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無奈之舉(1 / 1)
月上柳稍、人約黃昏,茂密而又幽深的樹林又變了一番景象。
許多鳥兒白日勤勞晚間休息,少了些嘰嘰喳喳的啼鳴,多了些野獸蟲子的叫聲。
忽而一聲呼嘯從頭頂略過,緊接著一連串“吱吱吱”的尖叫之聲劃破夜空。一隻貓頭鷹兩眼如炬,死死盯住了一隻老鼠,剎那間似疾風電閃從宮本武藏頭上飛了過去,利爪一張不偏不倚的抓到了獵物,隨後兩個翅膀一振,又飛走了。
只聽得“吱吱吱吱”的慘叫之聲漸行漸遠,那貓頭鷹已經飛到了遠處。
佑京和宮本武藏自知道這雲霧的不凡之後一直這般動也不動的看著,像是兩個斷了線的木偶。
他們兩個已經這般樣子呆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以靜制動、以逸待勞,這是對付敵人的絕佳方法。
而那團雲霧並沒有再次向兩個人攻過來,而是跟他們一樣,就在極小的範圍之內來回盤旋。
又過了一個時辰,月亮已經高高掛起,森林之中處處透著寒涼,凍得兩人上下牙齒直打顫。
宮本武藏趁著這時機積攢了許多體力,悄悄給佑京使了一個眼色,從樹梢之上一躍而下,一股刀風應運而出。
同時他也將自己另一把長刀扔給了佑京,佑京立即會意,配合著宮本武藏的攻勢施展出‘秘劍——燕回斬’。
他兩人似是上天註定的朋友,刀風劍氣配合的天衣無縫,出招雖有先後,傷敵卻同時而至。
一時之間那團雲霧被迫入了死角,若不釋放真身抗下兩招,定會被這劍氣和刀風捲的七零八落。
就在兩人志在必得的時候,詭異的一幕又發生了。
劍氣和刀風幾乎涵蓋了雲霧,可那雲霧既不消散也不凝視,還是那般似閒庭信步的遊蕩,威力巨大的刀風和劍氣就這麼穿過了他的身體斬到了後面的樹上。
兩人愣了半天,幾乎快驚掉了下巴,因為按照常理來說,妖怪都是有實體的,就連食夢貘這種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生物都是有實體的。
若有實體,這劍氣和刀風便不能穿過去,而若無實體的話,以劍氣和刀風的威力斷然沒有攪和不散這團雲霧的道理,兩人看不穿這團雲霧的真正面目,尤其是佑京,簡直突破了他的想象。
兩人一擊不得再也不敢冒進,都擺好了防禦架勢,怕這雲霧攻來。
不過他們兩個等了半個時辰,那雲霧似乎還沒動靜,依舊自顧自的繞著圈圈。
宮本武藏遞給佑京一個眼神,兩人一起小心防備著向後退去。
他們退的極其緩慢,肉眼難以分辨,用水滴石穿的辦法逃離這團雲霧的掌控。
兩人又挪動了半個時辰,堪堪向後走出五步,宮本武藏又遞給佑京一個眼神,兩人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急速奔跑,將那團雲霧遠遠甩在了身後。
宮本武藏低聲罵道:“你沒事招惹那雲霧幹什麼?不知哪裡來的妖怪就扔在那唄,你看現在,多耽誤事。”
佑京兩手一擺,道:“誰知道他怎麼回事,我看這妖怪是誠心堵我們的。”
“你是說咱們不論怎做都沒用?”
“他不是都把你仍天上了嗎,真對咱們沒什麼害處,還能給你扔上去啊。”
佑京這麼一說,倒是令宮本武藏想到了什麼,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兩人沒頭蒼蠅似的奔了一刻鐘,以他們的速度已經跑到了森林腹地,正當兩人都認為擺脫了那團雲霧而停下腳步的時候,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團雲霧不知在什麼時候奔到了兩個人的面前,悠悠閒閒的轉起了圈,甚至像見到老熟人一般向兩人貼了過來。
兩人均感受不到來自那團雲霧的惡意,可誰又敢讓著來歷不明的東西貼近自己。彼此對望一眼後,又反向奔去,馬不停蹄。
那團雲霧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身影,似乎笑了兩聲,吐出了人言。
“這兩個小子,當真有趣的緊。”
這團雲霧的確不是妖怪,但他也不是人,而是一個分身,一個十分特殊的秘術所施展的分身。
這個分身的主人來自於那個人,那個穿著道袍的和尚,謀道僧。
謀道僧辦完一切事情之後回到屋子之內一頭栽在了地上,連日以來的奔波勞累即使是他也支撐不住。
他只是修為高絕罷了,縱使身體比常人堅韌和強壯些也受不了連日來這般的折騰,再加上豐臣秀吉在精神上更加速了疲憊之感。
顯然,謀道僧的身體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地面堅硬如鐵、陰寒如冰,可他躺在地上是這般的舒服與愜意。
“終於……可以歇歇了。”
謀道僧長抒一口大氣,對子屋頂樸素的裝潢發呆,一個問題湧上了心頭,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為了那尊大佛?他輕輕笑了一下,面上露出些許的鄙夷。
那尊大佛深受億萬人敬仰,卻對自己的手足、自己的骨肉做出這般齷齪事情。那魔祖波旬是被那尊大佛誆騙下界,又被那尊大佛下令算計逼其進入魔道。
謀道僧不解,好端端的魔祖聆聽了億萬年的靈山妙音,心地已經變得極其純良為何偏偏要令他再入前塵。
這些理由他並不是不知道,可果真說來佛門慈悲為懷,縱使勢力衰微難道非要用數萬、數十萬、數百萬的人命來起勢嗎?
連一隻螞蟻都不願傷其姓名的佛陀居然沒有一絲自責的要這多人的生命,細細想來也許這才是佛門衰微的理由。
況且波旬跟那尊大佛一體同心,兩人同出一脈,可以說此即是彼,就連這樣親近的關係利用起來也毫不手軟,那他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地位又如何自處?說來說去也就只有四個字——神魂俱滅。
還有那豐臣秀吉,他們兩人本是那尊大佛學老子化胡所化來的分身,而豐臣秀吉卻要處處壓自己一頭、處處難為自己。他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非要弄個誰高誰低嗎?況且以自己的實力未必就比豐臣秀吉弱得了多少。就為了那尊大佛的一句命令而處處對豐臣秀吉俯首聽命?
他想著想著,腦袋頭疼欲裂,眼皮一沉便睡著了。
睡夢之中他遇到了三個人。
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那尊大佛端坐雲上俯瞰螻蟻一般瞧著他,鼻下的嘴角再無半分暖意,只有陰森的寒意和無盡的威壓。
而豐臣秀吉就在那尊旁邊侍奉,極盡諂媚之能,為了討好那尊大佛竟構陷自己。
波旬轉世,佐佐木小次郎手拿鬼刃施展他平生最厲害的招數向自己攻來。
他動不了、逃不掉、只能看著這三個人越迫越近,帶著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忽而,他驚醒了,一個猛子坐了起來,氣喘吁吁的看著屋內熟悉的裝飾。破舊的木板、透風的牆壁還有那逢雨必漏的頂棚。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而又那麼的陌生。
“我真的不是在夢裡嗎??”
謀道僧問自己又狠狠抽打自己臉,知道感受到切身的疼痛才相信這一切並不是夢。
他大喘了一口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甚至能夠聽見汗水透過破舊的地板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聲音。
“我這是怎麼了?……”
謀道僧質問自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逃!!
可他無論如何都逃不了,連那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都被那尊大佛壓在了五行山下,他又如何能逃。
就在他心緒紛亂的時候,腦中閃過一道靈識,隨即站了起來,破開房門化作一道流光射去!
這道靈識乃是他趁機放進犬丸身體裡的,只要犬丸方面發生變故他便能第一時間感知。
他飛在空中心頭越發沉重,他想不透為什麼風魔小太郎會突然收手,甚至連傷害自己手下性命的仇都可以不報,率領‘風魔之裡’退了出去,連常年駐紮在犬丸領土的那些人都給帶走了。
難道他已經捨棄了犬丸這枚棋子?
他晃了晃頭依舊覺得不可置信,從中原地區拐賣而來的女子有很多被安置在犬丸的領地,就算犬丸是一顆棄子那些辛辛苦苦從中原地區被拐來的女子也不會被他這麼輕易的放棄。
謀道僧機智絕倫,卻也想不通這裡面的利害關節。
其實不光他想不通,風魔小太郎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退的那麼痛快,也許真的是因為自己打賭輸了吧,畢竟宮本武藏那一招‘九天火鳳’太過匪夷所思,連自己最強的防禦招式都抵擋不了。
謀道僧半空之中掐指一算,深覺自己一人難以支絀,半空之中停了下來,施展神通使出一道分身應運而出,與他分作兩路化作一團雲霧向著佑京和宮本武藏所在的森林飛去。
謀道僧神通廣大,那一道分身神通也不小,佑京和宮本武藏兩人又豈是他的對手,就此被他絆住。
他本體飛向犬丸府邸,給他幫忙,未曾想那犬丸自己想出了辦法,用撫子的性命逼迫‘仁義山賊團’等眾撤退,著實令他刮目相看。
“犬丸還不算太蠢,只不過他這麼將撫子綁在旗杆上,夜裡大風呼嘯也不怕她損了命去。若撫子死了,你還有什麼籌碼來對付‘仁義山賊團’等眾。”
他自我言語了一陣,兩手捏出一個法訣,一道暖熱之氣融入夜色之中鑽進了撫子身體之中。
撫子身受重傷,又被人這般折磨,就剩一口氣吊著了,被他一道暖熱之氣一救立時緩了過來。
做完這一切謀道僧揹著手懸空立在空中,頭頂彎月高懸、群星璀璨,冷風吹過,道袍鼓風,顯得他更加飄然出塵。
他在心中合計著,合計著一個對策,現在局勢變化許多,已經不似他之前所預料的那般。縱使他能用術法佔卜未來,然天道玄妙無時無刻不再變化,以他這些道行又豈能將天道窺測完整,即便僅過了一天,事情變化波雲詭譎,只能再想對策。
他想了一會兒,似乎抓到了一些東西,又化作一道流光向天守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