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四幕謝相之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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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散朝,謝相、崔相一脈的大臣雖然都心痛與江北丟失,所幸目前局面並未失控,但是都神色肅穆的離去,也沒有心情一一攀談,謝勳與陳慶攜手往鍾鬱閣而去。

王敦太子一黨的大臣都有些手足無措,今日費琬被崔炎一換一,還沒有來得及上奏就被陛下趕出了紫宸殿,大家群龍無首,原定的一些上奏也都被打亂了,可以說是始料未及。

禮部尚書今天領的兩個差事都不好辦,弄不好兩邊不討好,所以文彥博今天絕對沒有好心情,皺著眉頭往外走,見陸世元他們,也不好得罪,點了個頭,趕緊逃了。

陸世元示意其他眾人,不要在宮中議論,回去之後再商討計策。

鍾鬱閣,陛下的書桌上擺著王敦上的兩封奏疏《恭請為太子議親疏》、《恭請徵南軍出兵伐蜀疏》。

景帝對謝勳、陳慶說道:“你們看看吧。”

謝勳早就料到,快速翻了兩眼就遞交給陳慶,陳慶事先不知,看的觸目驚心。

“陛下,王敦這是要幹什麼?脅迫朝廷,威逼君上?”

景帝冷笑道:“脅迫朝廷、威逼君上,這十幾年來,他不正是如此乾的嘛!他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他?”

謝勳上前說道:“陛下,臣昨夜說的三個底線,第一個吳國公一家先抓後保,尚算落在臣的謀劃之中,讓吳國公世子入京,陛下可以先保護起來,而靖北軍如今分為兩部,左帥麾下還有八萬眾,一旦讓這八萬眾得知了吳國公戰歿,恐怕士氣會大受影響,陛下我們要早做謀劃!”

景帝陷入沉思:“難道真的要放棄伐蜀?”

陳慶說道:“陛下,吳國公乃是靖北軍軍魂,若吳國公戰歿的訊息傳到軍中,一定會影響士氣的,而且現在王敦說想要出兵,實際上他已經陳兵劍南關了,居心叵測,陛下不可不防。”

謝勳勸道:“陛下,還是下旨讓左帥退兵吧,只能暫緩伐蜀,只要左帥退兵移師定州,王敦絕不敢輕舉妄動。”

陳慶也附和:“陛下,謝相說的,靖北軍先散後保之策,臣認同,將靖北軍移師定州,可防範王敦,不過需要找到一個安定軍心的人統領。”

景帝點頭:“朕也是這樣想的,而且人選朕已經有了安排,朕會親筆手書密詔給左宗明,他不會負朕,陳慶,你安排人親手送到左宗明手中。”

陳慶跪下道:“臣領旨!”

景帝又道:“謝勳,如此你的兩策可實現了,只是朕最擔心的事情,該如何解?”

謝勳上前:“陛下,長公主和福王的安全,臣有謀劃,只是需要陛下配合。”

景帝點點頭,謝勳上前細聲說道。

太子在徐長令引領下快速往鳳儀殿走去,剛才呂紳過去傳旨,陛下解了自己的禁,而且也解了鳳儀殿的禁,太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才急衝衝的跑進宮來問皇后,太子入了皇后寢宮,連忙上前跪拜

“兒臣問母后聖安,母后這幾日聖安否?”

皇后抬手讓太子起來:“琮兒起來吧,你可有先去你父皇那邊請安?”

太子答道:“母后,還未曾去,兒子想著父皇這禁解的蹊蹺,想著先來母后這邊問問。”

皇后惱怒道:“糊塗,現在你什麼都裝作不知道,這事自然母后會為你謀劃,你乾淨去給你父皇請安,雖然你父皇解了你的禁,但是從今日起,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東宮讀書?”

太子雖然不解,但是還是答道:“兒子明白了,兒子這就去。”

太子連忙起身往鍾鬱閣去。

到了鍾鬱閣外求見:“兒臣蕭思琮,請父皇聖安,聖躬安和否?”

片刻,呂紳從裡面出來跟太子說道:“太子殿下,陛下說了,今日事情繁重,累了,就不見殿下了,讓殿下回東宮去,即日起恢復殿下上朝和上書房聽講,只是問政之事暫停。”

太子向鍾鬱閣內跪下行禮道:“兒臣謝父皇寬恕,兒臣告退!”

此時裡面傳來一聲:“太子,記得你的身份,你首先是朕的臣子,後才是朕的兒子,才是梁國太子,無君無父的事情,不要做!否則別怪為父無情,望你好自為知!”

太子叩首低頭,戰戰巍巍答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回到鳳儀殿,太子想起父皇對他所說的話,有些魂不守舍。

“琮兒!你舅舅上書給你議親,琮兒,琮兒!”

皇后大聲提醒太子。

“母后!”

太子蕭思琮連忙答道

“剛才母后跟你說的,你聽見沒有!這是關於你日後繼位的大事,你冠禮後母親一直壓著的,就是為了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皇后關切的說道。

“母后,您說什麼事情?”太子有些糊塗

皇后一聽慍怒:“琮兒,你舅父上書你父皇給你議親,定太子妃人選!”

太子馬上關心問道:“母后,有此事,定了什麼人選?孩兒心中屬意誰母親是知道的。”

皇后耐心說道:“琮兒,你舅父自然是希望遂你心願,母后也是這個心思,只是你父皇絕不會答應,他已經命禮部擬定人選,應該這幾日就會報到你父皇那邊去。”

太子有些擔心:“母親,您知道孩兒心儀燕兒許久,如今既然舅父上書父皇,還望母親幫忙說和。”

皇后認真說道:“若在平日裡,母親不會違逆你父皇的意思,但是如今的局面,你只能將你舅父繫結住,才能保住你的太子之位,那最可靠的手段就是聯姻,燕兒必須成為你的太子妃。”

太子欣喜:“多謝母親!”

皇后:“吳國公戰敗的事情,你不要表態,此時你就低調一些,老老實實做學問,背後自然有人為你所用,母后會為你謀劃。”

太子點頭:“是母親,不過有一件事情,兒子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皇后:“什麼事情?”

太子:“二弟最近在籠絡朝臣!兒子擔心他會讓父皇抓到把柄。”

皇后笑道:“琮兒,你擔心的怕不是這件事情吧,此時母后早有耳聞,你二弟會按時之藩,明日午膳的時候,母后自會提醒他注意言行。”

太子點頭:“是母親。”

從鳳儀殿出來,太子坐著太子抬輦出宮,在御道剛好碰到永慧公主輦駕過來,永慧公主命人停下輦駕,主動行禮。

“臣妹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連忙微笑道:“永慧,不必如此,稱呼一聲大哥就好了。”

永慧頷首道:“太子殿下,不敢忘了尊卑禮節,臣妹要去給老祖宗請安,現行一步了。”

太子臉色有些不悅,永慧命人從側面而行,在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太子開口說道:“永慧,吳國公一家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幸好婚事未成,否則就要連累妹妹了,如此大哥心中免難不忍,希望妹妹大局為重,不要連累自身。”

永慧微微冷笑,沒有回頭:“多謝太子哥哥關心。”

永慧輦駕走後,太子回頭看了一眼,冷冷自言道:“想用自己的婚姻換取老七的助力,可惜天不遂你願。”

“起駕,回東宮!”

景仁宮,太后有一個佈置雅緻的書房,書房中掛的最多的就是書聖何右軍的書法,因為太后正是出自廬江何氏,乃梁國右軍大將軍閩侯何凱之之幼妹,與何右軍專精書法不同,太后幼年敗丹青大師畫聖吳道為師,盡得真傳,若非女子,恐怕早有大名傳與世間了。

此刻太后在細緻描繪一張長軸,畫卷上一群大雁飛躍群山萬水、北地遠山之上皚皚白雪,江南之岸已草長鶯飛,一老夫人拄著柺杖,與路邊亭中舉頭望天,畫面有隱隱悲傷之氣。

範長令過來輕聲稟報:“娘娘,公主在殿外候著了,說是過來給您問安來了。”

太后沒有停下手中的畫筆,還在細緻描繪那些南歸得大雁

“讓永慧那丫頭進來吧,她是帶著心事來的,不跟哀家聊聊,怕是睡不好覺。”

範長令點點頭:“娘娘,我奴婢這就去接公主進來。”

太后又問了一聲:“小七這幾日如何?”

範長令答道:“葉師父這幾天都在七殿下殿裡教學,何統領寸步不離得跟著。”

太后嘆口氣:“本來以為過個把月就好了,如今真是不得安生,你回頭請葉學士過來一下,就說哀家有話跟他說。”

範長令點頭:“諾!”

片刻範長令領著公主進來,又退了出去。

公主上前打行了禮:“孫女問老祖宗安,不知老祖宗聖安否?”

太后擱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了一眼,說道:“丫頭,祖母就知道你該過來問問,聽到訊息了?”

公主點頭:“是,孫兒心中難免擔憂,過來問老祖宗拿個主意!”

太后從書桌邊走出來,永慧連忙上前攙扶,老太后讓宮女打了水盆過來淨手,吩咐她們出去候著,這才拉著永慧到一邊坐下,有些心痛的撫著永慧的手。

“丫頭,如今看來你這段婚姻怕是難成了!”太后說了實話。

永慧自然也明白,搖搖頭:“祖母,孫兒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如何保住毅哥,保住吳國公一家老小,雖說孫女無緣做吳家的新婦,但是毅哥往日對孫兒的情份不能不念。”

太后拍拍丫頭的手:“丫頭,你是個重情的人,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你父皇若當真想處置了吳家,今日朝上就定罪了。”

永慧突然眼睛一亮:“祖母的意思慧兒明白了。”

太后讚賞的點點頭:“丫頭,你若是個男兒身該多好啊,所以你回去耐心等候,祖母會讓葉先生過去為你出謀劃策,此事會有一個好的結果,只是丫頭你日後的婚姻恐怕磨難會更多了。”

太后緩緩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那幅畫,而永慧也似乎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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