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小西行長(1 / 1)
所謂藥方,這東西關係到謀道僧和豐臣秀吉的生死存亡,他的重要性早已不言而喻。
犬丸並不知情,但看謀道僧提及藥方的次數,在尋找藥方之上所投入的人力物力,這所謂的藥方應不是尋常的寶物。
畢竟為了尋找他,謀道僧藉助力量基本翻遍了整個國家。
犬丸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背後陡然毛起冷汗。他不願接這個任務,可偏偏這個任務就砸到他的頭上,哪管他願意不願意。
犬丸道:“藥方……屬下一直在盡力尋找,只不過……大師,這藥方有可能並不在我的領地,您看……”
謀道僧背起手來,來回踱了幾步,又伸出右手掐指算了算。
這番狀態犬丸見了幾次,只道這穿著道袍的僧人神通廣大,算無遺策,不論什麼事情只要他掐指一算必有結果,當即心中稍定。
畢竟有謀道僧在,尋找藥方之事事半功倍,更有可能這藥方已經跑到別的領主處,那時候自己甩了這重擔又有多好。
犬丸靜靜的看著,謀道僧又來回踱了幾步,嘴裡唸唸有詞,忽而他定下了腳步,眼睛盯著犬丸看了看。
這眼神犀利非常,看的犬丸心中慌張,吞了兩口唾沫才尬笑道:“大師可算出什麼來?”
謀道僧負手走了走,問道:“我知道你雖然聰明但卻是一個才不堪大用之人,你現在巴不得將這人任務拋給別人,是吧?”
犬丸聽後渾身打了個激靈,就算他心裡是這般想的,卻也不敢這當面承認,又幹笑兩聲,打著哈哈。
“大師說的哪裡話,說的哪裡話,小人這一生榮華富貴可都寄託在大師的身上,能尋這藥方乃是小人無上的榮幸,又豈能放任這機會逃脫呢?”
謀道僧斜眼微瞪,問道:“當真?”
犬丸哪敢猶豫,當即跪在地上滿口真誠道:“自然當真,小人絕不敢拿自己錦繡前程作為賭注!!”
聽了這話,謀道僧臉上逐漸浮現笑容,他笑盈盈的走到犬丸身前,伸出雙手將他輕輕扶起身來,欣慰道:“你倒是一個明白人啊。”
犬丸道:“大師但有所命,小人無所不從,還請大師直言。”
謀道僧道:“我方才掐指算了兩次,兩次均顯示那藥方就在你的領地,且尋到藥方之人也非你不可。”
犬丸心頭一震,小心問道:“大師可當真??”
他現在可後悔自己說什麼無有不從、但有所命之類的話了,他說的輕巧可做起來卻要了他的老命,尤其謀道僧這老奸巨猾心腸狠辣的毒僧,離他遠些總歸是好的。
謀道僧略微薄怒,質問道:“金口玉言豈能有假?難道你還不信我?”
“不敢不敢。”
謀道僧瞬間發怒,雖只漏出一線,但那威壓卻也把犬丸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哆哆嗦嗦的看著謀道僧,心中七上八下,再也不敢言語半分。
謀道僧忽而又笑了,笑的十分狡黠。
“你即刻命人翻遍所屬領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那藥方給尋出來。”
他又拿出一個小葫蘆,遞給犬丸。
找到藥方之後一刻也別停留,立即捏碎這個葫蘆,葫蘆碎裂我便知之,到時候如何做我再設法告知你。
說罷,謀道僧化作一團雲霧,飛出犬丸府邸。
犬丸怔怔的看著手中的葫蘆,心中愁苦難以言說,這任務可不算小,弄不好自己身首異處也說不準。
謀道僧化作雲霧一路飛行,身邊景物自眼前飛速而過。秋日陽光暖暖,清風習習,飛在空中整個人精神為之一震,加之事情基本有了著落心情更是大好。
不多時,他便飛到天守閣內。
天守閣之中,豐臣秀吉正在接見一年輕人。
這人穿著樸素,只似一般領主既不富貴也不窮酸,然身材魁梧以極、高大以極,眉宇之間飛揚之色甚濃,然面目之上卻顯謙卑之色,想來應是一個滿腹壯志卻意難酬之人。
謀道僧現出身形貼在牆邊靜靜等候,側耳傾聽豐臣秀吉與其所言之事。
豐臣秀吉言道:“聽說你乃巨賈小西隆佐之子?”
年輕人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正是,家父正是小西隆佐,但‘巨賈’二字實不敢當,家父只是做些買賣,有些許資財罷了。”
年輕人言語謙遜、行止合理,絕非紈絝子弟能比,豐臣秀吉看了心中十分滿意。
須知小西隆佐之財,素有跟井上家不相上下的傳聞,就連自小深受教育又在獻鬥町打磨多年的井上結衣都沒能像他做的這般好。
豐臣秀吉點了點頭,又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這身衣服穿了有些年頭了吧,好歹也算一方領主,備前國宇喜多家的家臣,怎穿的這般樸素。”
年輕人聽豐臣秀吉話語裡帶了些責備的意思,心中看是狐疑起來,料想豐臣秀吉應是覺得自己穿成這樣來見他不夠莊重,隨即眼珠向上翻了翻想好了說辭。
“回關白大人,既為人臣當為人主盡力籌謀,也為領地百姓謀求溫飽,豈能只顧自己享樂??而且我常隨軍打仗,常穿一身戎裝,這身衣服已經放置好幾年了,乃是我家中最好的衣服。關白大人倉促召我,亦不敢耽擱太久,故而只穿了這一身破衣,還請關白大人責罰。”
“哦??有趣有趣。”
豐臣秀吉依舊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頗為滿意。
別說他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領主,就連叱吒風雲的大名伊達政宗前來都沒有他這般表現的不卑不亢,且他說的句句在理,一字一句皆為人主和百姓著想,此等奉公之人也如一朵潔白的蓮花在滿是淤泥的世界之中悄然盛開。
豐臣秀吉又問道:“據說你極其善於海戰,狂風巨浪也難不到你,此言是真是假?”
年輕人聽後久久不言,仔細思索著豐臣秀吉所言深意。
誠然,豐臣秀吉現今乃是天下共主,要說誰不怕他這人恐怕還沒有出生。
可在年輕人左思右想之下,仍舊錶現出一副天上地下捨我其誰的表情,他挺直了身子,眼睛直視豐臣秀吉,直言道:“論及海戰,恐怕當今之世無人比我更加厲害!!”
“好大的口氣!!”
豐臣秀吉看似越發的怒了,其實心裡喜歡的不行,年輕人就是需要這種魄力、這種勇氣,若是連自己最為自信的事都畏首畏尾,那等年老之後他又能做成何等事?
年輕人看到豐臣秀吉發怒,自己也惱了起來,迎著豐臣秀吉的目光瞪了上去,十分桀驁。
兩人彼此瞪了一會兒,豐臣秀吉忽而鼓掌大笑,“行啦行啦,年輕人,我欣賞你,十分的欣賞你。你回去好好鑽研兵法,今後你有大用,大用!!!”
年輕人懵了懵,轉念一想也知道方才是豐臣秀吉的考驗,在放下心的同時也“嘿嘿”一笑,畢竟豐臣秀吉這關不好過。
在他得知豐臣秀吉要見他的訊息時,自己還曾忐忑不安,經這一事已然獲得豐臣秀吉的讚許,其中興奮喜悅不可盡言。
他對豐臣秀吉連行幾個大禮,言道:“多謝關白大人賞識,小人一定竭盡所能!!”
“你且慢行,我還未問你的姓名。”
年輕人道:“回關白大人,我叫小西行長。”
豐臣秀吉點頭擺手,示意小西行長下去,在他走後不一會兒,謀道僧輕輕敲門,進了屋內。
“恭喜秀吉大人,您又收穫了一員猛將!!”
豐臣秀吉直起身,笑容滿面,心情大好。
“這也多虧大師你神機妙算,否則我又如何能得知他的訊息。”
兩人隨意客套了幾句,豐臣秀吉話鋒一轉,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有沒有藥方的下落?”
謀道僧雖然未曾幫豐臣秀吉找到藥方,但他將所有的事安排妥帖,也不似之前那般拘謹,微微行了一禮言道:“還未找到,但已知大體位置。”
果然,豐臣秀吉也未像之前那般遷怒於他,只是關切的問道:“大體在何處?”
“就在一個名叫犬丸的領地之中,我已命他掘地三尺也要將藥方找到,只不過……”
豐臣秀吉生怕出什麼差錯,急忙問道:“只不過什麼?,難道除了什麼差錯?”
謀道僧嘆息一聲,道:“哎,只不過宮本武藏,他也牽扯其中,小次郎和宮本武藏兩人合力,此事便不好辦了。”
宮本武藏,豐臣秀吉可是熟悉的很,那個魁梧少年依稀還在眼前,那英姿勃發的氣概至今難忘。
“他怎麼跟小次郎在一起了?從未聽說過他倆有什麼聯絡。”
謀道僧道:“容我向大人細細稟明,宮本武藏本在海邊追查有關於‘風魔之裡’與大明海盜拐賣人口一事。”
“這事我清楚的很,他此等作為正可以削弱‘風魔之裡’的力量,我甚至派人暗中幫助於他。他回去已有多時,為何又返回來,這我便不太清楚了。”
謀道僧道:“大人想想,咱們為了擺脫那尊大佛的控制,千辛萬苦尋來數千女子,正可用這些女子的生魂作為祭品抵抗小次郎入魔之時對我倆的反噬之力,這樣才能保證我倆平安無事。”
豐臣秀吉思索一下,言道:“難怪如此,咱們怕惹出太大動靜,故而沒動國內的女子,還真沒算到宮本武藏這一層。”
“是啊,宮本武藏一個人不足慮,可他偏偏跟小次郎一路,且小次郎今非昔比,心智比之以前成熟太多,雖說不上詭計多端,但想像以前那般請其入彀,卻不容易。”
豐臣秀吉道:“我大體明白了,你是說宮本武藏順著海邊被拐女子的線索尋到了小次郎,這才使得兩人會和對嗎?”
“主公明鑑,正是如此。不僅他們兩個人,小次郎所遇機緣不錯,更有一方勢力參與其中。”
事情越來越複雜,連豐臣秀吉都趕到頭疼,本以為小次郎成了乞丐翻不起什麼風浪,卻沒想到他竟悄然變化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他沒好氣道:“是什麼勢力,不行剷除他!”
“不可不可,這勢力還是咱們的人,‘仁義山賊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