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份殘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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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花朝解釋道:“這兩國邦交乃是大事,如今天下局勢混亂,邦交也是急事,宋王還是莫要思慮太久呀!”

宋王擺手道:“邦交之事,寡人已經看了使者帶來的秦王書簡,具體細節寡人還需要仔細揣摩一番,這雖然耗費時日,卻不會太長。”

秦花朝心中好奇且充滿期待。

現在宋王都已經說的明白這用不了什麼時間,可為何還要讓自己在宋都停留一兩個月?

這停留自然是要停留,宋王的意圖早就已經傳達給了秦花朝。

同樣的秦花朝也需要一些時間來圖謀不軌。

但秦花朝作為使者,在沒有一個令人心悅誠服的理由,他在與宋王交託完事情後,他就必須得離開。

宋王那張威嚴的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寡人的母后在四十天後將迎來五十壽宴。既然使者代表著秦王,那麼使者來參加王太后的壽宴,便可代表大秦,也算是我們邦交的一個良好開端。”

秦花朝不由得發出咦噓,不過嘴上卻恭維道:“原來是王太后的壽宴,這可是天大的事,外臣能夠代表我王與宋王建立邦交的第一步,當真是榮幸之至呀!”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融洽。

宋王也似乎很享受著這種融洽,他緩慢的抬手道:“聽聞使者還是一位了不起的文人,想必諸位都想見識一下吧?人現在在這裡,大家可以隨便看。”

秦花朝的眉頭瞬間緊皺,同時一種壓抑的氣氛瞬間將整個宮殿籠罩。

看來真正的出手是要準備了。

秦花朝表現的很淡定與謙和,向宋王行禮道:“宋王這是太過於誇耀外臣了,外臣那裡會有這種本領?”

宋王十分虛假的笑著,並用手指了指秦花朝。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一個刺兒且冰冷的聲音將宋王的笑聲打斷。

同時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到剛才說話的人身上。

相國於元往中間移了一步,先是向宋王行禮。

宋王急速發文:“相國為何會這樣說呢?”

於元道:“我王可還記得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宋王思索片刻後道:“寡人好像記得那是魯宣公十二年,宋打陳,衛出兵救援陳。魯宣公十三年,晉不滿意衛救援陳的事情,然後出兵討伐衛。”

於元問:“我王可還記得當時宋的統帥是何人?”

宋王道:“章子。”

於元再問:“章子可有才華?”

宋王道:“當時擁有舉世無雙的才華。”

於元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宮殿之中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秦花朝知道這是對方準備針對自己的前奏,但他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狀態。

在這裡卻有一個人的臉拉的比誰都黑,劉長言眼睛中帶著幾份殺意。

秦花朝瞟到劉長言的表情,他差點兒沒有忍住,從而笑出聲來。於元用一個統帥來作為開端,雖然針對的是秦花朝,但同樣作為宋上將軍的劉長言,於元這話反而有幾分諷刺劉長言的味道。

於元不緊不慢的從懷中拿出一份古老的竹簡,從這份書簡上面的層色上看便知道這份竹簡有著很重的年代感。

於元開啟竹簡,這才發現竹簡破損嚴重。

於元將這份竹簡遞給宦官,宦官又將竹簡遞到宋王的手中。

宋王一看竹簡內容,眉頭皺起來,並大聲將竹簡上面的內容念出來:“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

這個從秦花朝進來就保持安靜的萬人宮殿中,此時開始喧鬧起來,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這種喧鬧從開始的竊竊私語到高聲吵鬧,不過十來秒鐘。

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在這一刻將整個宮殿都給震垮了。

“安靜!”

劉長言一聲暴呵。

劉長言的聲音帶著怒火與殺意,宮殿裡面的所有人都被這股氣息震懾,最後不過兩秒鐘,宮殿又一次進入安靜。

於元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死死盯著秦花朝,一字一句的說:“唐先生,你的詩詞是什麼時候作的呢?”

秦花朝聲音平和,不高不低的嗓音:“剛作不久。”

於元問:“敢問,唐先生的詩歌為何出現在我宋地?並且我還能夠在古書中找到呢?”

秦花朝略帶調侃的說:“也許英雄所見略同,有人與我感受到了同樣的意境,並寫出了同樣的東西呢?”

於元聽完,哈哈大笑起來,隨後用冰冷的聲音質問道:“唐先生真是會說笑。”

秦花朝攤開雙手,癟嘴道:“你要是覺得好笑,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姓於的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劉長言大步跳出來,指著於元的鼻子吼道。

於元不悅道:“劉將軍這話何意?”

劉長言不理會於元,而是扭頭對宋王說:“竹簡上可有完整的句子?”

宋王搖頭:“就只有《擊鼓》的最後幾句。”

劉長言這才將目光放在於元的身上:“相國,這個竹簡你從什麼地方獲得的?”

於元自信滿滿道:“自然是天琅學宮的藏書樓中。”

劉長言在問:“那你找了多久?”

於元道:“三天。”

劉長言在問:“你找到的時候,竹簡上面可是乾淨的很?”

於元頓時反應過來,帶著怒意的反問:“劉長言你什麼意思?”

劉長言冷冷嘲諷道:“使者不過十六來歲的年紀,他什麼時候來過宋地?又如何進入我天琅學宮?相國翻找出這份竹簡也花費了三天時間,如果有人前來盜竊這份竹簡,三天時間都不被發現?難道說我天琅學宮的人是瞎子?還是說我宋都的兵卒是瞎子?還有秦人到我宋地盜竊,為何不盜竊其它物件,跑來盜竊這樣一個殘卷?”

於元氣急敗壞,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劉長言你別忘了,你是一個宋人!”

劉長言道:“我是宋人,但我不會為了區區幾個文字就丟了我宋人的骨氣。”

於元道:“你是說我沒有骨氣?”

劉長言斜眼道:“秦人盜走一個殘卷,最後能夠填寫處一個絕妙的詩歌,那也是人家的本事?相國有這個本事,那天琅學宮裡面還有很多這樣的殘卷,你為何不去拿出來補齊?而是在這裡揪著人家的東西不放?我看你是沒本事,卻想要盜竊他人的東西!”

劉長言放低嗓門,但一字一句卻帶著刺耳的聲音傳進於元的腦袋裡面。

於元一張臉氣的通紅,差一點兒就想衝過去給劉長言幾個巴掌!

劉長言的餘光將於元的模樣看在眼中,他的表情卻早已樂開了花。

劉長言還不覺得解氣,繼續說道:“就你這種人也配當我宋的相國?我看你還是早日下臺的好,免得讓我汙了我宋人朝堂!”

宋王一看情況不對,立刻出言阻止,道:“兩位愛卿莫要在爭執不休了,況且這件事我們還是需要聽一聽使者對於這件事是怎麼說的。”

於元不服的朝宋王行禮,並準備開口說話。

然而劉長言一點兒也不敢落後,率先一步說道:“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一番!”

眼看著於元又要與劉長言爭吵起來。

宋王大聲呵斥。

隨後宋王將目光放在秦花朝的身上。

秦花朝眨了眨眼睛,他其實還是很意外的。

在咸陽的蒙驁宴席上,秦花朝針對劉長言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面子都沒有給他留下,現在劉長言居然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雖然劉長言並不是真的想幫助秦花朝,他不過是在針對自己的政敵,但秦花朝看著劉長言的模樣莫名感覺還是有些可愛。

“使者?”宋王看著秦花朝久久沒有迴音,於是在喊了一聲。

秦花朝回過神來,然後很隨意的說:“一首詩歌而已,其實沒有什麼可以爭論的,既然相國說這是宋人所做,那以後這首詩歌便是宋人的了。”

秦花朝一句話令在場所有人長大了嘴巴。

宋王疑惑的問:“使者如此大方?這叫寡人如何……”

秦花朝擺了擺手道:“這有什麼?反正我又不是寫不出來,一首詩歌而已,沒有必要爭的頭破血流。”

“先生真是好氣魄!”一個文縐縐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衣著打扮都是儒服,言行氣質都頗具儒學思想者的樣子。

男人上來之後就開始自我介紹:“在下乃是稷下學宮的弟子,也是荀子的學生,張明澤。”

秦花朝行禮道:“幸會幸會!”

張明澤讚歎道:“先生不拘一格,性格豪爽,並不為一首詩歌爭執,真是有著大家風範!不知道先生可有興趣到稷下學宮?相信我的老師一定非常喜歡先生。”

因為張明澤的出現,秦花朝也注意到這萬人的宮殿之中並不止張明澤這麼一個人不是宋人,還有很多來自各方知名學者。

看來這於元的計謀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先讓秦花朝身敗名裂,然後在將這份髒水潑到秦人身上。

秦花朝不知道為何於元如此針對秦人,但他的這條計策還真是歹毒呀!

在張明澤說完之後,於元再一次站出來:“什麼大度?我看他根本就寫不出來,胸中沒有半點兒墨水,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

“誰說唐先生沒有墨水的?”

一個渾厚且充滿力量感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個德高望重的學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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