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農人(1 / 1)
說回小次郎,他當初將鬼刃扔在了京都城附近,那裡雖然人煙稀少但他隨手一扔也不知這些時日有沒有被人撿了去,若是尋不到鬼刃,那這一切計劃可就白費了。
更何況鬼刃自有性格,而且性格還比較惡劣,若是鬼刃不配合,這一切的一切仍屬空談。
小次郎喃喃自語,“哎,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那麼武斷,現在想想貌似很是頭疼啊。”
他行了很久,夜已深了,直到肚子“咕咕”直叫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左右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也沒地方借宿,只得爬上一顆大樹躺在樹幹上睡覺。
好在秋天時節碩果頗豐,樹上結滿了果子,小次郎也不知是什麼,但聞得芳香馥郁也不管有毒沒毒的,隨便採摘十個八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果子汁甜肉嫩,吃的小次郎大呼過癮,不多時採摘來的許多果子都被他吃的一乾二淨。打了一個響嗝,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正要睡去。
忽而,樹下有人罵道:“哪裡來的小賊!!”
小次郎向下一瞟,藉著月色看去,但見兩對熒光碧綠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低吼的聲音令他渾身打顫,正中那人一副農人打扮拿著一個鋤頭正比量著。
許是餓的發昏,小次郎竟沒聽到這農人什麼時候來的,他倒是不怕這農人,就是這兩條大狗讓他有些滲的慌。
他本是不怕狗的,可能乞丐當的多了便開始害怕了,或許沒有一個乞丐是不怕狗的。
小次郎揉了揉睡眼,迷迷糊糊的答道:“什麼小賊,我只是躺在樹上睡了一會兒,吃了幾個果子……”
這句話令那農人氣的暴跳如雷,將鋤頭舉的老高,跳起來打。
“還說你不是小賊,你在這跟我裝糊塗是吧,這樹是我的樹、果子是我的果子,你偷吃了我的果子還在樹上睡覺,你不是小賊是什麼??”
小次郎又打了一個激靈,口中果子尚有餘香,轉念一想野外生的果子卻是少有這般肥美的,料想那農人說的不差,當即有些無奈,心中禁不住的吶喊。
“他孃的,老子怎麼又當竊賊了,他孃的!!!!”
小次郎一臉無辜的看著農人,從樹上輕輕躍了下來,順手奪過他的鋤頭在胸前一橫逼退兩條大狗,十分愧疚的說道:“對不住,對不住,我餓極了,不知這果樹是有主之物。還請勿怪、勿怪哈……”
農人見小次郎從樹上跳下來的乾淨利落,奪去鋤頭的手法也十分精巧,也知道他是個惹不起的人,不敢以硬碰硬,況且小次郎說話包含歉意,開始借坡下驢。
“看來你不是小賊而是個浪人,行吧,果子就算給你吃了。”
小次郎“嘿嘿”一笑,頗為不好意思,言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這果樹是有人栽的。”
“行啦行啦,不過,你既是個浪人為什麼不配劍?”
“這……”
小次郎摸了摸頭,依照自己的過往編了段瞎話。
這行為與原本的他並不相符,但世道紛亂,誰又必須要實話實說,他也只是稍微改動了一下而已。
加之他當乞丐這段日子經常要飯,跟金太、銀太學了些話術,直把自己的身世說的無比悽慘可憐,那故事編的,就連最心硬如鐵的人聽了心腸都會抽動,更不論這個農人了。
那農人聽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差點就要將自己的果樹送給小次郎,惹得小次郎心裡不斷髮笑。
可他轉念一想心中又悲傷了起來,有道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最是讀書人,他在城市繁華之地要飯就算說的天花亂墜也沒人施捨幾個銅板,卻在這鄉野之地偏僻之所信口胡謅兩句惹得農人掉了許多眼淚,當真可悲可嘆也可恨。
佑京拍了拍農人的肩膀道:“看您年紀比我大一些,稱呼您一聲大哥可以吧。”
農人道:“什麼大哥不大哥的,您是流浪的武士沒落的貴族,雖然現在不咋地,以後保不齊飛黃騰達,咱這身份差別太大,你就直呼我名字就好了,我叫井田,您叫什麼?”
小次郎坦然道:“我叫小次郎,您也知道我以前是一名武士,只是我這手中的劍因事丟失,所以……”
說完這話,井田若有所思,他猛一拍腦門想起一件事來。
“對對對,前些天有個武士來到這裡,瘋瘋癲癲的,他懷裡抱著一柄劍,說是什麼名刀見人就砍,弄的誰也不敢出門,後來劍被丟在村口人也不知去向,我平時酷愛兵器,就將那柄劍撿了回來。你的劍不是丟了嗎,我看你順眼,來我家把那柄劍送你了。”
小次郎訕笑兩下,他手中鬼刃又豈是一般名刀所能比擬的,料想傳說之中的三神器也比不過他手中的鬼刃,剛想推辭哪知那農人一把拉過他的手拽著他就走。
小次郎無奈的搖了搖頭,自知盛情難卻,況且以井田這般熱心腸的性格,今天晚上說不定還能飽餐一頓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
如此一想,便欣然往之,一路上跟井田胡吹亂吹。
到了井田的院子裡,只見各式各樣的農具擺放了一地,每個看起來都十分精巧,用料似乎十分講究,其上很多地方都開了刃,就像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兵器一般。
小次郎問道:“您……不會是個鐵匠吧。”
井田一笑,露出一臉憨相,粗糙的大手往又圓又大又禿的後腦摸了兩把。
“這您都看出來了,實不相瞞,這些農具確實是我打的,我從小喜歡武藝,奈何家窮沒法拜師,學來這一身打鐵的本領尋摸著給自己打一件趁手的兵器。可惜我只見過農具,故而兵器打來打去都打成了農具。”
“也難怪您能打出這麼多精巧的農具,敢問您可否露兩手讓我掌掌眼?”
這話一出井田便來了興致,走向牆邊的一個九齒釘耙,擼起袖子吐了兩口唾沫,使了力將耙子輪了起來。
這耙子少說有個百十來斤重,農人拿起來看似並不費力,輪起來大開大闔頗合章法,更有些許巧妙變化暗藏其中,令小次郎大飽眼福!
“這真是您自創的?”
井田道:“瞎比劃的,我就覺得這般打著比較瀟灑飄逸,不過……嘿嘿,我這副長相實在是跟瀟灑飄逸沾不上一點邊,讓您見笑了。”
小次郎撫掌大讚,不住點頭,就像師父看到自家徒弟學有所成一般,高興不已。
“您這武藝可比一般的武士強多了,就是招數使得不太準確,對敵之時有些捉襟見肘,若得名家細細指點再加上內功心法輔助,相信能夠擠進當世二流水準。”
小次郎這話可不是抬舉,他是真心覺得這農人耍的這套功夫厲害,要不怎麼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農人沒經人指點過一次便能有如此成就,若得名師指點真說不準能有何等之高的成就。
農人一聽喜出望外,將九齒釘耙往小次郎身前一遞。
“看樣子您也是個厲害人物,反正我也交不起學費,看您這樣子也需要多少錢財,我管您飽餐一頓,您指點指點我這功夫,怎樣?”
“好啊,求之不得,不過我對你這功夫可不熟悉,若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您見諒。”
他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教一個農人豈不是手到擒來,小次郎若是真開門授課,以他的名氣那名門貴族還不把他家門檻給踏破了,能教這農人算是這農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伸手一拿,只覺一股巨力從手上傳來,細腰一彎,差點栽了下去,“嘭”的一聲,耙子掉在了地上捲起一陣塵土。
“這……這耙子用什麼做的,怎麼這般沉???”
小次郎使盡了力氣還是難動著耙子分毫,以他身體之強悍尚且若此,由此可見這耙子究竟有多沉。
那農人摸了摸後腦勺,用極其疑惑的眼神看著小次郎,搖了搖頭看似不能理解。
“這耙子沒多沉啊,也就七八十斤,您不是再跟我說笑吧。”
“我跟您說笑?是你在跟我說笑吧,七八十斤我不可能拿不起來的。”
農人思索了一陣,彎腰拿起耙子,遞給小次郎。
“許是你拿著的方法不對,您再拿著試試?”
小次郎狐疑的看了看他,心裡想著定是這農人為了炫耀稍稍戲耍自己,這耙子裡面肯定有門道。他當了乞丐臉皮厚的很,為了這一頓飽飯被那農人再戲耍一次又如何,當下接過那耙子。
誰料,這一次這耙子他拿著倒是輕輕鬆鬆,全沒有方才那般力道沉重。
“怪事了,真怪事了。”
農人還是憨憨的笑著,“我就說,一定是您拿耙子的方法不對,要不以您這般厲害的武功,怎麼可能拿不動七八十斤的東西。”
小次郎還是狐疑,不過這倒也沒什麼緊要的,他輪了兩下,頓覺這耙子無不趁手如意,除了鬼刃之外這是他拿過最趁手的兵器。
“您看好了,這幾下是您方才用的招式。”
說罷小次郎將這九齒釘耙耍將起來,一招一式與那農人所耍的分毫不差,揮舞完畢小次郎問道:“如何,可差一星半點??”
農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下巴,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只看過一遍便能將自己冥思苦想的招數一點不差的演練出來。
“高人啊!”
小次郎笑了笑,這有何難,看好了!
說罷,他又將自己對武學的理解融入到這套釘耙功法之中,招數仍舊是大開大闔,可細微之處卻斟酌的十分細緻,本以為這樣會更好些,誰知演練完畢氣息竟開始不順暢。
照理來說這他內力全無,本不應該由此感覺,不知為何偏偏像行岔了真氣一般渾身難受,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
那農人見此趕緊上前將他扶了起來,關切問道:“您怎麼了?為何突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知……”
“哎,算啦算啦,還是進屋好好休息吧,許是你餓了,填飽肚子咱們再說。”
小次郎犯了迷糊,實在不解自己究竟何處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