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二十三幕一個時代的結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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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祿帶諸王及重臣走後,其餘朝臣也都開始匯聚於太極殿,而所有的朝臣家眷和使節都離開未央宮,各自返回。

所有人都在議論今日發生的事情,萬壽節刺殺,隨後又召叢集臣,難道北朝皇帝就在今夜了嗎?

漠北使團的馬車上,一人問蕭寶龍:“大人,看情形應該是北朝皇帝要駕崩了,如果真是如此,之後就是國喪,我們可能走不了了。”

蕭寶龍點頭道:“那就多留幾日,殿下那邊設有傳信沙盤,他自然會傳信回祭壇的。”

........

太和殿內,齊王已經和眾皇子全數抵達陛下床前,不僅諸位親王、公主都到了,此刻純妃也趕了過來,信國公、安國公、竇相、蘇相皆在側。

“父皇,父皇你醒醒阿!依蘿害怕!”

小公主趴在陛下身上痛哭。

年紀小的拓跋康、燁哥也都在抽泣。

齊王:“母后,父皇何時惡化的?”

皇后:“今晨!”

齊王:“為何不來告知兒臣?”

皇后:“律兒,今日是你父皇萬壽節,斷然不能在今天打亂行程,因此母后只能按住此事,待萬壽宴結束才讓張祿去通知。律兒,今日萬壽節大食居然敢安排刺客前來,三年前謀害你大哥和你父皇的人也應該是大食派來的,這已經很明顯了,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

齊王:“母后,兒臣一定會查明此事的。”

獨孤文欽說道:“娘娘,此刻應該考慮一下今夜的安排。”

皇后這才反應過來:“信國公說的對,今日萬壽節也多虧信國公護衛,才沒有釀成大禍。”

獨孤文欽問道:“胡太醫,陛下還有多少時間?”

胡太醫擦汗回答:“回信國公,子時。”

獨孤文欽吩咐張祿道:“張公公,今日醜正再鳴鐘。”

張祿:“遵命。”

獨孤文欽對皇后說:“娘娘,今日齊王就要登基,若陛下駕崩,則丑時入太極殿,昭告天下,接受朝臣參拜,正帝位,然後陛下靈柩移入太極殿,諸王、群臣守靈,微臣建議以竇相為治喪大使,全權安排陛下國喪之事,娘娘看妥當否。”

皇后點頭道:“依信國公所言,竇卿家以你為正使、蘇相為副使,陛下歸陵之事就託付與二位卿家了。“

竇相蘇相皆言:“臣領旨。”

皇后又對獨孤文欽說:“今日齊王登基之事也需要有人操辦,就委託與信國公主使、安國公為副使。”

獨孤文欽與慕容聘皆道:“臣領旨。”

獨孤文欽對張祿說道:“張公公,請你去準備齊王所需的天子冕服,丑時如果需要上殿,還有陛下的歸位的天子冠冕,也一併準備妥當,安排人準備給陛下沐浴淨身,一應事務都有勞張公公了。”

張祿答:“咱家這就去安排。”

眾人見事情都吩咐的差不多了,都在陛下身邊靜候,不久張祿將新君冕服、天子冠冕皆準備妥當,時間已近子時,陛下床前的那一盞長明燈終於開始劇烈晃動。

獨孤文欽喊一聲:“恭送陛下登天。”

殿內所有人皆跪下道:“恭送陛下登天!”

那火苗終於熄滅,北魏皇帝龍馭賓天了,胡太醫突然跌落於地,昏死過去。

張祿大喊道:“陛下龍馭賓天!三叩首!”

在張祿的叫喊聲中,哭聲隨即傳出,燁哥、依蘿、依琪、拓跋康皆撲向自己的父皇抱頭痛哭,皇后強忍自己的淚水,取出自己的一副修著牡丹的手帕,輕輕蓋在陛下的臉上,那手帕正是自己十三歲隨父親入宮宴會之時,不小心弄髒了衣服,陛下將送給自己的,那年陛下不過十五歲。

“恭送陛下!恭送陛下!恭送陛下!”

三叩首完畢,齊王已經哭的渾身顫抖,不能自控。

張祿將齊王扶起來,安慰道:“請陛下節哀!今日陛下就要臨朝,還有很多事情等著陛下處理,莫要傷了身子,請陛下換上袞服,冠冕。”

說罷獨孤文欽示意,眾宮人帶著齊王下午換天子袞服、冠冕、帶朝珠。

大概一刻鐘換好袞服冠冕出來,張祿大聲喊道:“諸位親王公主、兩位國公、兩位相國,請參拜新君。”

眾人皆跪道:“臣等參見新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王還在巨大的悲傷中,一直沒有說話,張祿提醒道:“陛下,陛下。”

齊王才反應過來顫抖的說道:“都起來吧,本王悲痛,今日恐難以自持。”

獨孤文欽道:“陛下節哀,還有陛下不可再自稱本王,陛下應該稱朕。”

齊王點頭:“舅父,本王,不,朕明白了。”

晉王安撫道:“陛下,請你隨張公公去太極殿,這裡先安排父皇沐浴更衣。丑時陛下就要登殿開朝了。今晚父皇上尊號、定新君年號、定父皇國喪之重事,都需要陛下與群臣商訂。”

皇后也點頭道:“皇帝,你當以社稷為重,去吧,此地有母親和純太妃在照應,諸位皇子、兩位國公、還有竇相、蘇相,你們都且先去,兩個公主先回宮去,明日天子靈堂設好,再行來陪靈。”

“諾!”

皇后又對依琪說道:“依琪,你是長姐,今日依蘿、燁哥就交由你來照顧了。”

“母后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依蘿、燁哥。”

皇后又道:“你懷有身孕,不可悲傷過度,也不宜過度操勞,因此你的陪靈就免了,這是母后的旨意,不能違背。”

依琪哀傷的回答:“是,女兒去了。”

皇后回頭看了看陛下,然後轉身對張祿說:“今日天子登基之事還需要勞煩張公公,切忌不可馬虎,另外煩請張公公安排人去一趟靜庵,請宸貴妃回宮奔喪!”

“諾!”

晉王、燕王、依琪連忙跪下道:“多謝母后成全。”

皇后說道:“宸貴妃雖然在靜庵修行,但是陛下從未廢除宸貴妃尊位,所以這六宮之中,除了本宮,以她最為尊,今日陛下大行,不能不讓她回宮奔喪。”

“你們都去吧。”

眾人都出去了,皇后和純妃兩人靜靜守著陛下的遺體,純妃已經哭的宛如淚人,皇后也兩行清淚劃過臉龐。

“來人吶!為陛下沐浴更衣!”

.......

雍王府中,蕭思鈺、葉落河、張念心、張觀心、何元郎都在王府院子當中,抬頭望天,子時鐘聲一響,小天師手中的一盞燈瞬間熄滅,小天師抬頭望天,只見紫薇之氣矇蔽紫薇天宮位,十息之後,紫薇宮大亮,但是無人注意到伴星已經取代了原來的紫薇星位。

小天師嘆息道:“變天了!”

葉落河嘆息道:“為北朝皇帝送行吧。”

除了小天師眾人皆跪下:“恭送陛下登天。”

.......

漠北的一處神廟,一個人走到祭壇之上,神廟穹頂緩緩開啟,祭壇緩緩升上穹頂,形成一個巨大的觀星臺,此人抬頭看田,少頃自言自語道。

“一代梟雄隕落了,屬於我們神聖一族,屬於我耶律部的時代要到來了!”

.....

龍虎山觀山海之上,有一箇中年道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這龍虎山河圖,見遠處白虎虛影往蒼穹而去,而在白虎盤窩之地又顯現出一個白虎影子出來,咆哮一聲,雖然聲勢不如前者,但是也是威風凜凜,中年道人看了一眼,燃符告天完畢,隨口自言自語:“念心吾兒,希望你在北朝能種下道種,南北佛道相融之事,終究還是要你來做的。”。

.......

一處不知道地名的曠野之上,有一個行腳苦行僧在野外打座誦經,奇怪的是圍繞著和尚的有各種飛禽走獸、且無論猛禽、家雀、虎豹豺狼、野鹿野牛,裡外圍了好幾層,且都跪下聽經,和尚也不睜開眼睛,只自顧自的唸經,突然有了感應,老和尚睜開了雙眼,老和尚停止了唸經,對周圍所有的飛禽走獸說道:“今日老衲有故人離去,故而今日不講經了,你們且去吧,明日再來。切忌今日你們一同聽經,就算同門,不可互相爭鬥,日後若見了都剋制些,除此之外各自天性而已,不違天道,去吧。”

它們好像聽懂了一般,叩頭鳴叫,各自離去,老和尚起身看向北方,開始念起了十二往生蓮花經。

.......

太晨宮中,梁景帝突然從夢中醒來。

“呂紳?”

“陛下。”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快要到丑時了。”

“剛才突然有些心慌,算了今夜不睡了,這殿內悶的很,陪朕出去走兩步。”

“諾!”

“呂紳,鈺兒和慧兒在那邊還好嗎?”

“陛下放心,有葉少傅跟在殿下身邊,可保萬無一失。”

陛下抬頭看了看天空,隱約看到了天象異變,陛下隨口說了一句:“呂紳,明日你叫欽天監過來,朕有話問問他。”

“諾。”

.........

白鹿洞書院,一座茅草屋的書房內,有一個白衣道袍的老者在一本書上添上一些字,寫上了一個人的名字和其身平,旁邊的一個小男孩磨墨磨著睡著了,老者衣袖一揮,男孩平躺著緩緩飛向床榻,然後緩緩躺下,老者又一揮手,旁邊的一床毯子蓋在了男孩身上。

老人家繼續寫,待寫完了,白袍老者輕輕吹了一口氣,字跡全部幹了,老者再把書合上,指尖書的名字為《神州明君錄》,老者手指一指,書自行飛回書櫃存檔,老者走出院落,看著這清淨的山谷,捋著白鬍子自言自語道:“敢於自掘祖墳之人,古往今來的帝王,你算頭一份了,所以值得老夫記上一筆。”

.........

孝定帝拓跋暹,北魏孝武帝嫡次子,端敬仁皇后之子,這個以一己之力改變魏國國策的皇帝,這個實現了北朝胡漢共融的皇帝,這個解決了西域之亂、平息了漠北、江北戰亂的皇帝,這個讓漠北漢人終於有了安身之地的皇帝,這個親自動手挖去了鮮卑勳貴毒瘤的皇帝,這個殺掉兩位兄弟,並且逼迫父皇讓位的梟雄皇帝,值得讓歷史給他正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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