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何以見得?(1 / 1)
按照一年四季來算的話,這兩天正是深秋時節,可這晚州,四季如冬。
於歲晚站在城苑的一個長亭裡,細數著一片片飄落眼前的雪花,好生寂寞。
陽夢雨從屋子裡走出來,看到她一直站在那裡不動,以四十五度角抬頭仰望著天空,陽夢雨心想著他肯定又是開始思念誰了,陳銘或者穆青山,亦或者兩個都有。那漫天飛雪的雪花,還有這凍手凍腳的氣溫,於是便回去拿了件外套出來給她披上。
陽夢雨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她才發現有人走來。
“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想什麼。”
既然她不承認,那陽夢雨也沒好再多問她。此時此刻,不管她心裡想的是誰,只要一提起就會推翻她心底的悲傷潮水。
陽夢雨陪她沉默著。
良久,於歲晚慢慢的開口道:“夢雨,你說,等我們老了以後會是什麼樣子?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折騰,任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陽夢雨用手拍了一下邊上的梅花,然後笑著說道:“這個問題太遙遠咯,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我只想現在每天都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就足夠了。”她的表情笑容像個孩子一樣,滿是天真,看的於歲晚都羨慕了。
陽夢雨就像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心也永遠是透明的,有什麼事情都寫在了臉上,開心也好,難過也罷!
而於歲晚則是擅長於掩飾內心深處的不安,惶恐,還有悲傷難過,留給別人的也只有快樂。
表面上的假象,迷惑著多少人,他們都以為我們很快樂。
在愛情的面前,她也曾像個傻子一樣,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的她長大了,懂得了隱忍,千瘡百孔,還說不痛。
看著陽夢雨那天真的笑,她也跟著就笑了,只是笑的好落寂。
仰遠突然出來,站在門口就看見了她們倆,看見於歲晚側著臉望陽夢雨笑。他微微的低了低頭,心裡的心酸在毛細血管裡開始蔓延著,像蛆在身體裡蠕動一樣。和於歲晚相處久了,慢慢的他也能從於歲晚的神情動作裡看出難過還是快樂。
仰遠依靠在樑柱上,愁悶的點了一根菸,彈菸灰的動作是那麼的熟練,站了會就出了城苑,不知道去了哪裡。
陽夢雨隨手摘下兩朵梅花遞給於歲晚,然後說道:“小晚,要是青山回不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問道了於歲晚的心坎裡,開始的時候她信心滿滿的一定要找到穆青山,可是這兩天她有些彷徨了。
或許陽夢雨不該這樣問她的,可陽夢雨的心裡又裝不住事情。又或許只有別人問了她才能找到想要的那個答案。
“傻孩紙。”
“你才是傻子呢。”
於歲晚淡漠的說道:“其實,夢雨你知道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陽夢雨繼續玩弄著梅花,沒有在意到她的話,問道:“什麼準備?”
“阿城回不來的準備。”
這個回答是出乎陽夢雨的意料之外的。
“那......那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回不來,那我就把這裡買下來,然後那裡面改造成學校裡我們經常去的地方,假裝一切都如昨往。”
陽夢雨聽完她的話,看看城苑裡的四周,有亭子,有荷花池,有梅花,還有一年到頭只開花不結果的冬梨花,有一千多個平方,和晚州學院確有幾分相似。
陽夢雨以為她會自己偷偷的選擇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過著一個人的生活。
可是她沒有,她從未想過要離開。
在阿城沒有回來之前。
這天剛好是週末,談麗華藉著來找他們去上課的名義來到城苑,進門便看見於歲晚心事重重的站在亭子裡,談麗華打著傘,愣了愣還是走了過去。
談麗華以同樣的站姿站在她的旁邊,眼睛望著前面的梨花,然後問道:“怎麼了?”
於歲晚先是聽見她熟悉的聲音,隨著抬起頭來,笑著說道:“談老師你怎麼來了呀?”表情跟剛才的憂傷完全不一樣。
“好久沒看見你了,就想找你聊聊天。”
陽夢雨一看是談麗華就知道是為了穆青山而來的,所以打了個招呼說:“你們聊,我先進去了。”隨後就進屋裡了。
於歲晚笑了笑,然後望著她調侃著說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談麗華說著突然結巴了一下,臉蛋通紅,眼光閃爍著。其實就算她的神情不是這樣於歲晚也知道她是為了穆青山而來。
於歲晚也不好直接拆穿她,畢竟她和穆青山的那一頁已經翻過了。
他們之間看似不止這樣,可是又只能這樣。
於歲晚寒暄著,說道:“最近怎麼樣?過的還習慣嗎?”
“還好,沒什麼不習慣的,就是班上的那幾個熊孩子最近一直不去上課,挺糟心的。”
其實於歲晚真想補一刀說:“主要還是因為看不見阿城吧!”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呵呵,他們呀!習慣就好了。”
“嗯,那你呢?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也沒什麼事兒,還不是一樣的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
她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很久。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的,很少出太陽,今天也是,所以天很快就黑了。
於歲晚把談麗華留了下來,想讓他和他們一進進餐,可是其他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她。於歲晚知道他們是怕穆青山和他們退學的事情暴露,但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晚飯的時候,雖然大家都吃著說著,但是氣氛裡始終凝聚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因為所有人都在場,只有穆青山不在,他們都在擔心著談麗華突然問起穆青山該怎麼回答。
只有沐氏兄妹還不知道談麗華和穆青山之間的事情,他們只感覺他們今晚都怪怪的。
突然沐塵雪說道:“我怎麼感覺你們今晚好奇怪啊?氣氛都不怎麼活躍,是不是因為青山不在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為了他把這氣氛搞起來。”說著端起了杯子。
本來是好意活躍氣氛的,可誰知這話一出口,全場都靜默了,談麗華突然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心想著這穆青山到底怎麼了。
其實談麗華一直都有注意到穆青山不在,白天的時候她以為他可能出去了,可是直到現在還是不見人影,再加上沐塵雪的話,這就讓她不得不懷疑穆青山出事了。
談麗華假裝沒有注意的故意說道:“對呀,穆青山那臭小子我好像從一進門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不上課也就算了,我來了也不知道出來嘮嗑嘮嗑。”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沐塵雪咬著雞爪的,聽著談麗華的話一下子停下來,咳嗽了兩聲,說道:“怎麼?你不知道嗎?穆青山已經消失好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我們都在尋找她的下落......”
沐塵雪話還沒說完,沐塵風看著情勢不對,所以趕緊手在桌子底下抓住了沐塵雪的手,以眼神暗示她不能再說了。
談麗華終於開口問道:“穆青山他怎麼了?”
其他人都遮遮掩掩的,不敢正視她的眼睛,而於歲晚習慣性的低頭扣指甲。
“歲晚你說。”
“我......”
於歲晚也不知該如何說起。
仰遠看著於歲晚難以開口,於是站起身來,說道:“讓我來說吧。”
仰遠前前後後的把事情經過都給談麗華講述了一遍,但是沒講穆青山退學的事情。
“不就搶個車嗎?至於這樣嗎?更何況當時情況緊急。”談麗華很激動的說道。
“還不是因為那個局長存有私心,之前因為地中海的事情得罪了他,後他又把他兒子林星辰離家出走的事情算在阿城的頭上,現在他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談麗華聽了好氣啊,那個該死的陳茂林,死了都還事事與他有關,這讓談麗華氣不打一處來,說道:“那這樣的話,律法存在的意義在哪裡?”
“在林陽看來,晚州他就是律法。”
“對了,剛剛仰遠說道你見過穆青山,但是他不願意跟你一起出來對吧?”
“是這樣的,可是我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什麼不跟我們出來。”
談麗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這不大像是他的為人,他一天天放蕩不羈的,怎麼可能會願意呆在牢房裡不出來!”
“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問題。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有什麼把柄在林陽的手裡,或者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應該不會吧!”
松欣榮突然問道:“輔導員你和那個林陽很熟嗎?”
“熟個屁,見都沒見過,要不是你們現在說的話我恐怕都不知道晚州市警察局的局長居然是個狠人!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們想想看哈,以剛才歲晚的分析,青山要麼有把柄在林陽手上,或者和林陽達成了某種協議,不論這兩種的哪一種,它都要有一個點來促成。”
“什麼點?”
“那就是青山的弱點。”
一說到穆青山的弱點,仰遠和他的小夥伴們就來勁了,爭著搶著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青山的弱點就是歲晚和談老師。”
松欣榮話音剛落,於歲晚馬上就糾正道:“不!阿城的弱點是我們在場的所有人。”
沐氏兄妹聽的迷迷糊糊的,思緒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沐塵風捋了捋他所說的話,說道:“雖然我不太明白你們具體在說什麼,但是現在能確定的是,青山肯定和林陽達成某種協議。”
“何以見得?”
“你們想想,咱們這麼多次夜闖警察局為什麼到最後林陽都沒有為難我們,反而跟我們玩起來捉迷藏的遊戲。”
沐塵風的一席話讓所有人都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