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陳子昂所不能忘記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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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定河邊有一個巨大的碼頭,乃是梁國吳國公所建,只是那時候這江州還叫望北城,碼頭用於梁國水軍戰船停泊,運輸補給,不過3年前江北戰敗,吳國公戰歿,這裡成了魏國的地界,梁國戰船已經三年沒有來過此地。此刻碼頭上站著一名武將,身後有幾十艘大艦,而魏國新建的江州軍主將獨孤若彌也領兵出城,在碼頭空地上列隊等候,梁國水軍都督陳子昂儘管不情願,還是上去跟獨孤若彌打招呼。

陳子昂:“梁國水師大都督陳子昂,見過獨孤將軍!多謝將軍如此周到的安排!”

獨孤若彌回禮道:“大都督客氣,今日末將也是等自己的親人,雍王歸國固然可喜可賀,不過這王妃乃是末將的妹妹,如果隨大都督的船過了河,日後想見一面都難了。”

陳子昂沒有再說話,只是皺眉看著遠方,獨孤文欽乃是殺恩師的罪魁禍首,如今不但不能手刃了仇人,其女兒居然嫁給了雍王為妃,若日後雍王登基為帝,那獨孤家的女兒還會成為皇后,如此確實難以接受。

此刻雍王的車駕即將抵達江州定河碼頭

葉落河掀開馬車的簾子,喚了騎馬的何元朗一聲:“元朗,上來,有話跟你說。”

“好的,葉先生。”何元朗翻身下馬,上了馬車

“先生找元朗何事?”

葉落河:“把劍拿給我!”

何元朗有些疑惑,但是依然把劍解下來叫到葉落河手中,葉落河看了看這劍

“吳國公的玄鐵重劍,元朗你可知道我擔心什麼?”

何元朗點頭:“這把劍是我去魏國之前,大師兄給我的,意思是讓我用這把劍手刃仇人,為恩師報仇,接過3年過來了,我又帶著這把劍回來了,而且不僅僅如此,獨孤若彌成了江州守將,獨孤若嫻成了雍王妃,殺恩師的仇人成了梁國國丈,兩國之間成了兄弟之邦,葉師父是擔心,我師兄難以接受對吧?”

葉落河:“元朗你很聰明,如今拖把宏成了魏國皇帝,長公主已經成為魏國皇后,很又可能很快會誕下儲君,雍王娶了獨孤家的女兒,日後兩國再起爭端的可能很小,至少3代之內不可能,此生你們是不要想著北伐了,這對武將來說確實是莫大的悲哀,但是你可以看到的問題、子昂如此聰明,應該也可以看到,故而你應該適當勸勸子昂,讓他更多的關注國內,雍王此次歸國註定不會輕鬆的。”

何元朗:“葉師父,元朗明白。”

雍王馬車內,蕭思鈺倒是愜意的很,枕在獨孤嫻兒的腿上,吃著蘭水幽喂的葡萄,翹著二郎腿。

“媳婦,過了定河可就是梁國地界了,為夫離開3年了,這次回去,帶你去見見皇祖母,她會喜歡你的?”

蘭水幽道:“皇祖母喜歡姐姐是當然的,不過未必會喜歡我。”

獨孤若嫻笑道:“蘭妹妹這麼冰雪聰明,老祖宗會喜歡你的。”

蘭水幽:“謝謝姐姐。”

蕭思鈺笑道:“你們兩人怎麼如今好的真如姐妹了?”

獨孤若嫻道:“我和蘭妹妹定下了攻守同盟,日後你若再納妃,就把你閹了!”

蕭思鈺連忙一縮,把自己關鍵部位保護起來,蘭水幽捂著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獨孤若嫻拍了蕭思鈺一下:“好啦,不嚇你了,不過日後相公若真有心再娶妃,還是希望尊重我的妹妹,提前說一聲。“

蕭思鈺搖頭道:“得你們二人已經是福氣了,為夫那裡還有其他的想法。”

車外魏公公說道:“殿下,我們馬上就要抵達江州了,江州大將軍獨孤若彌,還有梁國水師大都督陳子昂將軍,已經在等候殿下了。”

“好,本王知道了。”

蕭思鈺翻身坐起來:“嫻兒,本來想著今晚在江州住一晚,你和大哥還能團聚一下,不料陳將軍居然如此快的就來迎接,如此怕是不好耽擱了。”

獨孤若嫻:“臣妾既然嫁了王爺,自然一切都聽王爺安排。”

蘭水幽也說:“臣妾也聽王爺的。”

蕭思鈺:“好,這次回國恐怕有些人不會想讓本王輕易的回到建都,那就來吧,只是你們要當心一些。”

雍王車駕順利抵達定河碼頭,陳子昂帶著柳師公上前迎接、獨孤若彌也走上前去,蕭思鈺與葉落河一行人等下車,彼此也都認識,互相行禮,只是有幾位是蕭思鈺在東都雍王府的人,這次也一併介紹認識了。

當葉落河介紹魏總管乃是魏伯之之時,陳子昂與柳師公欽佩的行禮道:“伯之先生以命書史,為吾輩之楷模,子昂欽佩。”

魏總管微微笑道:“如今老奴不過是殿下的一個管家而已,魏伯之之名,不用再提了。”

蕭思鈺走上前來到陳子昂身邊輕聲道:“陳將軍,國與國之間不是隻有仇恨和戰爭,既然一個國家都可以容忍,希望將軍以大局為重,日後若兩國世代交好,百姓安居樂業,這也是國家的幸運,百姓的福分,本王知道忘記很難,但是子昂將軍是國之棟樑,望將軍體諒,本王代家嶽賠罪了。”說罷蕭思鈺馬上跪下叩首。

蕭思鈺此舉陳子昂萬萬想不到,連忙跪下道:“殿下,您這是折殺了微臣啊,微臣乃梁國臣子,一切皆以國事為重,臣放下了,放下了。”

蕭思鈺自己起來,又將陳子昂扶起來:“子昂將軍,你和葉先生他們先行登船,獨孤將軍畢竟是本王的舅兄,王妃的大哥,本王還是希望跟他道別踐行一番,過河之後,恐怕會多年不見了。”

陳子昂:“殿下請自便,末將安排葉少傅他們登船,末將親自再此等候殿下登船。”

“好,有勞陳將軍了。”

蕭思鈺回頭,之間獨孤若嫻整和獨孤若望在一起,嫻兒又是一番垂淚,蕭思鈺轉身跟自己的老師葉落河說道:“師父、師孃,你們先行登船吧,鈺兒稍後就來。”

葉落河和梅嫣然點頭,然後安排眾人隨柳師公登船

蕭思鈺看到江行風,說道:“行風,你來隨本王來吧。”

江行風大概知道蕭思鈺想做什麼,點頭道:“是,王爺。”

蕭思鈺:“行風,過了河之後,不必再叫我王爺了,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過了定河,我會跟王妃公開你的身份。”

江行風感覺有些突然:“王爺,這樣合適嗎?”

蕭思鈺拉著他的手就走:“三哥,沒什麼不合適的,再重複一遍啊,不許在叫我王爺。”

江行風只能點頭接受:“好吧,小鈺。”

兩人走到獨孤若望身邊,獨孤若望看到蕭思鈺帶著江行風過來,笑了,輕輕喚了一聲:“三弟!為兄對不住你,父親在神武門送行的時候不便相認,託人送了書信過來,為兄已經知道了,父親也是用心良苦,希望三弟不要怪父親。”

說罷獨孤若望取出一把劍,一本劍譜,一本兵書,還有一本族譜交給江行風。

“這是父親託我轉交的,這把龍口劍是父親年少時用的配件,這本獨孤劍法是父親編寫的劍法,父親說你不休獨孤槍,日後就以獨孤劍傳家學;這本信公兵法乃是祖父所編著,只傳我獨孤家的子弟,今日為兄一併給你,最後一本是我獨孤家的族譜,已經將三弟名字錄入,三弟日後在南朝開枝散葉,以此族譜認祖歸宗。”

江行風淚流滿面,看著蕭思鈺一眼,蕭思鈺點頭道:“三哥,這是你跟我離京之前,岳父跟我專門談過此事,做的安排,你接受岳父的這份心意就好,岳父說了,日後你在南朝不必該姓獨孤,依然以江為姓,但是東都祖祠裡,三哥的名字為獨孤若風。”

江行風跪下痛哭道:“大哥,行風必定不忘父親教誨,日後忠心侍奉殿下,無論行風身在何處,永不會忘記自己為獨孤家三郎。”

獨孤若彌上前將江行風扶起:“三弟,不必如此,此去萬里,日後你不復魏臣,而是梁臣,無論日後兩國如何,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是父親的意思。”

江行風起來擦去自己的眼淚。

只是獨孤若嫻有些迷糊:“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蕭思鈺說道:“嫻兒,回頭我會跟你好好解釋此事,行風確實是岳父的第三子,只是從小沒有養在府中,化名江行風,也是你的三哥,這個是獨孤家的秘密,故而日後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實情,不可對旁人說,你也跟三哥見個禮,過了河之後,就只能私下才能兄妹相稱了。”

獨孤若嫻行李道:“嫻兒,見過三哥。”

江行風有些不好意思:“王妃,不,小妹,不必如此。”

眾人也都笑了。

獨孤若彌說道:“小鈺,大哥不留你了,好好對嫻兒,需要大哥做什麼,差人修書過來,大哥沒有不辦的事情。”

蕭思鈺:“寫大哥,那我們走了。”

眾人告辭而去,登上了水師戰船,蕭思鈺回國了。

當船行至江門,何元朗心中忐忑的敲開了陳子昂的房門,之間陳子昂獨自一人在飲酒。

“大師兄!”何元朗小心翼翼的說道

陳子昂抬頭看了自己師弟一眼,用手示意他在一旁坐下:“坐下說罷,把這幾年在那邊的經歷跟師兄說說。”

“是!”何元朗坐下,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哎,你不跟我碰一杯就自己喝啊!”陳子昂有些埋怨到

何元朗笑了,知道師兄已經不怪自己了,於是笑著給兩人滿上,碰了一下杯,喝完開始緩緩到來。

“沒有想到,這獨孤文欽到境界到了如此地步!”陳子昂感嘆道

何元朗點頭:“說實在的,元朗在他手裡走不過一招,他已經達到了真氣外方,真氣化形的地步了,一旦破鏡就是武破玄通之境,那是武者之上的另外一個境界了。”

陳子昂有些沮喪:“一旦到了那個境界,百萬軍中如履平地了,何人還能殺他,獨孤老兒以一個統兵大將得入如此境地,不得不佩服啊,為兄日夜忙於軍務,此身恐怕難以達到如此境地了,師父的仇,不放也得放了,況且目前兩國的情況,還有殿下的情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能做什麼呢,只能以大局為重了,但是元朗,你是我們師兄弟三人中最有天賦的,你不可放棄,吳侯劍不能輸給獨孤槍,那樣恩師死不瞑目。”

何元朗點頭:“師兄放心,我得了一些修行法門,我有信心15年內突破到此種境界,只是恐怕東征西討,統帥三軍的事情得靠師兄了,師弟只能做些衝殺在前的事情了。”

陳子昂點頭:“好,師弟,師兄有領軍之日,你必定為先鋒官。”

大龍艦的最大一間房內,蕭思鈺將信義郡王跟自己謀劃的事情跟獨孤若嫻和盤托出。

“父親這樣做是對的,世家大族那個都是如履薄冰,只是三哥既然隨我們歸了梁國,日後夫君還是要多多歷練三哥。”

“嫻兒,你放心,為夫不會辜負岳父的囑託的,況且三哥有大才,日後必定有大用,我要讓江姓,未來成為我梁國八姓世家之一,畢竟費家已經被父皇除名了,下一個就是王家了。”

門外有人敲門:“鈺兒,為師有幾句話問問你。”

蕭思鈺出了門,葉落河道:“隨為師去甲板上走走。”兩人散步到了艦首,龍艦劈風破浪,速度極快。

“子昂將軍那邊可安撫好了?”

“師父,已經安撫好了,我還讓元朗過去了,比較他們師兄弟還是要開啟心結才好。”

“子昂是個懂得分寸的人。”

“為師只有一句話提醒你,行風要用,也要大用,但是未來外戚為亂的種子不可種下,比較他日你登基一朝,尚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2-3代之後,不能再出現一個王家了。”

“老師,我知道該什麼辦!”

“恐怕只要我們一道風陵渡,各種情況都會出現的,這次跟我們離開的時候不同,我們一上岸要馬不停蹄的趕往建都,一刻都不可耽擱,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怕,3000親衛軍可是打過硬仗的雄兵,價值元朗統領,誰來都不怕。”

“老師,我就怕他們不來,不過鈺兒,這次有一個心思,不妨跟老師說說。”

“說說看!”

“只要來,就殺,抓了不審,秘密殺了了事。”

“你想讓他們去猜忌,猜不到你的心思,也猜不到底牌?”

“沒錯!父皇是讓我回來攪局的,那這個局我就攪亂他,把那些沉渣塵土都翻起來,看看下面是人是鬼!”

葉落河笑了,很開心的笑了:“為師的小狐狸成長了,會想事了,這三年看來在魏國沒有白混。”

“師父,魏國之行,弟子看到了一些東西,也學到了一些東西,細想一下,反而覺得我梁國的局勢沒有那麼糟。只要留心一些,不怕的。”

“是啊,王敦、皇后、太子、信王,該他們去操心了。”

就在此時,越州沐國公府中,王敦受到了皇后的飛鴿傳書,看完迷信,眉頭緊鎖,煩悶不已。

“來人,幫孤去叫申大人過來議事。”

“諾!”國公府的管事連忙差人去傳

申退之剛進入書房,沐國公就將密信提交給申退之:“退之,你看看這個,此事我們該如何應對,你拿拿主意!”

申退之看完密信,將密信在燭臺上焚燬。

然後轉身對王敦拱手行禮都:“國公,臣恭喜國公、賀喜國公!”

王敦聽的一頭霧水:“退之,你何出此言啊,如今雍王歸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陛下是存了改立儲君的打算了,太子和皇后日子可不好過啊。”

申退之笑道:“國公,與你何干!今日微臣斗膽問一句,國公是想做周公呢,還是想做沛公?”

王敦:“自然是想做沛…..!”王敦突然停下不說,然後問道:“申先生,你點明厲害關係如何?”

申退之道:“若國公只是想做周公,做那周公輔成王的美名,那就全力支援皇后和太子,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雍王,陛下只有3子,都是皇后所生,所以無論廢不廢太子,對國公而言沒有區別,國公都是國舅,日後西南安穩,偏安一隅百年無礙。若是國公是想做沛公,就得有推妻兒落車的勇氣,何況妹妹和外甥,畢竟陛下的諸位皇子相爭,斗的越兇,對國公越有利,一旦真的到了不可調和,作出了一些諸如弒君、兵變、逼宮的事情來,那就恭喜國公,賀喜國公,國公大可以平叛之名,揮師東進,到時候建都一亂,誰還有心思來打國公的主意,反而國公可以將寧王或者信王任意一個抓在手中,日後隨便推一個上位,過度一下,天下還不是國公的,故而微臣說恭喜國公,賀喜國公。”

王敦想笑,又不敢笑,但是慢慢的臉色開始浮現出笑意:“退之所言有理,但是如今難孤就如此按兵不動嗎?”

申退之道:“也不是,國公還是要設法先暫時保住太子安全,至於皇后和太子,他們為了自保一定會用盡各種方法的,到時候國公暗中相助一二,一定要先均衡,只有均衡到極致,才會引發最後的大動盪,國公的計謀就成了。”

申退之繼續說:“如果皇后讓國公安排人謀刺雍王,國公可以丟一些散子出去,死了就死了,至於太子,暫時讓他去祭祖,調離建都,至少太子祭祖的時候,朝廷不會廢太子,太子也會在這三個月內為了自保而想想法子的,劇情怎麼發展,我們看著,等候時機,立於不敗之地。”

王敦行禮道:“申先生大才,得先生如沛公得留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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