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傷難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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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時,幾場惡戰已經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鮮血的味道。

昨晚發生了什麼,秦花朝的腦子早就模糊一片。

秦花朝無論之前有多麼冷靜,但當殺戮來臨時,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從最開始的恐懼到交戰後的興奮,他的大腦幾乎被這兩種情緒完全佔據。

黎明時分,戰鬥逐漸結束。

秦花朝也漸漸恢復理智。

眼前的戰場一片狼藉,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秦花朝順眼觀看整個戰場,有關昨晚戰場的一切場景模糊出現在腦海中,頓時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騎兵在明知道前路不可行的情況下,仍然在發瘋一樣的衝鋒。暗衛等人的防禦剛開始固若金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防禦逐漸被打破,面對面、刀劍碰撞的戰鬥開始。

秦花朝已經記不清那場戰鬥是什麼樣子,因為他當時的腦子早就一片混亂,只有不停的揮舞著武器戰鬥,他彷彿才能夠活下去。

秦花朝抬頭望向東邊的魚肚兒白,一縷並不刺眼的陽光卻照的他幾乎想要閉眼。

明明一夜沒有休息,此時雖沒有睏意,但全身的疲倦還是讓他只想躺著。

“將軍……”

秦花朝全身正要放鬆下來的時候,身後瞬間傳來擔憂的呼喚。

秦花朝回頭,唐沉已經倒在了地上。

唐沉還在呼吸,但肚子上面的那支羽箭卻已經將他的身體貫穿。

很多人上前握住唐沉的雙手。

“軍醫,軍醫呢?”

有人焦急的喊著。

“軍醫死了。”

一個絕望的吶喊聲。

對於暗衛來說,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救唐沉。

大家開始整理行李,打算快速撤退,準備前往秦軍營帳。

可是大家還沒有收拾好,又有著戰馬的聲音傳來。

在這朦朧的光影下,視線模糊不清,聽到聲音,對方也近在咫尺,卻看不清對手的模樣。

所有人都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暗衛眾人齊聲道:“誓死戰鬥到底。”

蒙武、蘭暮光等人也再一次拿起武器,昨晚的戰鬥他們基本上都在斷後,正面戰鬥都是唐沉帶著暗衛完成。現在暗衛們傷亡慘重,並且每一個人的疲憊非常明顯,所以他們都拿起武器站在了前面。

這裡的每一個人的眼神堅定,都有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他們無所畏懼,包括死亡。

騎兵的身影清晰。

每一個人都送了一口氣。

“白將軍!”

一聲微弱的呼喚,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坐在了地上。

來的並非敵人,而是白起連夜帶來的騎兵。

白起先在山坡下頓步停留,看著山坡山腳下堆積的屍體,他感嘆著:“真乃大秦將士呀!”

白起等人下馬,快步朝著山頂衝來。

白起來到唐沉面前,唐沉面目舒展的閉上了眼睛。

唐沉沒有死,只是昏迷了。

白起與暗衛沒有做戰場的打掃,而是與暗衛一起將暗衛帶回來的資料等等快速拉著回去。

唐沉中箭需要救治,同時中山三百騎兵全軍覆沒。

因為戰鬥打響的緣故,昨夜這周圍肯定有著很多的斥候,這些斥候在戰鬥結束之後肯定會回去稟報情況。

中山兵卒很快會捲土重來,除此之外還可能出現他國兵卒。

當先有著秦騎兵護衛,大家完全可以安心離開,就算有著戰鬥打響,白起與帶來的一千騎兵完全可以應對。當然除了趙騎兵出動,基本上沒有誰能夠攔得住白起。

白起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將沿路的一切探查清楚,並規劃好了一切的路徑,所以這回去的時候一路順利。

秦花朝等人回到營帳之後,到頭就睡了。

等到秦花朝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秦花朝帶著養好精神的身子走出營帳外面,他現在打算去看一下唐沉現在的傷況怎麼樣了。

秦花朝因為之前的青銅劍的鍛造技術,還有秦花朝與蒙武在軍營的閒逛,軍營中已經有很多人都認識這個少年了。

現在士卒都還沒有起床,只有一些巡邏計程車兵,秦花朝想這些士兵一打聽就能夠知道唐沉現在具體在那一個營帳。

唐沉此刻正在白起的營帳之內。

秦花朝很快就來到白起營帳外面,秦花朝在外面叫了幾聲:“白將軍。”

裡面傳來白起的聲音。

“你進來吧!”

白起一副剛從睡意中醒來的狀態,用那種包含睡意的說話聲。

秦花朝進去,白起正靠在旁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眼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憂傷。

“是花朝來了嗎?”

在營帳正中間位置,唐沉躺在其中,用那虛弱的聲音撕裂著問道。

秦花朝走到唐沉的面前,看著如今嘴唇乾燥,眼睛都難以睜開的唐沉。

唐沉的模樣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白起走過來將唐沉扶起來,並找來一個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的大靠枕放在唐沉身後。

唐沉努力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秦花朝。

唐沉臉上也逐漸露出笑意。

白起則沮喪的說:“花朝,向上天祈福吧!只要你阿爹熬過這幾天,沒有發高燒他就能活下去了。”

秦花朝苦笑著。

唐沉受傷如此重,這裡雖然也有醫官,但這醫術是完全落後的,醫官恐怕只是將唐沉體內的箭拔出來,又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藥物在傷口上。這種處理方式,傷口本來就很容易感染,還有致命的破傷風,加上唐沉在受傷後很長一段時間才得到救治。

唐沉如果年輕一些,只要不得破傷風,他用意志恐怕能夠抗過去。三四十歲的年紀在未來興許不算大,但這裡是先秦,加上不知道唐沉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他的樣貌卻如六七十歲一樣蒼老。

唐沉這趟鬼門關怕是有去無回了。

秦花朝能夠感覺到白起與唐沉的那種生死摯友感覺。

秦花朝不懂醫術,也沒有辦法制造出能夠治療破傷風的藥物,現在他只能看著唐沉在痛苦中慢慢的死去。

唐沉臉上任然保持著笑意,開口問:“你們這些年還好嘛?”

秦花朝轉動著眼珠子:“這個問題,你好像已經問過了。”

唐沉苦澀一笑:“很抱歉,我只是想與你聊天,可是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花朝你變了,我也變了,我們似乎變成了兩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

秦花朝心裡嘀咕一下,嘴上卻說:“一層不變如何改變呢?”

唐沉閉上了眼睛,許久之後才沉重的說:“花朝你知道長大的什麼意思嗎?”

秦花朝毫不猶豫的說:“不知道。”

秦花朝說完之後就盯著唐沉的一舉一動,秦花朝並不是懶得回答,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唐沉想要表達什麼,畢竟長大的意思有很多。

唐沉繼續問:“給你一個機會,你能獨當一面嗎?”

秦花朝任然不假思索:“不能。”

白起聽不下去了,站起來指著秦花朝,呵斥道:“你如果不能,那你如何滅了權利地位實力都比你強的縣人?”

秦花朝攤開手,反問道:“你看不出他在交代後事?他已經不打算活下去了……”

一句話令白起啞口無言。

白起的臉色唰一下陰沉下來。

白起坐在了地上,表情十分木訥。

唐沉十分欣慰道:“花朝比回去吧!我需要準備一下。”

秦花朝眉頭皺了皺,最後沒有說一句話,選擇了推出營帳。

秦花朝雖然不知道唐沉此刻是什麼打算,但秦花朝也能夠感覺到,唐沉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秦花朝回到營帳,蒙武也已經醒了過來。

蒙武詢問了一下秦花朝去了什麼地方,秦花朝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番。

整個上午,秦花朝都待在了營帳裡面,他不想出門,他只想躺著。

大概在上午十點鐘左右,白起走了過來。

白起語重深長的說:“花朝,你跟我來吧!”

秦花朝沒有過多詢問去哪兒,他只是沉默的跟上白起的腳步。

一路上軍營的兵卒都投來詫異的目光,在背後小聲嘀咕著,他們在嘀咕著這個基本上沒看見出過營帳的白起居然在沒有人任何事情的情況下走出了營帳。

白起將秦花朝帶到了軍營後方的一篇空地上。

空地上整整齊齊的站著人。

這些人雖然都是秦裝,但衣著並不統一,也完全沒有秦卒的味道。

漢子們並排而站,他們中有男有女,年齡詫異也很大,有十幾歲的少年,也有花甲老者。

他們都是暗衛,在黑夜之中為大秦戰鬥的勇士。

唐沉站在人群中,他虛弱的需要有人攙扶才能站穩,可他站在那兒依舊極具威嚴,像一頭佈滿殺意的餓狼。

輕風微微吹動著他的衣服,衣服像波浪一樣在風中擺動中。

他手中拿著劍,玉柄青銅劍,一尺長,做工精美,威力肯定比不上秦花朝用合金鍛造出來的武器。

白起在遠處停下,指了指唐沉:“我就送到這裡,接下來的路,你自己過去。”

秦花朝腳步沉重的朝著唐沉走了過去。

唐沉虛弱的面容異常堅定朝著唐沉走了上去,在距離唐沉兩米的位置停下來。

唐沉從攙扶者的手中擺脫,搖搖晃晃來到秦花朝的面前,揚起手臂。

唐沉一巴掌打在秦花朝的臉上。

秦花朝還沒有反應過來,唐沉便將手中的劍搭在秦花朝的肩上。

唐沉的聲音虛弱,卻極具力量:“舉起你的拳頭,跟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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