰裡咕嚕了半天,早就等的不耐煩,見有這等好事又豈能放過,一擁而上將安倍櫻和撫子圍的水洩不通!!
就在他們將兩人圍起來的一瞬間,安倍櫻突然暴起,僅憑著蠻力便將眾人打倒在地。
八個農兵大口呼痛,跌在地上滿地打滾。
這幾個武功平平之人跟安倍家的陰陽師相比實在差之以雲泥,就算她是個瘋子,又可奈何?
為首的農兵看著剛剛動手的幾人一臉譏笑,“我說她身上殺氣太重你們不信,現在這般情景你們可信了嗎?”
那農兵衝的最快,自然被摔的最慘,直摔個眼冒金星,大口呼道:“信了信了,你這人太賊,早知道信你好了。”
為首的農兵道:“我幾時騙過你們,只不過你們從不聽我說罷了,現在這般樣子要如何收場?”
那農兵忍著疼痛,強直起身來說道:“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咱們可沒這個主意,以後什麼事都聽你的。”
“當真?”
“自然當真,我們跟隨你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幾時見過我們說過假話。”
他看了看其餘人都表情,心中也有了許多底氣。
他說的不假,他們這群人雖然卑鄙下流,但還是說話算話的,這也是他能夠跟這些人一直在一起的原因。
他想了想辦法,既然撫子對他沒有情面,那也就不必處處維護著她了。
常言道以理服人不如以情感人,對付撫子這種女性,打感情牌來是最有效的方式。
為首的農兵叫其他人先行退下,自己走到撫子身前,滿是憐惜。
“撫子,請相信我,這裡能保護你們的只有我了。”
撫子看著他如同一汪清泉的眼睛,心都快醉了。
“你怎麼保護我……我們。”
為首的農兵道:“你也知道這些人跟我只是面合心不合,他們聽的我一時半刻,我卻不敢惹惱了他們。”
“他們這般聽話,你又為何要惹惱他們?”
為首的農兵道:“你有所不知,有許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與其說他們聽我的,不如說我們之間更多的是利用,利益之間的利用。”
撫子點了點頭,她雖是個女人,可聽那些男人們說的多了,久而久之自己也明白了許多。
為首的農兵又道:“所以撫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即便你不愛我我也是愛你的,我要帶你脫離苦海,向你證明我的心!!”
撫子聽了這話心都快融化了,只是稍有一些理智尚告訴她需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