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公子很不服(1 / 1)
第三日。
使團一早便在隆重的儀式中出發。
秦王祭天,殺豬宰羊,戰鼓四起。
這樣的儀式可不是單單隻留給使團的,因為今天不止是秦花朝率領使團前往郢都,同樣也是白起率領大軍開拔的日子。
為什麼會在同一天,秦花朝並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秦王選擇的日子。
大軍行軍的速度很慢,秦花朝本來是在軍隊後面的,可到中午便已經走到了軍隊的前面。
使團的人個個都保持著沉默,都自顧自的走路。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日子太過於隆重,讓大家都感覺到一場無形的壓力。畢竟楚王出兵的話,那對於大秦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秦花朝也保持著沉默,他待在馬車裡面,眼睛盯著地板。
在離開之前,阿母與娃魚的舉動令他久久的不能平靜。
早上起床,阿母與娃魚便在床邊等待著。
阿母讓秦花朝不要動,她便開始為秦花朝穿起衣服。她整理著秦花朝衣服上的每一處細節,褶皺的地方用手反覆摩擦,直到全部平整。
阿母為秦花朝帶上一個特別的香囊,這是阿母向城裡一個有命的術士求來的。香囊裡面有著淡淡的清香,香囊的寓意也是平安歸來。
娃魚則為秦花朝洗臉、洗腳,擦拭身上的每一次細節。她說:“乾淨的出門,才能乾淨的回來。”
娃魚口中的乾淨不是沒有一絲塵埃,而是不帶一絲的傷,不帶一點的病。
水也並非清水,乃是用‘當歸’熬煮過的。
她們並沒有遠送,只望著秦花朝走出了家門。
她們的眼中充滿不捨,也在默默的為秦花朝祈福。
據說,大秦每一位出征的男兒,在離家前,家人都會有這樣的流程,只不過那些男兒的家人多了一個流程,那便是給每位出門的男人帶上一朵紅色的花,這意味著帶著功勳回來,在戰場上平安,在戰場上立功。
娃魚與阿母沒有這個細節,那是因為她們不求秦花朝能夠建功立業,只求秦花朝能夠平安。
秦花朝起初並不知道她們這樣做的目的,在路上麻蟲給秦花朝解釋了一番。
麻蟲與蘭暮光都經歷過這些,因為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所以這便是每一個男人離家前的秘密。
使團裡面只有一個人沒有接受過這種禮儀,那便是李佳。
秦花朝低頭,望著腰間的香囊出了神。
對於不信神佛的秦花朝而言,這香囊不是平安,而是家才有的東西。
他或許感覺到了幸福,在那個汽車電腦的時代裡,難以感受到的東西。
很快,天就黑了。
第一天的驛站在一座小鎮中。
這是一個相對繁華的鎮,鎮上的鄉師迎接著秦花朝的到來。
在入鎮的時候,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都是婦女兒童。
李佳那看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模樣,早已被人看在眼中。
蘭暮光擔心李佳會鬧出亂子,便在第一時間上前勸說:“剋制點兒,別弄出亂子。”
李佳呵呵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蘭暮光道:“我就怕你沒有分寸!”
李佳鄙視的瞧了蘭暮光一眼,然後自豪的說:“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蘭暮光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卻不相信你的剋制力。”
李佳不屑道:“我在使者大人家裡這麼久,我的剋制力這麼明顯,你居然不相信我?”
蘭暮光瞪大了眼睛,望著李佳。
蘭暮光顯然已經知道了李佳想表達什麼,同時不停的眼神示意。
可是李佳如同沒有看見一樣,冷呵呵的說:“我看見大人的阿母與良人,那叫我心裡慌的呀……害的我這麼多天都沒有睡一個好覺!”
李佳的話讓使團的人都露出驚訝的模樣,都難以置信的望向李佳。
李佳卻不以為然的炫耀道:“你看!我這都能剋制,這麼一點兒……哇喔,好多婆娘,這太有挑戰性了!”
在馬車中聽到這話的秦花朝,差一點兒沒有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麻蟲則捂住的自己的臉:“丟人!”
……
……
一個月後。
咸陽城開始熱鬧起來。
並不是因為前方戰事告捷,而是因為公子悝回來了。
公子悝帶著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回來了,那便是趙王不但不會出兵幫助魏王,真是在邯鄲的時候,公子悝還遇上了齊王的使者。
公子悝此行回來,便是帶著一個絕對的好訊息回來。
趙王、齊王願意與秦王結成聯盟,今後便會打通商路,允許進行各種商貿交易。並且在此次的秦魏大戰中,大秦如果處於弱勢時,趙王、齊王便會出兵幫助大秦。
同時,還有另外一個訊息。齊王願意與秦王一同改稱帝王,而不只是單單一個王。
這秦齊趙本來是三國同盟,但只有秦齊稱帝,而沒有趙,這主要還是因為趙王認為這樣做太過於高調,恐怕會引起天下諸侯的不滿。
或許咸陽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太平,只是因為城裡的大部分男人都到了前線,所以現在的咸陽城顯得有些落寞而已。
然而在王宮之中,卻是熱鬧的很。
因為秦王親自給公子悝擺上了慶功宴。
魏冉、羋戎這兩個王叔都上前恭喜公子悝,跟別說那些巴結公子悝計程車大夫了。
雖然秦王不會給公子悝什麼權利的提升,但公子悝日後在大秦的地位可是要上不小的臺階,甚至將來在魏冉退去相國之位後,公子悝便可能成為下一個接班人。
雖說大秦歷史上有兩個外族人擔任過相國,但他們的下場都不是很好。唯有秦人擔任相國才可安享晚年,也是因為這種反差,恐怕那些他國厲害計程車人便不會輕易到大秦來謀發展。那麼這位有著功勳在身的王族公子,便是未來相國的最佳人選。
這些大臣們巴結的可不是一個王族公子,而是一個未來的相國。
嬴稷作為秦王,看著自己的大臣對自己弟弟諂媚,他並不在意,甚至還笑臉相迎,嘴上還誇張公子悝將來前途無量的話語。
雖沒有人知道嬴稷在想什麼,但嬴稷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反感。
公子悝自然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到邯鄲什麼都沒有做,一切功勞都該是王齕才對。
酒過三巡之後,公子悝的腦袋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是誰,在公子悝耳邊發出一個冷哼聲。
聲音中帶著滿滿的不屑。
也是這個聲音讓公子悝一下清醒過來,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搶了王齕的功勞。
在慌亂與迷糊中,公子悝快速尋找著王齕的身影。
王齕坐在角落,很是享受的喝著酒,看著眼前的每一個人,在王齕的身上沒有絲毫的抱怨。
看著王齕的模樣,公子悝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他滿腦子想著的便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在事情結束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些王齕。
一定要將王齕推到前沿戰場,以王齕的才華,肯定能夠立下功勞的。同時公子悝在成為王齕的後盾,那麼王齕將來必將感謝公子悝。
一想到自己身邊將出現一個很有才華的謀士,他的內心就忍不住的激動。甚至想著將來自己會享受不必秦王差的榮光。
公子悝本來還一度嫉妒過嬴稷成為秦王,而他只是出生晚了幾天,現在想來,這樣其實也很不錯。
在迷糊中,公子悝已經沉睡過去。
……
……
大殿之外。
公子芾與大殿之內人的表情截然相反。
陰沉的臉比黑夜還黑,他或許做夢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
這平時比嬴稷還會吃喝玩樂的庸才,居然會因為這次的邯鄲行,便能夠獲得這麼敢的榮譽。
他的內心對此嫉妒之極。
他憤憤道:“有什麼能耐?這那裡是你的功勞,明明就是王齕的,你就是一個恬不知恥的傢伙。”
裡面還在慶祝,還在熱鬧,在所有人都上前恭維公子悝的時候,公子芾坐在角落裡面一言不發。
剛才在誇獎公子悝最為興起的時候,公子芾冷哼一聲,便帶著極重的情緒,憤然離開。
一直跟在公子芾身後的管家,燕真。
燕真上前說道:“公子,之前我便聽說了一件事,現在看來或許是真的。”
公子芾眉頭皺起來:“是什麼事情?”
燕真道:“此次前往趙的使者最開始乃是王齕,但秦花朝與王齕在出發前去見了一次公子悝。”
公子芾道:“你想說,公子悝這次的功勞乃是王齕主動讓給他的?”
燕真道:“不錯。”
公子芾怒氣更重:“可是為何,那秦花朝的才華比王齕強,他既然讓王齕將功勞讓給公子悝,他又為何不將功勞讓給我?”
燕真想了想,上前說道:“難道是因為這個秦花朝認為公子……”
燕真並不將話說完,只是不停的暗示。
但這份暗示讓公子芾全然明白。
公子芾惡狠狠道:“好你個秦花朝,本公子一定讓你好看!”
燕真轉動著眼珠子,壞笑的湊上前:“公子,聽說那秦花朝有一良人。”
公子芾倒吸一口氣:“混賬!你當本公子是什麼人?”
燕真搖頭道:“公子不必擔心事情敗露,城內有這麼多敵國細作,只需要借他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