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十四幕離京風波(1 / 1)
東都未央宮
魏國的大朝會與梁國不同,梁國是固定三日一朝,而魏國大朝會為一月兩朝,只議軍國大事,平日裡竇相等朝臣都是有事情直接去天慶閣與陛下商議。
今日的大朝會是被陛下提前安排的,故而一大早群臣就匯聚在宣德門外,等候開宮門上朝,辰時一到宮門開了,以竇相、齊王、諸位國公為首的群臣分兩班站好,等待宣召上殿。
不過宣召的中官並未出來,也沒有聽到上朝的鐘鼓聲和十二響的鳴鞭聲,眾臣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片刻後,大長秋張祿走了出來,到了群臣面前,大聲宣口諭。
“諸位大人,陛下口諭,今日早朝取消,諸位大臣、親王、國公請回吧,各衙門自行理事,奏書遞交中書省。”
眾人跪下呼:“臣等遵旨。”
眾人起來雖然都很驚訝,但是還是三三兩兩的離去,路上免不了有些議論。
“今日朝會不是要宣召信國公,宣旨賞賜嗎?怎麼取消了!”
“對呀,信國公昨日不是回京了嗎?”
“剛才你們見到信國公了嗎?”
“沒有!今日朝會好像沒有見到信國公。”
“這就怪了,偏偏今天陛下聽了早朝……”
......
此時李部侍郎李康開口說道:“諸位大人,我聽聞今天一早信國公就悄然離京了。”
旁邊眾人連忙追問:“離京,去了那裡?信國公可是陛下特意召回來的。”
“對呀,李大人知道什麼訊息,不妨跟我們說說。”
李康這才有些神秘的說道:“我也是打聽來的,做不得數,聽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陛下說江北初定,軍務目前還離不得信國公,這次召信國公回來只是想詳細瞭解一下江北之戰的詳情,還是讓信國公回去安定江北局勢,等江北安定了,再讓信國公率領大軍隆重班師回朝,到時候再大肆封賞,不過江北那邊可能要有一員大將長期鎮守,不過這個人選信國公不太合適。”
一旁的張大人不解的問道:“李大人,這江北是信國公拿回來的,信國公為何不能鎮守呀?”
李康又說:“諸位大人想想,齊王即將受封太子,信國公是齊王的親舅舅,自然要回京拱衛齊王呀,而且信國公在軍中威望日隆,若真的長期鎮守江北,陛下恐怕也不安心吧。”
“那是,那是,還是李大人高見!”
“李大人高見。”
眾人又是一頓恭維,李康表面謙虛,心中難免得意。
“不要亂議是非!”
竇相路過聽到議論,有些生氣的出言提醒,眾人見竇相來了,連忙行禮,然後加快腳步各自散去。
竇相也事先聽到了一些訊息,知道信國公離京了,心中其實也有明白,恐怕昨日陛下沒有要到想要的答案,他有點失望,因為這個答案也是他想要的。
竇相無奈的搖搖頭,準備登車離去。
張祿從後面追了幾步上來。
“竇相留步!”
竇相回身行禮:“張公公,可是有事。”
張祿點頭:“陛下有旨,讓竇相天慶閣議事。”
竇相回了一句,讓張祿帶路,兩人往天慶閣而去。
......
天慶閣中,竇相入了閣,與定帝見禮,定帝讓他免了,直接將昨天獨孤文欽的奏本遞給竇相。
“文敬(竇晏表字),看看吧。”
竇相接過奏本,仔細看完,合上奏本,放在臺上,抬頭道:“陛下,看來信國公是不打算給陛下想要的答案了。”
定帝點點頭,站起來踱步走著,竇相在一旁緩緩跟隨,兩人一直走到神州輿圖前,這圖是新掛的,江北之地已經標註為魏國領地,只是顏色被標了紅色。
“江北以前是朕的一根刺,在朕心口卡了三十年了,如今獨孤文欽幫朕拔了這跟刺,但是又給朕插了另外一根刺,朕這次真下不去手啊!”
定帝嘆息一聲,也不避諱的說出後面的話。
“文欽功高,不能不賞,如果他肯給朕一個安心,朕與他定可君臣有始有終,朕就不明白了,朕想要讓齊王做太平天子,以他在軍中的威望,還有你在朝中的威望,日後誰能動搖齊王的位置,齊王難道做不得一個好天子嗎?”
“可他到好,跟朕來急流勇退這一套,難道朕是那飛鳥盡,良弓藏的涼薄天子!”
說到這裡,定帝氣得臉一陣潮紅,忍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咳……”
張祿嚇的連忙上前攙扶,用手輕撫其背,將定帝攙扶到一旁坐下休息。
“陛下,您不可情緒波動太大,龍體要緊,臣看信國公也不過想明哲保身,如今局勢明朗,無論他是否表明態度,只要齊王成了太子,獨孤家的恩榮自然是不缺的。”
說完又將一杯篸茶遞給定帝服下,定帝休息一下臉色才緩和下來。
竇相一直默默聽著,也沒有馬上答話,定帝稍微舒緩一些,開口道;“文敬,朕也不瞞你,信國公這奏本,朕想遂了他的願,但是今日朕取消朝會,文敬可知朕的意思?”
竇相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陛下,臣明白,信國公心意已決,那怕陛下下旨,日後也難免君臣猜疑,到了那個地步,反而皇后和齊王難做,信國公放下兵權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本來今日朝會重點就是兩件事情,一是為信國公論功封賞,二是關於晉王改封的事情;若信國公沒有如今的心思自然是越早確定越好,但是既然已經知道了信國公想要置身事外,那就不能這麼做了,陛下的想法是讓信國公回到江北暫時領軍,隨後安排人去江北接管防務,再讓信國公領大軍堂堂正正的回朝,然後堂堂正正的自己在朝會上提出來,這樣日後無論是誰都無可指摘,而且陛下也算是保護了信國公,全了他的忠義。”
定帝滿意的點點頭,還是竇相瞭解自己。
“文敬,你說的沒錯,訊息是朕讓張祿透露出去的,外面應該不會有非議,只是朕有一點擔憂,文敬你可知朕擔憂的是什麼?”
竇相回答道:“江北誰來守,軍中誰為齊王謀!”
定帝:“文敬,你儘管說。”
竇相回答道:“陛下,朝中之前五位國公,三位乃鮮卑勳貴舊臣,但是徐國公已經走了,徐國一脈如今沒有扛鼎之人,兩位是漢臣,隨國公、楊國公,陛下若信國公不退,則軍中為均衡之勢,但是一旦信國公退下去,恐怕日後會生動盪,齊王日後還是需要一個穩定的軍方的。”
“故而,臣覺得,隨國公、楊國公可以領京營,守根本,而讓安國公鎮江北,守江防,北面有燕王,守漠北、西遼國主乃陛下女婿,自然無憂的。”
“臣唯一擔心的是.....”
竇相說到這裡沒有繼續往下說。
“文敬,不必遮掩,直言無妨。”
竇相只好說出真正顧慮的話:“陛下,周王乃陛下嫡子,將其放在荊州不太合適,如今民亂早已平定,還是儘快安排周王改封為宜,周王軍中有兵十萬,留在腹地終究是隱患,還有晉王歸朝,如今西域已經平定,再讓其放在西北領軍,臣認為也是不合適的。”
定帝手指輕叩桌面,片刻後停下來,目光有些冷,好像下定了決心。
“無論是誰,這些隱患朕不會讓齊王日後再去解決,朕當年做的事情,不會讓朕的兒子們日後重演。”
“文敬,希望你們能理解,朕是一個父親,定能保住他們日後的富貴平安,這是朕最大的心願了,但是他們若要有野心,敢有奢望,也就別怪朕心太狠。”
......
天慶閣中鋪了地火,溫暖如春,可是窗外的寒風呼號,這天氣越發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