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穆子是笨蛋（1 / 1）
穆青山結束通話了易寒的電話，盯著手機桌布看了許久。
他的手機桌布一直是之前自己偷偷和談麗華合照的那張，從來沒有更換過。
醫院裡，於歲晚用手鍊找到穆青山，正看見他盯著手機螢幕的這一幕。
“他怎麼一直盯著手機不動？”談麗華問道。
於歲晚回答說：“可能你不知道吧，他的手機桌布一直都是和你的合照。”
聽於歲晚這麼一說，談麗華便明白了，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以後就靠你照顧他了。”
“這個自然，我和他是好閨蜜嘛。”
“真羨慕你們的這種友誼，只是我和他最終連朋友都沒得做，好諷刺啊！”
“事物的答案不止一個，說不定還會有轉機呢。”
“呵呵，但願吧！”
“你看，外面的冰雪世界多美啊！”
“是啊，可惜人的心情卻總是和這溫度一樣悲涼，奈何天不如人願。”
“曾經我也是一個不相信命運的人，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很努力就可以扭轉乾坤，直到陳銘的原形畢露，不但自私自利，還炸燬了機器版的阿城時，我便認命了。”
穆青山拖著疲憊辛苦的心情回到學校裡，繞著學校走了許久，把所有有過的曾經都映入了他的手鍊裡藏著。
也許這一走便是一輩子了！
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的燈還是昏黃的顏色，映在他寂寞的臉顏上。
走著走著的就到了奶茶店門口，四周都是一如昨往，白日裡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沒有任何改變。
“青山叔叔，青山叔叔……”
奶茶店老闆的女兒眼睛很尖，大老遠的就看見了杵在門外的穆青山，店老闆也激動了一下，因為他有些日子沒有來了。
小女孩喊著他就跑了出來，到門口時看到雪下的很大，於是又折回去拿傘，嘟嘟嘟的跑到穆青山的面前，個子差不多有他的腰桿那麼高。
小女孩笨拙的打著傘，手握著手柄的最低處伸的老高，很吃力的踮起腳尖，想要將傘舉過他的頭頂，可是任憑她怎麼努力，還是做不到。
穆青山蹲了下來，捏了捏她的鼻子說道：“小鬼，你怎麼跑出來了呀？一會媽媽該打你屁股了。”
“略略略……我才不怕呢！”
“咦，小淘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了？”
小女孩機靈的回答道：“還不是小穆子保護的好呀，所以它才長的越來越大。”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樣子十分可愛。
每次他倆都玩的很開心，而店老闆就像一個四五十歲的大齡母親一樣看著他們，顯得她那麼孤獨寂寞，就像這冬天裡的光禿禿的樹枝一樣，葉子全部都掉落了，剩下樹枝光溜溜的裸露在外面，飽受風霜。
作為一個單親媽媽，又哪有不孤獨寂寞的呢？
“呵呵……小鬼。”
穆青山揉了揉她的頭，抱起她就進店去了。
店老闆看著他倆，笑了笑，說小女孩道：“你怎麼又讓叔叔抱著你，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肥重嗎？”
小女孩辯解道：“我哪裡有？明明是小穆子自己主動抱我的。”
“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打死你。”店老闆說著就要把她從穆青山的懷裡拽下來，可是小女孩緊緊抱著穆青山的脖子不放，嘴裡還不斷叫喊著：“小穆子救命……”
“你還救命……”
“好了好了，你就老是動不動就打她嘛，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聽到沒有，你不心疼我，小穆子看著都心疼。”
店老闆真的是拿她沒辦法。
這三年來，一直都是穆青山陪她玩耍，教她寫作業啥的，慢慢的她也就忘記了找爸爸。
“她都被你寵壞了。”
“她哪裡是壞，明明是可愛好不好！”穆青山說著抱著小女孩就到一邊坐了下來。
小女孩撲在穆青山的肩膀上，朝著她的母親做了個鬼臉。
“今天想喝什麼？酒還是奶茶？”
“嗯……”
小女孩老老實實的坐在穆青山的旁邊，手擺在桌子上，兩腳不著地的在半空中晃盪著，反應很快的回答道：“小穆子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哼，沒有你的份。”
“哼，媽媽肯定是因為小穆子抱我而不抱你吃醋了！”小女孩口氣裡帶著生氣的意思，可臉上倒是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店老闆“唰”的一下臉就紅了，掐了她一把，罵道：“胡說什麼呢？還不快去寫作業去！”
小女孩眼巴巴的望著穆青山，雙手抓著他不放。
“別看我啊，你說錯話了，我也請你去學習去。”
小女孩嘟著嘴哼了一聲就走了。
“看吧，被你慣的，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小孩子嘛，說錯話做錯事不都很正常嗎？”
“哎呀，行了行了，說不過你。你到底想喝什麼？”
“嗯……”穆青山噘著嘴想了一下。
穆青山嗯了半天也沒有嗯出來，於是店老闆替他回答道：“酒吧！”
穆青山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去拿酒了。
店老闆隨手拎了兩罈女兒紅過來，說道：“來，喝吧！今兒個我陪你。”
“你怎麼知道我要喝酒？”
“你哪一次在我店門口徘徊的時候不是來喝酒的？”
穆青山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的，不喝酒的時候他都是來買著奶茶就離開了。
“呵呵，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
“三年了，能不瞭解嗎？”
穆青山不太理解她的這句話有什麼用意，不過他也沒有想那麼多，畢竟就是要離開的人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口酒一句話的聊著。
在一邊寫作業的小女孩忽然來了一句：“哎，小穆子可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了。”
穆青山嚇唬道：“你再不好好寫作業，我就過來抽你了啊。”
小女孩才不會怕他呢，於是繼續說道：“咦、咦、咦～媽媽之所以瞭解你，是因為她喜歡了你三年吶，笨蛋。”表情一臉的嫌棄，說完就抱著作業跑到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兩個人尷尬的互相望了一眼對方，店老闆解釋道：“那個……童言無忌，你莫要往心裡去。”
“怎麼會呢？我一直把她當作自己的妹妹一樣對待。”
店老闆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心情沉重的說道：“謝謝你這三年來對她的呵護。以前啊，她老是問我要爸爸，可是自從你出現後，她就再沒有問我提過她爸爸的事情了……”
“都老皮老臉的了，還這麼客氣幹嘛！”
“我知道你終有一天會離開學校，離開晚州，再也不會來我的店裡，等到那天真正來臨時，她肯定又會像小的時候問我要她爸爸一樣要你，我不知道要這麼跟她交代。”
穆青山安慰道：“其實事情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小孩子嘛，容易忘記，過一陣子就好了。”
店老闆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她之所以會忘記她的爸爸，那是因為他們從未見過，而你卻是陪她成長的人啊。”
酒過三巡，店老闆慢慢的吐露著藏在心底已久的聲音，越說越悲傷。本來難過的人是穆青山，搞得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那……她的爸爸呢？”
“呵呵呵呵……她的爸爸……”店老闆苦笑著，痛苦的回憶道：“在我十九歲那年冬天，我在華芸上大三，寒假的時候我在一家清吧裡面當服務員，那裡的人來來往往的什麼樣的人都有，有一天晚上來了一個富豪，看起來三十歲不到，她硬是拉著我陪他喝酒，一開始我是不願意的，後來他說我喝一杯給我一千塊錢。因為我是個孤兒，基本上沒有什麼經濟來源，我去那裡上班本來就是為了下一年的學費，學校要求開學就要交學費，逼得很緊，而那個陌生的人給的條件又那麼誘人，無奈之下我只好硬著頭皮使勁喝，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等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
比起她的遭遇，穆青山瞬間覺得自己和談麗華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因為他們的愛情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穆青山遞了一張紙巾給她，她擦了一下眼淚，繼續說道：“後來我去檢查了一下，那酒裡面被下了藥，再後來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你當時有想過把她拿掉嗎？”
“我何止是想過，我在一家偏僻的小診所門口徘徊了好多天，最後鼓氣勇氣進去，等我交完錢，很快他們便安排手術，他們也沒有不是什麼正規的醫院，做手術就是窗簾一拉，就在病房裡就開始了，當窗簾拉下的那一刻，四周黑漆漆的我害怕極了，於是我慌忙爬起來就跑，只聽見他們說了一句‘不做的話錢也不退了……’我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來。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心頭的一塊肉啊！”
“後來？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錢也沒了，學費交不起，就算交得起學費，學校又怎麼能接受我這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於是我放棄了學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來到了晚州。”
穆青山不忍心看到她此般脆弱的模樣，在他的心裡，店老闆一直都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可是突然之間好像什麼都變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跟我說這些的。”
“我從沒有想過要和你說這些，只是我冥冥之中有種不詳的預兆。”
“什麼預兆？”
“呵呵……不過說來也可笑，我居然感覺到如果我再不跟你說說心裡壓抑已久的事兒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你說可笑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