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巨網之中(1 / 1)
陽光灼眼。
秦花朝躺在樹蔭下,周圍的人懶散的找著庇廕的地方。
一群人如同難民一般,只是偶爾會有人去附近的村子裡面購買一些食物。
很多人都不明白秦花朝究竟在搞什麼鬼,他們只知道秦花朝到了伊闕這個地方後,整個人就變得懶散了,也不在著急趕路。
剛開始還有質疑之聲,但跟著秦花朝在這個地方瞎晃悠這麼長時間之後,發現後面的追兵奇蹟的沒有跟上來。
這天中午,大約在一點多的時候,一群人朝秦花朝這邊走來。
那群人身材壯碩,年輕有力,加上走路的姿勢,一眼便可以看出來,這群人並非善類。
大家立刻進入戰備狀態,並各自找好一個位置。
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敵意的樣子。
呂禮從人群中走出來,開口問道:“可是大秦使團?”
沒有人回應他。
呂禮輕咳兩聲,用犀利的眼光打量一番四周,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我乃大秦五大夫,呂禮。此次潛入宋地便是接應使者的。”
還是沒有回應。
呂禮再一次說道:“你們莫非並非我使團之人?”
呂禮這一次說話不在客客氣氣,言語之中已經帶著敵意。他在說完之後,人往後退了幾步,示意身後的人準備展開攻擊。
情況緊張之時,一人站出來:“我們也是護送大秦使者的人。”
旁邊一人跟著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表明你乃是前來接應的秦人?”
呂禮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拿出一份竹簡遞上,並解釋道:“這是我王的……”
不等呂禮說完,便有人上前迎接,並開始恭維的說:“原來是呂大人,剛才見怪,我們這也是小心行事嘛!”
呂禮並沒有什麼文書證明,因為接應之時乃是絕密,秦王也不希望魏人發現是他派人秘密潛入魏地,畢竟這件事一旦洩露,天下人多少會指責秦王一番。
呂禮手中拿著的不過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竹簡,他之所以這樣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因為這個時代認識字的人並不多。而且眼前的還是魏人,如何認識秦字?
呂禮要做的不過是知道秦花朝,與秦花朝面對面站在一起,身後兵卒發難將秦花朝活捉,其餘人便殺光保護秦花朝的人。
呂禮狐狸般的笑道:“沒事,小心使得萬年船,不知道使者大人在何處呀?”
一人指了指身後一刻大樹下的躺著的身影:“那便是。”
呂禮立刻朝著背影連喊數聲:“使者大人,唐大人……”
沒有回應,只有剛才回話的人解釋道:“使者向來睡得很沉!”
呂禮微笑的點頭,隨後大步向秦花朝走了上去。
呂禮還沒有走到秦花朝的面前,便有人發現不對勁,一把將呂禮拉住:“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你為何拔刀?”
童新知的手下也並非那些泛泛之輩,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在呂禮大步往前的時候,便有人發現跟著呂禮來的人中有人的手握住了劍柄。
“你並非秦人,你們是何人?”
一聲質疑將戰鬥拉響。
人數上,秦花朝這般的確不佔優勢。
但童新知的手下也從沒有一刻放下警惕,在戰鬥打響之後,雙方陷入搏殺。
兩方人都有準備,戰鬥打起來,簡直就是一場惡戰。
呂禮險些喪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躲閃的快,與自身也有本領在身,恐怕在戰鬥剛打響的時候,他便已經殞命。
呂禮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或許呂禮沒有想到公孫喜會給自己一群這樣的人,雖然戰鬥力不弱,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很有耐心,看見不對勁居然直接動手,明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戰鬥已經打響,也就顧不得那麼多,呂禮也陷入混戰之中。
不過呂禮帶來的人數眾多,戰鬥力也不亞於秦花朝這邊。
雖然這是一場惡戰,卻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戰鬥結束,呂禮的表情卻非常難看。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樹蔭下躺在的身影上,剛才的動靜那麼大,秦花朝是真的睡得太沉沒有被吵醒,還是另有原因?
呂禮很想立刻上去檢視真相,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公孫喜的手下,一部分打掃戰場,另外幾人小心翼翼的上前,都很擔心這會是一個什麼陷阱。然而等到大家都上前檢視時,才發現,樹蔭下躺著的並非真人,而是一個穿著秦花朝衣服的稻草人。
呂禮上前檢視情況,又一次差點兒氣背過去。
秦花朝這段時間一直與童新知的手下保持著一段距離,只有麻蟲在旁邊陪著,剛才秦花朝與麻蟲看見呂禮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過來,早就與麻蟲來了一招金蟬脫殼跑了。
如果剛才公孫喜那群手下沒有著急動手,而是等呂禮將事情圓過去,等到秦花朝現身在動手,事情或許沒有這樣糟糕。
呂禮暴跳如雷的指著那群人:“你們這群蠢貨,現在該如何是好?”
那群人誰也不服呂禮這個毫無忠臣信義的傢伙,如果不是因為公孫喜的命令,他們根本不會跟著呂禮來這裡。
現在呂禮居然敢辱罵自己,他們心中的怒火瞬間就點上頭。
一群人開始圍攻過來。
呂禮見勢不對,嚇得汗毛倒立,連忙呵斥:“你們做什麼?難道忘記了還有正事要辦了嗎?”
……
……
險些喪命,讓呂禮站在公孫喜身後都沒有安全感。
公孫喜對於秦花朝的逃跑似乎並不很著急,反而還來安慰呂禮:“先生莫要見怪,我們都是一群武夫,沒有啥禮儀。況且這裡可是魏地,他秦花朝如何能夠逃的出我的手心?”
呂禮急道:“這裡距離函谷關可不遠,那大秦使者恐怕就會逃走呀!”
公孫喜自通道:“所有的路上我都安排了人馬,不止是前往函谷關的路,就連退路、轉道去其他地方的路都被我堵死了。縱使大秦使者又翅膀也逃不掉的。”
呂禮道:“將軍未免太自信了些。”
公孫喜道:“我與大秦使者已經不是一個回合交手了,況且這段時間,那大秦使者在拖延時間,他肯定也看穿了我的佈局,同時他肯定也在等待秦人的支援。然而這也是在給我時間呀!我正好藉此機會將我手下手下的兵馬都給調集起來,同時我還有我王的命令,我甚至還將‘魏武卒’也給調集了過來,這周圍的關卡早就已經被我佈置妥當了。”
呂禮略微松一口:“希望一切都是這個樣子。”
呂禮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公孫喜的那些手下身上,那些人對呂禮的目光並不友好。
呂禮如果想要活命,現在應該早做打算了。
……
……
夜。
滿天繁星與一輪彎月。
螢火蟲的光芒與月光融合,溫柔且朦朧。
蛐蛐的叫聲、青蛙的呱呱叫聲,還有奔跑的腳步聲。
一切聲音在夜晚融合,寧靜中帶著一絲絲焦急在其中。
秦花朝停下了腳步,同時也叫住了麻蟲。
“不行,跑不動了,休息一下。”
秦花朝揮手示意著。
麻蟲先是四周觀察一番,然後才坐下:“行,那就先休息一下,然後繼續上路。”
秦花朝搖頭道:“事情也許還不止我們想的這樣簡單。”
麻蟲疑惑:“你什麼意思?”
秦花朝道:“公孫喜要想對付我們,也絕對不會使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雖然這種方式很有效,同樣失手的機率也很高,這期間我們也不止一次這樣交手,結果已經說明了一切。”
麻蟲驚呼:“你是說,公孫喜還有後手等著我們。”
秦花朝道:“時間過去這麼長時間,公孫喜也肯定知道我在伊闕徘徊不走,他為何這麼長時間才出手?這隻能說明他在佈置一張網。”秦花朝望著麻蟲,問:“你有過在河裡撒網捕魚的經歷沒?”
麻蟲點頭:“將網先佈下,然後將魚兒往網裡趕。”
秦花朝道:“我想公孫喜現在想要給我們玩的就是這一招。”
“原來這公孫喜將我們當成魚了。”麻蟲有些憤憤不平:“話說你現在想好對策沒有?”
秦花朝搖頭道:“還沒有,然而我們現在的時間好像已經不多了。”
麻蟲感嘆道:“前面有一張大網等著我們,後面的追兵肯定很快就會追上來。”
秦花朝道:“漏網之魚,這個計策你感覺怎麼樣?”
麻蟲興奮的點頭:“這個計策十分好,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對策?”
秦花朝苦著臉,搖頭道:“我並沒有想到。”
麻蟲一把將秦花朝拉起來,快去往前面跑去,並一邊跑一邊說:“你已經想到了計策,只是還沒有想到具體細節而已。”
秦花朝苦笑著。
他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秦花朝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這段時間的逃亡也早就讓他精疲力盡,每天腦子裡面都是一片空白,能夠想到的只有肚子餓了。
跑了沒有多遠,秦花朝聽到了狗吠的聲音。
黑夜中,狗吠的聲音傳的很遠,在空曠的黑夜中盪漾著回應。
秦花朝立刻將麻蟲拉住:“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麻蟲露出笑容:“你想到了什麼?”
秦花朝道:“伊闕這樣大,我們根本沒有必要想著如何破解公孫喜給我們佈下的網,我們只需要隱藏起來,避開後面的追兵,與公孫喜進行時間消耗。時間越久對我們其實也有利,我們的事情想必已經傳回大秦,秦魏的邊界上肯定早有大秦重兵在,公孫喜也沒有那個膽量調集重兵對我們進行地毯式搜尋,並且我們與公孫喜糾纏這期間,也有巨大的糧草消耗,魏王是否願意讓公孫喜如此消耗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