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想趁火打劫(1 / 1)
人群散去,燕北堂門口瞬間安靜下來。
燕小北坐在診桌前,給前來求醫的病人看病。
燕北堂的名氣在過年前便越來越響亮,求醫者絡繹不絕。除了昭北的本地人,外地也有不少人前來求醫。
但這些人,大多是普通的百姓,對醫院那昂貴的收費,都是望而卻步。
燕北堂的收費很低,看診幾乎是免費,藥費也很公道。
趙敬堂本就是昭北名醫,侯建章原本也是康仁的全科醫生,再加上燕小北神醫的名氣,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甚至連邵州的市民,都有不少人前來求醫。
燕小北看病極快,幾乎是看一眼,隨便問幾句,便寫下藥方,讓病人去隔壁取藥。
像這種一般的病症,不需要他施針。
原本排著長長的隊伍,不到半小時,便只剩下幾個人了。
“小北,剛才那人的病,確實很古怪,我行醫這麼多年,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你說能治,那他究竟是什麼病?”
見診所逐漸清閒了些,侯建章一副討教的神情問燕小北。
燕小北輕聲一笑,說道:“他那病是虧心事做多了,心壞了。”
侯建章愣了一下,遲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心臟病?”
燕小北說道:“算是吧。”
侯建章更加不解了,醫學是一門嚴謹的學科,診斷講究的是精準,才能對症下藥。
這一句算是吧,可是大大的違背了醫學的嚴肅性。
可他不敢懷疑燕小北,他在燕北堂坐診以來,親眼看到燕小北診斷了無數病人,從來沒出現過一次誤診。
現在診所的牆壁上,已經掛滿了錦旗,其中絕大部分是送給燕小北的。
這種藥到病除的手段,他自認為望塵莫及。
“放心吧,最多一個小時,他們還會回來的。”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燕小北洗了手,來到侯建章面前很自信的說道。
趙敬堂也忍不住說道:“剛才聽他們說,江家來人了。如果真有江家的人出手,那個病人應該能救。”
燕小北忍不住問道:“江家在邵州很有名氣嗎?”
趙敬堂說道:“不只是邵州,在整個華夏都很有名的。江家是中醫世家,幾百年前便一直是宮廷御醫。現在江家的長子江遠航,就是京都太醫院的首席,專門負責給京都的那些大人物看病的。江家老爺子江湖海,有著華夏第一針的稱號,九根金針,活人無數,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就算是京都的那些人,想要讓他親自出手,也得對他畢恭畢敬。只是這些年,他一直在國外講學,很少回來。”
這是燕小北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去了解江家。
他想起前不久見到江遠方的情形,由於有江昊的存在,他對江家人沒有太多的好感,唯一讓他覺得有好感的,就是江明月。
當初江遠方提出要看他的金銀十八針,江明月驚訝的說出,江家也是九根金針。而江遠方則是閃爍其詞,制止江明月繼續說下去。
難道自己的九根金針和江家的九根金針有什麼聯絡?
聽完趙敬堂的話,他點了點頭說道:“這麼說,江家的醫術的確應該很厲害。”
侯建章笑道:“江家老爺子確實特別厲害,可是他這第二個兒子,好像並沒有完全得到他的真傳。上次瞿老爺子差點被他給治死了。最終還不是小北出手,才讓瞿老爺子起死回生。而且這個人很自負,又喜歡斂財,極大的影響了江家的聲譽。”
燕小北聽完,淡然說道說道:“今天他一樣救不活剛才那個人。”
趙敬堂、侯建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懷疑他的話,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那個病人送來後,燕小北甚至都沒有正式看他一眼,他怎麼就能確定得了他的病情,並能確定江遠方治不了?
三人正在閒聊時,忽然看到劉學文的小舅子根本不管馬路上來往的汽車,大步向這邊跑來。
侯建章詫異的說道:“還真來了,不會是……真的治不了吧?”
不過那個年輕人很快證實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他來到診所門口,氣喘吁吁的說道:“我姐夫快不行了,快跟我過去看看……”
燕小北淡然看了他一眼,不但沒動,反而緩緩坐下,不急不緩的說道:“你剛還說,不用我了嗎?”
年輕人盯著燕小北,沒好氣的說道:“廢什麼話,趕緊去,我姐夫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好看。”
燕小北愕然,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是這種態度,想必他以前驕橫慣了,沒有接受過社會的毒打。
“我治不了。”
他一點淡然,根本沒有把這個年輕人的威脅放在眼裡。
“你……你去打聽打聽,我閆老三不是那麼好惹的,你要繼續給我裝逼,我砸了你這診所。”
“行啊,你砸!砸完了,你就準備去給你的姐夫準備後事吧!”
閆老三猛然噎住,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一張臉漲得通紅,憋了好久才有點洩氣的說道:“你說吧,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救我姐夫?”
“我已經說過了,我治不了。”
燕小北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
閆老三嘴角抖動,眼中閃爍寒光,卻又不敢真的發怒,想了十幾秒才說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要錢,我告訴你,我姐夫不差錢,只要你救活了他,我給你50萬。”
燕小北輕輕搖頭。
“80萬!”
“100萬……”
燕小北依舊搖頭,閆老三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最後說到200萬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瑪的,你想趁火打劫?”
“你以為我看上你姐夫那點錢?那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你給多少,我也不治!”
燕小北說得斬釘截鐵,然後看了看掛鐘,淡然說道:“還有20分鐘,如果再不救治,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閆老三氣得渾身哆嗦,忽然雙膝一彎,猛然跪了下來,說道:“神醫,只要你肯救我姐夫,你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這時候,他是徹底服軟了。同時他也確定,燕小北肯定能救他姐夫。
他這一手,倒是讓燕小北始料未及。但他卻並不著急,淡然說道:“你做得了主?”
閆老三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你說,什麼條件?”
“讓劉學文把所有的生意都轉出去,然後散盡家財……”
“你……”
閆老三差點暴起,他之所以有現在舒適的生活,全仗著那個有錢的姐夫,這要是散盡家財,那他以後豈不是又回到了原來的窮逼生活?
不過,他眼珠子一轉,隨即說道:“好,我答應你。”
趙敬堂、侯建章看得莫名其妙: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燕小北卻看出他的心中在打著鬼主意,肯定是先答應,等他把劉學文給治好了,然後反悔,自己也拿他沒辦法。
他不禁暗自冷笑,和他玩這一套,那就是苦頭沒吃夠。
“那好吧,你去把病人抬來。”
他不動聲色的說道。
閆老三立即起身,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姐,快把姐夫抬過來,他答應了。”
掛掉電話,不到五分鐘,幾個人抬著劉學文快速向這邊走來。
在他們後面,依舊跟著不少人。
原本以為劉學文送進了醫院,而且有江家的人出手,肯定會給救過來了。
沒想到,不到半小時,江遠方便搖著頭出來,說他無能為力。
這種結果,讓這些吃瓜群眾難以置信。
江家在邵州醫學界是神一般的存在,居然也救不了。
剛剛從燕北堂抬走,現在又往燕北堂抬,這些群眾就更加想要看看,燕小北究竟能不能把這個病人給治好。
江遠方原本是應邀來康仁堂給另外一個人治病,碰巧閆老三的一個朋友知道他在這裡,便聯絡上了他。
可當他看到病人的時候,立即發現,這個病人的情況和當初瞿東方的情況很相似。
上次他沒能救活瞿東方,最終卻被燕小北給救活了,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再次看到這種病情,他在心中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把人給救活。
他在病房裡折騰了近半個小時,九根金針,施展了幾套針法,但劉學文不但沒有醒,反而脈象越來越虛弱,並全身抽搐了好幾次。
在劉學文被送來的時候,他就聽劉家的人在罵罵咧咧,說對面的燕北堂拒絕給他救治,所以才送來醫院的。
而且,在他救治的時候,隱約聽到外面的人在爭論,別的沒聽清楚,但有一句他聽得十分明白。
“實在不行,還是去求燕神醫吧!”
聽到這句話,他臉色陰沉,故意拖延時間,在最終確定自己治不了的時候,又在劉學文的心臟周邊下了三針。
這三針,叫定心三針。
在患者心臟負載過大,血壓驟升,隨時可能引起血管爆裂時,這三針能起到穩定心臟的作用,緩解新造壓力。
但現在的劉學文,明顯是心率過緩,血壓過低,再施這種針法,只會讓他的心臟工作能力更加降低,隨時有驟停的可能。
這就是所謂的醫者殺人於無形。
他也等不及醒針,因為他不能讓劉學文死在醫院,只要送到了燕北堂,劉學文的生死,就不關他的事了。
劉家人抬著劉學文迅速向燕北堂跑去,江遠方脫掉白大褂,不動聲色的跟在人群中。
他要親眼看看,劉學文是怎麼死在燕小北手上的。
人很快抬到燕北堂門口,燕小北出門看了一眼,隨即說道:“抬進去,所有人在外面等著!”
這時候的劉學文,奄奄一息,呼吸十分微弱,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燕神醫,一定要救救我老公……”
劉學文的老婆閆玉瑩焦急的喊著。
燕小北淡然看了她一眼,說道:“只要你們不要忘記自己答應的事,我保證他二十分鐘,自己走出來!”
閆玉瑩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閆老三,狐疑的問道:“你答應給他多少錢?”
閆老三看了一眼已經轉身進去的燕小北,低聲說道:“姐,先別管這個,只要他救活了姐夫,不管什麼條件,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閆玉瑩也壓低聲音說道:“最多二十萬,要不是他一直不肯在財產轉讓書上簽字,我才不會出這冤枉錢!”
閆老三“嘿嘿”一笑,說道:“還是姐老謀深算,只要他簽了字,管他什麼時候死。”
兩人在嘀嘀咕咕,但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看著診所門口。
劉學文被抬進了診所後面的小房子裡,那是燕小北用來給病人扎針的地方。
混在人群中的江遠方,也冷冷的看著診所大門,嘴角浮現出一絲陰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