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宿醉(1 / 1)
咸陽宮。
嬴稷其實早就在暗暗等著秦花朝的到來。
嬴稷的臉色比以往要憔悴許多了,他的滿眼中帶著疲憊。
但嬴稷還是老樣子,喝酒、賞舞、抱美女。沒心沒肺的大笑著,在王宮之中很遠的地方都能夠聽見他的笑聲。不過秦花朝看見嬴稷的時候就能夠感覺到,嬴稷現在的狀態全是裝出來的,嬴稷最近似乎被什麼事情困擾著,他的精神很是疲憊。
嬴稷看見秦花朝,便哈哈大笑的招呼著秦花朝坐下,然後讓人給秦花朝上酒,甚至還非常慷慨的將自己懷中美女讓了兩個給秦花朝。
秦花朝暗自吃驚,於是他連忙站起來,一邊賠罪一邊拒絕。
秦花朝就算是一個未來人,但他在這幾年的時間裡,身邊太多殺戮,曾經的大秦使團,現在只剩下屈指可數的幾人活著回來。死亡距離秦花朝太近了,加上這段時間的逃亡,那種被公孫喜追殺時的無力感,讓秦花朝的神經一刻也不敢鬆懈。
面對秦花朝的拒絕,嬴稷明顯不開心:“秦花朝你什麼意思?寡人的好意你要拒絕不成?”
看見即將發怒的嬴稷,秦花朝也不敢拒絕,及時他摸不清嬴稷此刻內心的想法。
嬴稷看著秦花朝將美人摟進懷中,他才欣然的笑起來。
之後嬴稷也不與秦花朝討論任何正事,都是一個勁的閒聊,嘴裡都是那個女人怎樣,宋的女人怎樣,魏的女人怎樣。
嬴稷一點兒也不想一個大王,更像是一個社會上愛吹牛的大哥。
然而這樣的嬴稷讓秦花朝沒有距離感,隨著酒開始喝多,秦花朝開始忘記危險,也忘記了這個時代的君臣禮儀。
秦花朝直接坐到嬴稷的身邊,兩人肩並肩的靠著,將女人推到一旁。
這對於秦花朝來說是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與一群朋友在KTV裡面喝酒唱歌。
然後秦花朝也不知道手裡拿著什麼,聽著耳邊響起的古典音樂,他隨口就唱起來。
秦花朝一個人唱還不過癮,甚至還拿著嬴稷一起唱。
這一刻,秦花朝似乎忘記了疲倦,也忘記了一路上的艱辛,甚至還忘記了對家鄉的思念。
秦花朝的家鄉是在未來,那個高樓大廈中只有一百平的房子裡面。
房子很小,樓層很高,價格很貴,但裡面配套齊全,每天也只有晚上會回去,在每天的壓力中艱難的入睡。
那是秦花朝討厭的生活,但時間久了,卻又是那樣的想念。就像是童年,在學校有著做不完的昨夜,回家有著父母不知道毆打,那種環境下讓他很像長大,等長大之後卻又那麼想回去。
所有的記憶隨著酒精上頭而湧入腦海,一幕幕的畫面,讓人變成了瘋子。
秦花朝的舉動嚇住了周圍的所有人,這種沒有禮貌的行為完全是以下犯上,可以直接領一個殺頭的罪名。
嬴稷卻沒有半點兒生氣,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秦花朝這種他從沒有見過的行為,像個瘋子,卻又讓人十分放鬆。
在秦花朝拿著嬴稷一起唱跳的時候,嬴稷從生硬到熟練也不過半個小時。
嬴稷自然唱不來現代歌曲,但這古風歌曲他卻聽得很多。
嬴稷現在才感覺,原來聽歌與唱歌帶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唱似乎更能發洩情感。
……
……
不知道過去多久,秦花朝痛苦的睜開眼睛。
頭又昏又沉。
他很久都沒有宿醉了,這種感覺很痛苦,卻讓他似乎活過來一般。
在大腦開機反應一些時間後,秦花朝也注意到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舒服的床榻,柔軟的被子,旁邊躺著一個人。
不知道是誰,秦花朝卻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滾燙的溫度。
秦花朝正要翻身瞧一瞧躺在身邊的人是誰,對方便先說話了:“躺下吧!寡人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嬴稷!?
昨晚發生了什麼?自己該不會……
無數的猜想在秦花朝的腦海中掠過。
嬴稷長吸一口氣,十分放鬆的說:“花朝,這幾年你應該不好過吧!”
花朝!?
嬴稷為何叫的這樣親密?
秦花朝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完好無損,渾身也之後腦袋特別沉痛。
秦花朝犯難的問:“昨晚?”
嬴稷道:“昨夜很痛快!”
秦花朝渾身一顫。
嬴稷也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哈哈狂笑道:“原來如此,寡人並無那種癖好!昨日寡人十分盡興,便想多留花朝在寡人身邊多些時候。不過花朝你這花樣跟何人學的?寡人感覺很是痛快。”
秦花朝鬆一口氣,但又開始犯難,結結巴巴道:“路上無聊,本想打發一下時間,沒有想到還挺痛快。”
嬴稷道:“花朝呀!逃亡的路上很孤獨吧?”
秦花朝嘆息一聲:“剛開始不,後來可就……”
嬴稷道:“後來孤單感越來越重,同時還伴隨著越來越重的恐懼感!”
秦花朝扭頭看著嬴稷,這個本該威武浪蕩的君王,眼中滿是痛苦。
嬴稷沒有聽到秦花朝的迴音,他便繼續說道:“寡人也開始有這種感覺了。”
秦花朝不解的問:“我王是感覺到他國要對大秦不利嗎?”
嬴稷搖頭:“母后有了新歡,她似乎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了。”
秦花朝疑惑:“新歡?”
嬴稷道:“就是魏醜夫,其父魏優旃死後,母后便將魏醜夫收入了寢宮中。”
秦花朝問:“我王是為這事擔憂嗎?”
嬴稷道:“母后不在過問大秦要事,而這些事都落在了寡人的頭上。”
秦花朝道:“這樣不是更好嗎?我王便可放開手腳行事了。”
嬴稷苦澀道:“名義上是可如此,但寡人卻受人控制。”
秦花朝瞪大眼睛,詫異道:“何人有如此膽量?”
“相國魏冉,華陽君羋戎。”嬴稷痛苦道:“寡人很不想當著秦王,然而寡人那兩個弟弟如若做了秦王,寡人定然不得好死。”
秦花朝選擇沉默,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嬴稷將身子往秦花朝這邊挪了挪,長吁道:“花朝那首無衣,寡人聽了,寡人很是喜歡,並且寡人已經下令,以後那便是大秦將士的戰歌。”
秦花朝嘴上說著道謝的話,心中卻是百般苦。
因為那首詩本就是大秦將士的戰歌。
如此往復,這詩人是誰?這可就真的成了無名詩作了。
沉靜許久,嬴稷再一次開口:“花朝的事情寡人聽說了,無論是在宋還是魏,他們都願意已極高的職位與優厚的待遇給花朝,然而花朝卻拒絕了,寡人很好奇,花朝為何如此?”
秦花朝長嘆一聲:“我是秦人呀!這裡有我的阿母,我的良人,還有我的記憶停留在這裡。還有那麼多要好的朋友,兄長。在歸秦的路上,有著很多阻礙,他們都毫無畏懼的阻擋敵人,為我開啟了一條路,他們希望我能回來。能幫他們給家人道別,能替他們在看一眼故土的風景。”
嬴稷聽得熱血沸騰,急忙問道:“這就是花朝無論如何都要歸秦的理由嗎?”
秦花朝道:“是呀!就是這份信仰,一份任何地位都無法捍衛的信仰。”
嬴稷笑了,笑的很從容,然後深情的望著秦花朝:“花朝,你能在咸陽宮多陪陪寡人嗎?”
秦花朝苦笑:“我王,我還有很多事情呢!那些為我戰死兄弟,我還沒有去他們家,替他們給家人告別……”
秦花朝可不想待在咸陽宮,這嬴稷可是帝王。
之前嬴稷便給秦花朝留下一種城府極深的影響,秦花朝可不想與這樣的人長期待在一起,就算剛才是嬴稷的真情吐露,秦花朝對待他還是需要萬分小心。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吹出來的。
嬴稷十分不捨道:“那就多陪寡人躺躺吧!寡人很喜歡與花朝這樣躺在一起,因為這樣寡人才有一絲絲的放鬆。”
他們這樣躺了許久,知道日曬三竿,兩人才起床。
嬴稷目送了秦花朝很久,秦花朝似乎能夠感覺嬴稷對自己的那份不捨。
秦花朝走在咸陽宮中。
在咸陽宮內,所有人看著秦花朝的眼神都變了。
秦花朝以前也常在咸陽宮走,但這裡的宦官宮女都是那種對待賓客般,對秦花朝客客氣氣的。
他們現在雖然還是那種畢恭畢敬的態度,卻總讓秦花朝感覺怪怪的。
離開咸陽宮。
在宮門外,白起站在陽光下,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白起身著一襲白衫,發冠整齊,打扮的像一個斯文儒生。
白起看見秦花朝之後,激動的上前一把將秦花朝抱在懷中,眼中喊著淚光,激動道:“回來就好!”
秦花朝微微愣神:“白叔叔!”
白起點頭,用手拍了拍秦花朝的肩膀:“不錯,成熟了許多,就是瘦了。”
秦花朝看著更加精神的白起,他只能用笑容回應著白起。
白起道:“我聽說了,花朝昨日與我王宿醉。”
秦花朝難為情的搖頭擺手。
白起笑道:“花朝可願在與叔叔喝上幾杯?”
秦花朝被驚了一跳,連忙拒絕:“不了,昨日喝太多,我想先醒醒酒,況且我都回了咸陽,還沒有回家看看呢!不知道娃魚阿母她們……”
白起道:“她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秦花朝道:“我還是想回家看看。”
白起也不管秦花朝的拒絕,硬將秦花朝給拉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同時還說道:“叔叔有話對你說,快快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