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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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裡面的夫子與學子們幾乎是兩個樣子。

學子們皮膚嫩白,衣著華麗,全身上下都充斥著貴族的味道。

然而這位夫子模樣非常樸實,衣服上面的褶皺石縫明顯。

夫子在看見戴若珊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書,他朝著戴若珊與秦花朝敦厚的笑著,臉上每一皺子都很獨特。

夫子命令學堂裡面的學子們退去。

學子們畢恭畢敬的行禮,依照順序,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學堂。

秦花朝從進入學堂就已經被這裡的氣氛所感染。

學堂裡面裝修的很古樸,石柱子與石頭、夯土構造,還是這個時代常見的稻草房頂,但房間很大,書桌、寫字用的沙盤。

外面的風在學堂裡面停留,環繞,將房頂上面的青草氣息吹動中,導學堂裡面一直有股青草戚香流轉。

從秦花朝踏入這裡之後,就再一次被這裡的氣息所著迷。

秦花朝注意到那個模樣平平,卻極具夫子氣息的老者時,學堂裡面的學子已經盡數退去。

夫子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給戴若珊鞠躬行禮。

戴若珊給秦花朝介紹道:“這位便是天琅學宮的宮主,南子。”

南夫子也同樣朝著秦花朝行禮。

南夫子明明是一個老者,但身上卻沒有那種倚老賣老的感覺,反而一言一行中都有一種儒雅且德高望重的感覺。

戴若珊正想要給南夫子介紹秦花朝,然而男夫子卻率先開口道:“這位想比就是大秦使者,唐先生了。”

秦花朝疑惑:“夫子難道認識我?可我從沒有講過夫子呀!”

南夫子笑了笑道:“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如此名句,不見其人卻已勝見先生模樣了。”

秦花朝心裡莫名感覺到難為情,頓時不好意思的說:“夫子莫要取消我這個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什麼先生,叫我秦花朝或者花朝便可。”

南夫子點頭示意,隨即退後一步,身體讓開,並做出邀請的手勢,道:“花朝與公主請到內院喝茶,在這裡待久了,可是我這個夫子怠慢了客人。”

戴若珊也同樣點頭,並大步朝著南夫子引導的方向走去。

秦花朝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快步跟了上去。

內院的環境優美。

山林環繞的一棟小屋,房屋構造簡單,幾棟茅草屋,院內裡面種植著蔬菜,院外乃是山嶺樹木,林間鳥兒在愉悅的歌唱,閉上眼睛一副優美的山水圖畫映入腦海。

院子裡外都收拾的非常乾淨。

平凡又非常的普通。

院內有口井,井裡的水甘甜可口,用著井水衝出來的茶味道又是如此清香。

這樣的地方恬靜優雅,鐵牛與麻蟲一路上沒有多說一句話,他們變得很規矩,自覺的站在秦花朝的身後,這個地方明明給人一種很安全的感覺,但這二人一刻也沒有懈怠,隨時保持著一副警戒狀態。

秦花朝、戴若珊、南夫子三人坐在一張小巧的竹桌前。

南夫子給二人泡一杯清茶,隨後給自己也泡了一杯。

秦花朝將茶喝入嘴中,絲毫沒有感覺到苦澀,也沒有一絲甜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戴若珊評價道:“夫子的茶還是這般好,比王宮裡面的都好。”

南夫子回應道:“公主只是喝多了好差,偶爾嚐到這清幽的味道,自然是好的。”

戴若珊抿嘴一笑。

秦花朝沒有誇茶的好壞,而是目光四下望了幾圈,道:“這裡真的是宋都嗎?”

秦花朝這一問將兩人都給問懵了。

南夫子疑惑:“花朝為何有此一問?”

秦花朝道:“我雖然沒有真正逛過宋都,不知道宋都有多大。但街上的景物我還是看的清楚,很難相信在這樣一座都城之中,還有這種清幽之地,這裡不像是都城中心,更像是都城郊外。”

南夫子微笑:“花朝怕是還沒有去過王宮吧!王宮可比這裡大多了,同樣也有這種林間休息地,不過那片林場比這裡還要大。”

秦花朝一臉的期待:“真是難以想象呀!”

戴若珊頓時好奇起來,伸長脖子問:“難道咸陽宮不是這個樣子嗎?”

秦花朝毫不猶豫的搖頭:“咸陽宮雖然也同樣大,但比起宋都來說差太多了,比說咸陽宮與宋王宮比較,恐怕連這個學宮都比不了。”

南夫子問:“聽說咸陽也有學宮,不知道咸陽學宮又是什麼樣子?”

秦花朝道:“自然小的可伶,雖說該有的都有,但卻沒有夫子這種好地方。”

戴若珊嘲笑道:“看來大秦很窮,這是真的。”

秦花朝道:“沒辦法,咸陽城裡麵人多,貴族又少,所以沒有這麼多土地留給學宮的學子。”

戴若珊翻了一個白眼。

南夫子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轉動幾下眼珠子,隨後想起來,開口問:“不知道花朝可有興趣寫點兒詩歌?”

秦花朝問:“難道南夫子也想試探我?”

南夫子連忙搖頭:“怎會?夫子還從沒有見過那個少年郎能夠寫出那麼好的詩歌。”

秦花朝嘴角微微上揚:“所以夫子這是想見識一下?看一下我這個稚嫩少年究竟有什麼本事?”

南夫子連忙擺手,並站起身來向秦花朝鞠躬道歉,連忙解釋道:“小老兒並沒有這個意思,還希望花朝莫要見怪,如果花朝不願意也沒有關係。”

秦花朝哈哈大笑起來:“既然喝了夫子的茶,我如果不滿足一下夫子的好奇心,豈不是太過於失禮了?”

南夫子指了指四周,問:“不知道花朝想以什麼為題呢?”

秦花朝順著南夫子的手指轉了一圈,遺憾的搖頭:“臨時寫詩,我可沒有那種本事。不過我在來的路上寫了一首,也修改過很多遍,不知道夫子可願意賜教一二?”

南夫子興奮又激動的點了點頭。

戴若珊也伸長脖子,滿懷期待。

在秦花朝身後護衛的鐵牛、麻蟲二人卻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二人與秦花朝朝夕相處,秦花朝這一路除了睡覺,就是吃飯拉屎,偶爾唱一些稀奇古怪的歌。

一想到秦花朝路上唱的歌詞: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融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扔完美無瑕……

路上秦花朝將伍佰的那首《挪威的森林》唱的那是慷慨激昂,可無奈秦花朝五音不全,一路上的使團眾人每每聽了之後,都會噩夢纏身。

鐵牛與麻蟲頓時嚥下口水,秦花朝如果將《挪威的森林》拿出來……那簡直比山崩地裂還要可怕。

無論是歌詞還是曲調,都是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接受的。

不等秦花朝開口,鐵牛與麻蟲似乎已經遇見了世界末日,兩人的臉耷拉下來,陰沉又詭異。

當下,他們也只能默默的等待著死刑的宣告。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兵甲,與子偕行。”

這首大秦軍歌,乃是秦花朝在詩經中記住為數不多的幾首,但秦花朝在出發前一日,問過魏冉、問過白起、也問過蒙武,但他們都從沒有聽過這麼一首。

甚至他們都說:秦人並沒有什麼軍歌呀!

當然秦花朝並沒有全部背出來。

當魏冉白起等人聽過之後,都忍不住興奮,質問秦花朝是不是又有了新的作品。

但秦花朝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含糊其辭的模糊過去。

同時這也增強了他這一行的信心,他知道劉長言必定會用寫詩歌刁難自己,而這首詩歌便是秦花朝拿出來的王牌之一。他現在拿出來,其實他也猜想到這個宋公主戴若珊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這恐怕就是劉長言安排出來試探秦花朝的。

在聽了秦花朝背誦之後。

麻蟲似乎一下被帶到了曾經的戰火年代,興奮卻又飽含熱淚:“我想白魚他們了……”

鐵牛臉上表情極具扭曲,自言自語道:“讓我將你心兒摘下呢?”

秦花朝的目光不停在戴若珊與南夫子身上轉換。

戴若珊扭曲的臉上寫著震驚與失望。

看著戴若珊的表情,秦花朝立刻明白這戴若珊的出現不是偶然。

可她究竟是什麼目的?

南夫子卻在回味著秦花朝的詩歌,讚歎道:“難怪天下人都說秦人強大,從唐先生的詩中,老夫子就已經感覺到了呀!”

南夫子的話將秦花朝從思緒中拉回來,不好意思的說:“夫子你過獎了。”

南夫子擺了擺手,對秦花朝滿是欣賞之意:“這首詩講的是大秦將士吧?不知道可有名字?”

秦花朝道:“無衣。”

南夫子站起來給秦花朝鞠躬行禮:“先生果然大才!”

秦花朝一時間不知道給如何是好,正在猶豫之時,樹林間沙沙作響。

一夥黑衣人若隱若現的朝著這邊走來。

眾人大感吃驚。

鐵牛與麻蟲快速進入戰鬥狀態:“有敵人!”

說完,鐵牛與麻蟲便將秦花朝保護起來,同時也憑藉自覺判斷出敵人所在方位,帶領著秦花朝等人向著安全的方向逃離。

黑衣敵人來的很快,眨眼睛就已經來到面前。

鐵牛與麻蟲毫不猶豫衝上去阻擊敵人,並讓秦花朝等人快速逃走。

“你們小心一點兒,不要硬拼,找機會逃走。”

秦花朝與戴若珊、南夫子二人開始在林間奔跑。

南夫子熟悉路,一路朝著學宮的侍衛所在地跑去。

只不過南夫子並沒有帶著二人逃到安全地。

半路上,戴若珊衝上去一記手刀打在南夫子的後勁上。

南夫子當場暈厥過去。

戴若珊一臉壞笑的看著秦花朝。

秦花朝沒有逃跑,冷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問:“那群黑衣人是你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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