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泠月亭(1 / 1)
穆青山回去沒多久,宿舍樓下已經停滿了警車。
“仰遠,你們男生宿舍那邊怎麼了?為什麼那麼多警察?”仰妍打電話給仰遠問道。
不一會,男生宿舍樓下擠滿了人群。
仰遠聽到仰妍這麼說,便出門探看,“臥槽,還真的是,咋這麼多警察?”
仰遠把這個訊息告訴宿舍裡其他人,所有人都跟著附在走廊裡,就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得這麼多警察擺這麼大的陣勢。
穆青山抱著兩隻手看著下面的一切,一副淡定的模樣,他在想,如果他早上沒有去自首過,那麼這些人一定是來抓他的,但是思來想去,最近學校裡事情比較大也就是院長的影片的這個問題。
就在他思索猶豫之際,談麗華和陳茂林帶著警察已經到了他們宿舍門口。
“就他了。”談麗華指著穆青山說,眼睛飄忽不定沒有直視他。
穆青山眼睛一鼓,大概眼睛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你就是穆青山?”
“沒錯,我就是。”
陳茂林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樣,而穆青山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我就知道是你這個兔崽子……”陳茂林咬牙切齒的罵到,口無遮攔的,還想衝過來打他,但是被警察制止住了,“陳院長,請注意個人形象,這裡的事交給我們警方就行了。”
“有人舉報你跟你們陳茂林院長的影片釋出者有關,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個警察說。
“走吧。”
“等一下,手銬給他帶上,千萬不能讓他跑了。”陳茂林怒氣衝衝的說。
“現在沒你什麼事兒了,回去該幹嘛幹嘛去,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通知你,我們警方辦案也不需要你來教!”
“是是是,還勞煩你們多多費心。”陳茂林突然臉色變得殷勤,喜笑顏開的對著警察說。
穆青山上車時,於歲晚剛好從奶茶店出來,手裡捏著一杯年華。
“阿城……”
於歲晚叫了一聲,她夢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眼淚決堤,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坍塌,周邊的建築、物都在迅速的土崩瓦解。
穆青山扭過頭,對她微笑,燦若牆角的梅花。
穆青山上車走了,而於歲晚的腦子裡不停的閃過那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找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找我……”
人群隨警車的離開而散去,剩下於歲晚站在冷風中,雪越下越大,陽夢雨撐著傘陪著她。
公安局審訊室。
“姓名?”
“穆青山。”
“家住哪裡?”
……
仰妍直接衝到男生宿舍,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個如豺似豹的盯著她看。她根本不在乎那麼多,她在乎的是穆青山。
“仰遠,青山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仰妍質問仰遠。
“喂,你怎麼又跑到男生宿舍來瘋鬧?趕快回去!”仰遠連忙把仰妍拉走。
“我不走,你放開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青山為什麼被警察帶走。”
“這兩天風靡網路的地中海陳茂林的那個影片是他傳上去的,還在地中海辦公室安裝了監控。你滿意了嗎?”
還沒等仰遠說完仰妍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著陳茂林的那個瑜伽影片,“好吧,那我走了。”
“快走吧你!臭丫頭。”
天黑了,天邊的那一抹月牙,忽明忽暗。
“小晚,我們回去吧。”
陽夢雨拉著她就回去了。
於歲晚把她畫的畫,做的設計全都撕了,陽夢雨慌忙阻止她,“小晚,你幹嘛?”
“他說,我們要像伯牙和鍾子期那樣,可是他沒有遵守約定。”於歲晚看著那些被她撕碎了的一地的畫,“這些畫,沒有他的題字,永遠都是殘缺的,我不喜歡不完整的東西,就像月牙一樣,彎彎的勾得我的心好痛。”
“那他還是會回來的呀。”
“那你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回來?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三年?”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宿舍裡的人都嚇蒙了。
陽夢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過了一會,“對不起,夢雨,我剛才情緒太激動了,我不是有意兇你的。”
“我沒關係,倒是你呀,要振作。”
“對,我要振作!我去給他做他最愛吃的。”
“小晚,你先冷靜點。今天先這樣,明天再做。”
於歲晚精神有點恍惚不清,陽夢雨哄了好久,才把她哄睡著,夢裡還是穆青山被帶走時的情景。
仰妍去於歲晚她們宿舍。
“你找誰?”
“於歲晚在嗎?”
“她現在剛睡著,有什麼事嗎?”
“七點多就睡了,真是個奇葩玩意兒。”說著歪著頭巡視了一下,看見於歲晚躺在床上睡著,“那好吧,我明天再來。”
陽夢雨守著她到天亮。
清晨,於歲晚醒來,陽夢雨爬在她的床邊,把她的手壓麻了,她輕輕的起來,推開窗,外面灰濛濛的一片。
沒有穆青山的天空更灰了,也不知道何時會永遠的黑。
陽夢雨迷迷糊糊的醒來,四周看了一圈,看到站在窗臺上的於歲晚,便拿一件厚厚的外套給她披上。
“外面這麼涼,小心感冒。”陽夢雨關心道。
“夢雨,你知道這片天空為什麼是灰色的嗎?”
“可能因為冬天吧。”
“不。他曾經說過,蔚藍的天空已經再不能給他帶來求生的慾望,所以他的世界慢慢變成了灰色。”
陽夢雨聽的稀裡糊塗的,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於歲晚繼續說道:“那裡面一定很黑,也不會再有人窺視他的悲傷,只是,為什麼是要以這樣的方式。”
四十五度灰,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於歲晚……”仰妍又來找她。
“你怎麼又來了?”陽夢雨不友好的問道。
“你閃一邊去。”
宿舍裡的其他人很煩躁的翻了身繼續睡。
“你——”
“不知仰大小姐大家光臨有什麼事?”於歲晚向前走了幾步,抱著手,高冷卻又不失大雅的說道。
“本小姐今天不是來找你吵架的。”仰妍看了看還在躺著的其他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走。”
於歲晚帶著她去了泠月亭。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仰妍疑惑的問道。
於歲晚沒有回答她,而是從石桌下按下開關拿出一套白色的茶具,上面印著梅花,花瓣上落滿了雪。
泠月亭相對其他亭子來說比較遠一些,平時也很少會有人去,因此穆青山把支撐石板的柱子鑿開製造了一個機關,裡面放著茶具,偶爾和於歲晚來喝茶吟詩作對,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喝酒。
仰妍看著她拿出這些東西來,嚇一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還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於歲晚雖然沒有正眼看她,但是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說道:“別掐了,你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
仰妍掩飾道:“沒有啊,我只是抓了一下癢而已,至於這個機關嘛,我早就知道了……”
於歲晚用電子火煮茶,嘴角微微上揚,很認真的煮茶沒有說話。
查煮好後,於歲晚給她倒了一杯,說道:“你來找我是因為阿誠的事情吧?”
“阿城?”仰妍聽到於歲晚叫穆青山這麼親切就覺著來氣,想著要不是因為只能與她商討怎樣才能營救穆青山她才不會來找她。在她看來,於歲晚就是個綠茶妹,一邊“勾引”仰遠,一邊還糾纏著穆青山。於歲晚一直都知道仰妍這樣看待她,但是她從來都不計較。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只能來找我。”
“為什麼?”
於歲晚用竹片夾子洗弄著杯具,修長而白嫩的手指像是大自然為了晚州這四十五度灰的天空所造的一樣,它們是那樣的絕配。
“地中海影片的事情阿城的室友也就是你哥他們都有參與,只是阿城扛下了所有,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目前的情況是能保一個是一個,所以你找他們根本沒用。”
仰妍根本沒想到於歲晚會比自己還清醒,對她又高看了一眼。
仰妍輕輕喝了一口茶,說道:“聽說你昨天在他們樓下一直站到夜幕降臨,按理來說今天應該情緒低落,做事稀裡糊塗的,但是萬萬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這麼清醒得體,難怪那麼多男生會為了你爭風吃醋。”
“呵呵。”
“不過話說回來,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計策?”
於歲晚端著茶杯站了起來,面朝著亭子外面的一條小河流,小河流裡栽了許多荷花。那是一些不同尋常的荷花,它只在冬天的夜裡綻放,氣候越冷它就開的越好,不過凋謝的也很快。它的葉子呈黑紅色,模樣像玫瑰花,而花瓣卻是如一般正常的葉子那樣平行這綻開,顏色是藍色的,跟城苑裡的那池藍色的血液一樣。因為它只在深夜裡綻放,因此見過它的人極少,而此時於歲晚看得到卻只是它的葉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長在水裡的玫瑰。
“計策倒是沒有,不過我知道怎麼營救他,所以你放心吧!”於歲晚很自信的告訴她。
“真的嗎?”
“我煮的茶怎麼樣?”
“挺好喝的,那這又跟救他有什麼關係?”
於歲晚回過頭,看著他笑了笑,道:“把你帶到這裡來,真的也只是單純的請你喝喝茶,至於阿城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了。”她捏了捏手裡的杯子,遲疑的繼續說道:“不管未來阿城跟誰在一起,我都希望他四十五度灰的天空會變得明亮起來,倘若那個人是你的話,那麼請你一定好好珍惜他。”
於歲晚後面的話語氣很沉重,仰妍聽的雲裡霧裡的。
於歲晚說完後便走了,仰妍本來還想問些什麼,卻沒有來得及,她喝了一大口,看著於歲晚離去的方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