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六幕皇太孫的禮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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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皇子皇女都已經完成獻禮了,循例該輪到皇孫獻禮了,不過如今皇孫在京的只有齊王世子拓跋曄,但是到了這個環節張祿犯了難,因為他剛才看了禮單,這皇太孫的禮犯了忌諱,如果唸了出來,恐怕惹了皇上不悅,所以想著見好就收,糊弄了過去。

不料張祿剛想撤被陛下叫住:“張祿,皇太孫送了什麼禮物啊?”

張祿諂媚一笑:“陛下,皇太孫送的是自己畫的一幅畫,畫的還不成熟,今日珍寶眾多,所以不若先放入庫中。”

陛下一聽有些不快:“張祿,皇太孫才八歲,能畫就很好,不管什麼禮物今天高興,怎麼能不看看呢!”

皇太孫嘴咬著唇邊,目光中盈盈有淚光,但是坐著不語。

張祿躲不過,只得展開一幅畫,唱:“皇太孫送沉香劈山救母圖一幅”

話音剛落,齊王手中的筷子就掉在了桌子上,酒杯被打翻,順著臺階滾到了大殿地板上,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安靜的可怕,齊王嚇的急忙從桌子上起來,想走下去跪下請罪。

“律兒,你給我坐著。”

陛下聲音一陣發寒,齊王背皮一麻,心想:曄兒,不是給你準備了晉代佛經絹本嗎?為何你要自作主張送什麼沉香劈山救母圖?”

拓跋曄緩緩走下臺階,行到殿中,行三跪九叩大禮,八歲小兒高聲哀求:“孫兒求皇爺爺、皇祖母,孫兒年幼,尚在蒙啟、皇爺爺教導孫兒所背第一篇為孝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孫兒思之母親尚與青燈古佛為伴,吾為子而不能親孝,竊據太孫之位,有何顏面面對世人,故孫兒自請廢我皇太孫之位,孫欲在靜庵結廬而居,侍奉母親!”

皇太孫說的杜鵑泣血、悲感動天,竇相看著自己的外孫,眼淚實難忍住,心中暗想如此賢良恭孝之儲君,才是大魏未來崛起神州之本,莞兒你的犧牲不會白費,齊王、曄兒必當成為當世明君。

陛下臉色三變,片刻後緩緩道:

“好,好呀,好呀,朕有如此孫兒,居然這麼懂得孝道,當真好的很,張祿帶皇太孫回府休息,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離開齊王府。”

陛下冷冷的說道。

“皇爺爺,皇祖母,你們聽孫兒一言吧,孫兒想念母親,母親無錯啊,無錯啊!”

皇太孫在一片哀嚎聲中被帶了下去。

竇相、齊王急忙走下臺階跪下。

“臣有失察之罪!”

“父皇兒子教子不當,理應受罰!”

“你教的怎麼不好啊!教的很好嘛!曄哥的話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你的想法啊?”

“兒臣不敢!”

齊王將頭深深叩在殿上。

“你!”

定帝作勢舉起酒杯欲砸下去,皇后一看連忙攔住:“陛下今日一家團聚,莫動了氣,傷了身子。”

說罷皇后取下陛下手裡的酒杯,輕輕放下。

定帝緩緩坐下,看著竇相說:“竇卿,你不必請罪,曄哥有如此心意也是難得,但是歷來天子之家,不能以尋常百姓家論之,朕不會怪他,但是曄哥的老師左春坊大學生文廷敬,免職,另外請博學之士教導皇太孫,竇卿你起來吧。”

“領旨,謝陛下,竇相緩緩起身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起身站與一邊。

陛下又對齊王說:“律兒,你起立吧,曄哥像你,這樣很好,心懷仁義、重情重孝是為君者不可缺少的東西,但是父皇要告訴你,克情克性、克己復禮也是為君者不可缺少的。”陛下用手重重拍在龍椅的把手上,也一聲聲拍在齊王的心裡。

“你可別忘記了,如果你做不到,這個位置會壓垮你!”

“到時候為父不在,沒人能保你的!”

齊王冷汗從脖頸留到了地板之上,殺伐果斷,自己從來不敢、自己心中沒有殺心,所以王師父才會可惜說,自己當為聖人,不當為聖君,也就是這句話傳到了父皇耳朵裡,王泉師父被罷官返鄉,後又被賜死在路上。

如果大哥尚在人間,自己是否可以不用面對這一切呢,自己可以和莞兒、曄哥一起,那怕自己就當一個教書先生,一生醉心學問也好啊!

陛下看著殿下俯首的二兒子,心中不由的一陣悲哀,律兒,你不是父皇認為最合適的人,但是是最適合的人,今日殿中這一幕溫情是父皇心中最後的期望,你當可為父皇守住,再不可有骨肉分離,你明白嗎?

那一刻,定帝再也沒了興致了,他累了,傳令:“今日就這樣吧,朕累了,齊王你也起來吧,幫朕好好安慰安慰曄哥,初二讓他來宮見朕和你母后。”

“兒臣領旨。”

孤獨皇后看著臺下的兒子,心裡著急,但是也不好下去攙扶,只能扶著陛下離座返回了後宮,純妃更不能管,見拓跋安還想上去跟齊王說幾句話,純妃連忙上前拉住他。

純妃又拉著兩個小孩子過來,自己和福王拓跋安一人牽著一個,回了宮。

獨孤文欽下臺階,扶起齊王,示意其他幾位大臣先回去,幾位大臣向齊王行禮告退,竇相也無奈搖搖頭走了。

“舅舅,今日是孤做錯了,壞了父皇的除夕宴!”

齊王愧疚的問獨孤文欽,心中只有悲涼。

獨孤文欽搖搖頭:“殿下,陛下不會怪你,也不會怪曄哥,他只是有些失望,殿下,好好想想陛下的話吧,你如此聰慧,多花些心思看看這朝堂,學問一道,為君者不可沉迷其中啊,你的眼中不應該有書,還要有國、有臣、有民、還有那千鈞重擔的社稷江山!”

齊王聽完拱手點頭:“舅舅教訓的是,律兒自當反省。”

“走吧。”

獨孤文欽拉著齊王出了殿門,送他上了馬車,看齊王馬車遠去,獨孤文欽回頭看了看這巍峨的含元殿,心中不由來的一陣寒。

二十七年前的那幕,在深深的刺痛他的內心,他曾經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但是今晚他寧可不做任何選擇。

“殿下,太子已死,沒有必要再殺遼王”

“二哥,二哥,我求你了,饒我一命,饒我一命,看在母后的份上,二哥……”

“獨孤文欽,動手!我讓你動手!”

“殿下,殿下!你別逼我。”

“表哥別殺我,別殺我,求你別殺我!二哥,你不能,你不能殺我!我願意自請廢王爵,終生圈禁宗人府!或者廢為庶人!二哥,二哥!太子殿下、不不、陛下~~開恩,開恩~~”

“文欽,你不殺他,我如何信你!”

“遼王,你莫怪我...”

獨孤文欽看著這含元殿通往廣場的御道那曾經流過的獻血,而自己的手上也沾滿了獻血,他抬手看了看手掌,悲哀的說了一聲:真髒!真髒!

獨孤文欽落寞而去,在內心中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他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而這未央宮中飄落的雪,真的能覆蓋那深深的嫣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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