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家(1 / 1)
玲子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筧十藏,筧十藏默默的看著他心裡一片感激,他清楚這對玲子意味著什麼,小次郎殺害了他的父親更挑了整個安倍家,就算她不袖手旁觀也沒必要拉著整個安倍家進來。而她為了多幾成勝算,為了救出秦瑤竟要自己出力說服整個安倍家讓他們對戰強大的敵人,此等恩德筧十藏想都不敢想。
他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猶豫了半天替自己和小次郎謝過玲子。
玲子靦腆的笑了笑,言道:“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麼,秦瑤本就跟我情同姐妹,他被‘風魔之裡’擄走我也十分氣憤,救自家姐妹哪還有不盡力的。況且小次郎跟我恩怨已了,也不會因這件事影響我救秦瑤。”
另一方面結衣也在多方籌備,秦瑤乃是他‘獻鬥町’的人,他們兩個更是割頭換命的情義,可惜她能耐有限,‘獻鬥町’裡的人也沒什麼能耐,除了背後巨大的財力之外並沒有什麼能夠支援他們的。
因為此次行動並沒有得武田信玄允許,所以‘獻鬥町’所拿出的錢財有限。
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錢又怎麼能行,於是結衣穿戴整潔準備回家將此事稟告自己的父親,順便再將自己已經託付給猿飛佐助的事一併相告。
井上家乃是一個古老的家族,曾經每個時期都有一些成功的商人號稱自己富可敵國,可百年來人人都知道,掌握國家財富命脈的仍舊是那個已經淡出人們視線的井上家。
結衣雖然富有,但這些都不是她們家族的資產,而是她自己賺的。
想當初她建立‘獻鬥町’遭到了家族所有人的反對,其中反對聲最大的便是她的父親,作為一個古老而又強大家族的大小姐,投身豐臣麾下,做一個風月場所的‘媽媽’對他們家族來說乃是奇恥大辱,為此,其父差點將結衣從族譜之中抹去。
畢竟以井上家的財力,就算是天皇見到他父親也要謙遜三分,何況一個貧苦出身的豐臣秀吉。
這些年井上家雖然給了豐臣秀吉不少錢財,但從心底裡卻從未瞧得起過他。
而結衣從家族之中反叛出走自然身無分文,但她從小便精通經商之道,幾年下來也積累的不少財富,這才有了現在的底氣。
按照其父的想法,結衣就安安心心的在家裡當好他的大小姐,等年紀一到再在族中尋找一個適齡的年輕人入贅到他們家,可這一切都隨著結衣的出走而泡湯了。故而此行最為困難的並非像其父要錢,而是要讓他承認這個女婿——猿飛佐助。
這些事情結衣並沒有跟猿飛佐助說,這個心比天高的男子斷然不會忍受來自他家族之中的氣,但現在結衣想隱瞞也隱瞞不了了,只得如實相告。
結衣拉著佐助的手,輕輕言道:“佐助,你我已有了夫妻之實,咱們就是一家人是嗎?”
佐助一愣,撫摸了結衣的額頭,寵溺道:“那是當然的,在我的心裡早就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結衣道:“但是有些事情確實不好做,譬如我的父親。”
“父親大人,他。。。。。。會阻撓我們嗎?”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瞞著父親大人私自逃出井上家的,你也知道我們家的規矩,連關白秀吉都瞧不上眼,更何況你這樣的一個忍者。”
結衣怕猿飛佐助尷尬,本想委婉的將此事說出,但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這意思應該如何表達,最後只能實話實說。
猿飛佐助一愣,面上已經現出極度尷尬的神色,他素來以自己忍者的身份而自豪,不論他有多高的成就,多大的名望,但說到底這身份在這些名門望族的眼裡他依舊是一個不入流的忍者。
佐助道:“既如此,你帶我來這裡又有什麼意義,無非是讓我看你父親的一頓白眼再被他奚落一頓。”
“不、不是的,我並要讓你入贅井上家,我只是想讓你得到父親大人的承認,堂堂正正的嫁給你。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不論如何,這一生我都是你的。”
“我。。。。。。”佐助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看著結衣那溫柔又滿是期待的眼神,他又如何能夠拒絕。況且結衣說的對,若是他們兩人的結合得不到她父親的祝福,那結衣的人生勢必不能完滿,他又如何忍心令自己心愛的人承受這一切。
猿飛佐助給自己打氣,“左右不過是一頓奚落、一頓嘲笑罷了,尊嚴值幾個錢,我從做忍者的那天起不就已經將在自己的尊嚴拋棄了嗎?”
想到這裡,佐助微微一笑,在結衣額頭上輕輕一吻,“走,咱們一起去!!”
結衣心中仍舊忐忑,佐助的表現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麼可猶豫的了,成也不成盡看天意。
兩人驅車前往,兩匹高頭大馬拉著一座富麗堂皇,鑲著金絲寶石的車,寬敞的大車將街道堵的滿滿當當,兩旁行人只得側身而過,車架所到之處無不引來一聲聲驚歎。
佐助道:“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扎眼了。”
結衣搖了搖頭,“我還嫌這樣不夠排場呢,我們家是什麼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這點排場算不得什麼。”
猿飛佐助心中緋腹,他已經比武田信玄出門之時要排場的多,連這都還嫌不夠,實在想不透結衣還想要什麼。
窮人的確想想不到富人心裡面想的是什麼,譬如對於窮人最好的食物無非是吃一頓大魚大肉,而在他們的想象之中頓頓大魚大肉便是富人的生活,可他們從來沒想過富人們還可以吃鮑魚、象拔,甚至連吃飯所用的器皿都可以用犀角和美玉。
故而,在結衣的眼中,這點排場還很寒酸,而對於猿飛佐助來說,這已經奢靡的不像樣子。
兩人策馬行進,走了約有半天的時間,終於到了一處密林。
佐助問道:“這裡就是你家?我探查多年,怎麼沒發現這裡還有大宅?”
結衣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猿飛佐助,令佐助面上發燙。
的確,結衣什麼都不用說,佐助便已自慚形穢了,他們井上家紮根多年,根基深遠,可以說歷代將軍、天皇都對井上家忌憚,他一個真田家的忍者又豈能探查的到井上家之所在。
若真被他探查到,那井上家也不可能立足於世這麼久了,畢竟樹大招風。
結衣道:“其實也沒什麼,以後這些事情你都會知道的。”
她輕輕咳嗽一聲,下了馬車直挺挺走上前去,挺身一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對著一顆大樹說道:“井上家井上結衣,還請開個門。”話音清脆而悅耳,極具大家風範。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答道:“既然大小姐回來了自可進入,外人不便入內。”
這一句令猿飛佐助的面子上掛不住,他跳下了車想要理論兩句,卻被結衣拽住了,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就算報上你們‘真田十勇士’的名號他們也不會在意的,井上家雖世代行商身份卑賤,但也有自己的眼光。”
“。。。。。。”
猿飛佐助幾時也沒受過這種鳥氣,但看在結衣的面子上硬生生忍了下來,攥緊了拳頭。
結衣回道:“這不是外人,而是我的夫君,此番正要稟告父親大人,請他應允這門婚事。”
“啊?!!”
那蒼老的聲音顯然亂了,估計是他怎麼沒想到自己家的大小姐離家幾年竟然帶回來一個夫君。
不多時,兩排樹木緩緩開啟,露出一個百丈見方的空地,空地之上有著一層結節,乍看之下飛與平時無異,細細看之卻發現了端倪,因這飛鳥走獸太多反而重了痕跡。
那結節似一道瀑布,自天際逐漸散去露出了本來面目,竟是一條極其悠長的大道,其中各色浪人齊齊站成一排,每一個看似隨意實則都是自己拔劍最快的姿勢,更有數不清的忍者隱匿在各個角落,似乎在對待何等大敵。
猿飛佐助感受著他們的氣息,不自覺的將手伸向了忍具包,因這肅穆的氣氛極容易在下一刻爆發。
隨著一聲咳嗽,眾多浪人換了一個姿勢,雖是在戒備卻比方才的殺氣少了很多。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被一個精瘦而又雍容的老者攙扶,自遠處行來,老人名叫小五郎正是當今井上家家督。
待到近處,結衣跪在地上行了禮,“父親大人。”
那人穿的異常樸素,卻自有一股華貴之氣,見到結衣一雙蒼老的眼睛極力隱藏著激動的光芒,但他的身子卻還是那般直挺挺的站著,言語更是冷漠。
“回來就好。”
結衣給猿飛佐助使了一個眼色,佐助立馬會意也跪了下來言道:“父親大人。”
小五郎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佐助,依舊冷言道:“這樣的人也配?”
佐助滿面怒色,強忍著沒有發作,而那些浪人和忍者又變了姿勢,似乎佐助一有舉動便會將其格殺。
結衣直起身來,昂首而立,目光與小五郎對視。
“父親大人,配與不配你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
“我!!”
旁邊的老者看了看結衣又看了看小五郎,急忙在中間打圓場,笑道:“家督大人,結衣小姐許多年未曾回來你們父女倆多年不見也該敘敘舊了。”
他看小五郎依舊板著臉,又對結衣說道:“你父親這些年想你想壞了,你怎麼還這般脾氣,快給你父親認個錯。”
結衣橫眉看著小五郎,正要說句軟話,卻聽小五郎道:“不必了,她素來就是這個性子。我倒想問,他何德何能能做我井上家的女婿。”
這一刻,猿飛佐助再也忍不了了,直起了身,頗有一股英挺神態。
“我雖是個忍者,但也創下赫赫威名,在這亂世之中可保結衣一生平安,生活無憂。”
小五郎回頭看看,指著那群浪人和忍者,“你說的這些不稀奇,他們這些人藉助井上家的財力也可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