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額頭上的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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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餚並沒有勾起食慾,愁悶之中,六瓶啤酒一下肚,狡猾哥就覺得有點飄飄然,要是在平日,那都不是事,可是今日,他覺得頭有點痛,遂昂揚起頭來,將目光望向了月光下的陽臺,朦朧之中,莫陌的身影猶在,好像正在唱著那首她喜愛的美麗山歌:

火紅的木棉花排對排,

唱山歌的小阿哥在等待;

阿妹的紅繡球隨風擺,

火辣辣的山歌把你留下來。

狡猾哥一時間看得入了神,歌詞裡的愛情很美,讓人嚮往,不知不覺之中,晶瑩的淚水,就從他白皙英俊的臉上,曲曲折折緩緩地滑落了下來。

優美歌聲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從何處颳了一陣風過來,莫陌如同一隻無力的蝴蝶一般,隨著那一陣風輕輕地飄走了!

狡猾哥霍地一聲就站起身來,朝著陽臺跑去,莫陌已經消失不見了,他抬頭望向深邃的天空,只見一葉孤獨的月亮之舟,正在天河裡擺渡著。

他不斷地搖著頭,耷拉著腦袋,不敢相信那個口口聲聲叫自己老公的女人,竟然會把自己拋棄掉。

被人拋棄的滋味不好受!

那一頓晚餐,雖然豐盛,可是二人吃得都不快樂!

五一節那一天,王十一親眼看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何雪憶陪著大老闆一起喝咖啡,他就徹底死心了,心死了,人也就是徒有軀殼。

這個五月不平靜,莫陌回老家後,可能不再回來了,狡猾哥跟霜打了一樣,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們一起喝完酒,已經快夜裡十點了,王十一告辭而去,低著頭走了出來,夜深了,農民房的巷道里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偶爾還是可以聽到林志炫的那首傷感的單身情歌,好像在訴說一段傷感的往事,聽起來讓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農民房的巷道里走了出來,沿著應人石河,一直孤獨的朝前走去,五月的月光很冷,王十一打了一個冷戰,情不自禁地用手摟住了自己的肩膀。

回到宿舍的時候,王小龍不在,一個人呆在偌大的房間裡,王十一感覺心裡空空的,是很空,房子很空,內心也很空,空得連一隻蟑螂也沒有。

王小龍不是說過,他晚上九點鐘會回來的?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摩的,明天是星期一,要上班的,他真是太拼了!

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王十一始終把這個孤兒當作自己的親弟弟一般看待,一想到這裡,他就摸出手機給王小龍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了風的嘶吼聲:“王大哥,我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一會兒就到了!”王小龍說道。

原來他正在駕駛摩托車往回走。

“好的,你一路注意安全!”王十一充滿關切地說道,這個世界上,王小龍就是一個孤兒,自己不關心他,誰還會關心他呢?

把手機關了,王十一點燃了一支香菸,悠悠地抽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小龍回來了。

差不多一週沒有見面了,王十一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天啊,他的額頭到底怎麼了?一眼看去,很明顯有一個腫包。

“小龍,你受傷了?”王十一驚訝地問道。

“是的!”王小龍低著頭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王十一急切地問道,額頭上的腫包,看起來不像是摔倒的,而像是被人重擊後留下的。

他在外面跑黑摩,是不是被人搶劫了?

“我被人打了。”王小龍低著頭說道。

“你這麼老實的一個人,人家怎麼動得了手?”王十一很是震驚。

“是我搶了人家的生意!”王小龍低著頭,嘴裡一邊回答道,腦海裡一邊播放著一個小時前的畫面。

已經晚上九點了,石巖街道上的那些繁華的建築物,開始暗淡下來了,商場裡琳琅滿目,此時如同落幕的電影院一般,人群陸陸續續離去了。

霓虹燈影裡,王小龍踩了一腳油門,朝著泰柯公司的方向行駛而去,從北邊的石巖中心到南邊的應人石,差不多要穿越整個石巖鎮。

鎮內執行的那些公交車,在晚上八點半鐘左右都不再發車了,那些公交車曲曲折折地在石巖鎮的大街小巷兜著圈子,中途站在九點鐘的時候基本上就很難等到車了。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人的站臺,王小龍看見前面的一輛摩托車黑黝黝地遊了過去,如同幽靈一般。

“美女,你要去哪裡?”那摩托車司機身形高大,聲音也很響亮,他一陣叫喊,街道上的樹葉就掉下來了三五片。

“師傅,去塘頭多少錢?”女子等了很久的公交車,已經厭煩了,忍不住問道。

“美女,三十塊,你去不去?”摩的司機將摩托車朝著站臺一靠,大聲說道。

“師傅,好貴啊,坐公交車也才兩塊錢,平時坐摩托車也不過十塊,太貴了,我不坐了。”女子討價還價道。

“美女,現在是晚上九點多鐘了,末班公交車早已經開走了,你一個人還在這裡等什麼?這麼晚,三十塊我是喊少了,除了我,沒有人會帶你去,把你送過去,我回到家裡都深更半夜了。”摩托車男子見女人猶豫不決,繼續勸說道。

王小龍遠遠地看見了他們兩人討價還價,那女子遲遲沒有上車,他就知道一定是摩托車司機漫天要價,如果要價合理的話,那人應該上了摩托車,否則她也不會跟他搭訕。

王小龍最看不慣那些趁火打劫的人,“突突突”地就把摩托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黑暗裡,那女子一見有摩托車過來,就朝著王小龍招了招手,倒是把身邊那個壯實的男子涼在了一邊。

王小龍一見,就把摩托車攏了過去,只聽見那女子喊道:“師傅,去塘頭多少錢?”

塘頭?不就是在應人石附近嗎?

“我順路回去,五塊元。”王小龍答應道,石巖的摩托車起步價就是五元,他隨口就喊了一個底價,賺太多,他良心過不去。

白日裡都要十塊錢,大晚上的只要五塊,那女子一聽車費五塊,毫不猶豫就“噔噔噔”地朝著王小龍跑了過來。

王小龍聽到響聲,低頭一看,那女人穿著一雙十釐米高的高跟鞋,走起路來,身子一擺一擺的,跟春風搖柳樹一樣。

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個身形高大的摩托車司機,把油門一踩,開車衝了過來。

那男子突然揮舞著大拳,橫空飛來,王小龍躲閃不及,砰地一聲,額頭就被擊中,人差點從摩托車上掉了下來,當裹挾著勁風更為犀利的第二拳飛過來的時候,王小龍一閃,立刻踩了一腳油門,飛也一般地把摩托車開走了。

那名高跟鞋女子被眼前的一幕驚嚇得花容失色,張開嘴巴,在夜空中發出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在那聲尖叫聲裡,末次班車,亮著兩道燈光,緩緩悠悠地行駛了過來,那女子一見公交車來了,奪命一般地跑了過去。

她穿著高跟鞋,腳步高高低低,跑起來跟企鵝一樣。

煮熟的鴨子飛了,黑暗中,那壯實漢子朝著地上狠狠地“呸”了一聲,轉過身子,對著王小龍的背影狠狠地罵道:“不識相的臭小子,壞了大爺我的財路,下次要是讓老子碰見,小心我要了你的小命。”說完,他黑黝黝地騎著摩托車走了。

“太霸道了,生意都是公平競爭的,他憑什麼打你?”王十一聽了,心裡怒火上攻,恨不得要給小龍出了那口惡氣。

“我也看不慣那些趁人之危漫天要價的人,沒有公交車,他們叫出來的都是沒良心的天價!”王小龍憤憤不平。

“走,小龍,你帶我找他去,我幫你出了這口惡氣!”王十一越想越氣人,以為那摩托車司機就活動在附近的工業園或者農民房,心裡想,應人石多大的一個地方啊,怎麼也要把打人的兇手揪出來。

那是他人生中第四次想要動手打架。

第一次是幫何雪憶出氣,轉學過來的同班同學肖威調戲她,王十一出手了,英雄救美,也贏得了何雪憶的愛情。

第二次是教訓熊二,高三最後一年,熊二嘲笑考不上大學的人去東莞打工,他那時候預感自己要落榜,預感何雪憶會展翅高飛,考上理想的大學,他很失落,動手打了熊二。

第三次他暴揍了黑摩司機,那個可恨的司機搶了他三百塊錢,害得他做了打磨工,冤家路窄,他不當揍了他,還把失去的錢討了回來。

今晚,為了一個孤兒,他咬緊了牙齒,緊握了拳頭,想要出手。

“王技術員,不用了,他在石巖鎮中心,我們現在過去,都晚上十一點了,他早就收工了,我們上哪兒去找他啊?”王小龍阻止道。

王小龍說的對,這麼晚了,上哪兒去找打人的兇手呢?黑夜裡,就是從百十米開過來,都不一定辨識得出來,王十一一聽,就嘆了一口氣,抱怨道:“小龍啊,你怎麼跑那麼遠呢?在附近跑跑就好了!”

“王大哥,你以為我是在跑黑摩的嗎?那隻不過是順帶賺點燒油費,我要踏遍石巖的每一個角落,我出來打工,是來找我媽的!”王小龍聽到王十一的抱怨聲後,有點生氣了。

“那你今晚開黑摩的,到底賺了多少錢?”王十一瞥了他一眼問道。

“別提了,跑了三個客人,賺了二十塊。”王小龍說道,他是一個老實人,捨不得開價,人家收十塊的,他五塊錢就跑了。

“二十塊?二十塊錢還不夠你的治療費用,你出來找媽沒有錯,這黑摩的你還是別跑了,風險很大,再說深圳治安隊現在都在整治黑摩的。”王十一不容拒絕的說道。

王小龍其實就是一個孤兒,在內心裡,王十一是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的。

“我以後不跑了。”見王十一生氣了,王小龍摸了摸額頭上的腫包說道。

那天晚上,小龍洗完澡,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瓶剛買的紅花油,輕輕地用那粘稠之物,塗抹在腫脹的額頭上,不一會兒,整個宿舍就瀰漫著紅花油刺鼻的氣味,那氣味久久不散,讓人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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