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有緣人（1 / 1）
穆青山和他對視了幾秒，彼此都沒有說話。
無涯很快就走了，他走後，談麗華問穆青山道：“你覺不覺得院長有些奇怪，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穆青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的樣子，淡定的回答說：“有什麼可奇怪的，人家就不能有所改變嗎？又或許，說不定他的本性就是如此。”
“那好吧。”
由於談麗華下午沒課，所以他倆一待就又是一個下午過去，直到晚上自習課開始穆青山才離開。
他和柏秦淮出去的時候，只見中午的那個算命的老瞎子還在原地坐著，一動不動，身上堆滿了厚厚的積雪，好像一個活活的雪人。
“這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雪人?”柏秦淮說著就朝他踢了一腳雪過去。
穆青山罵道：“您眼瞎啊？那不就是中午擱這算命的那老先生嗎？”
柏秦淮不相信，快步的走上前仔細瞧了瞧，還真是他，於是就很納悶的問道：“老先生，你怎麼還沒走？你要是沒錢的話我給你，你快點回去吧！身上的雪都堆滿了，這裡很冷的。”
“我在此等待我要等的人，他不還沒來，我不敢走。”老先生笑眯眯的說道。
天氣雖然很冷，可他的笑容和語氣裡卻充滿了溫暖。
他眉毛上的積雪和臉上深深的皺紋，還有身上破舊的紅裝，看上去像極了一位和藹的聖誕老人。
老先生的話聽的柏秦淮都有些想笑，怎麼感覺有點像幽怨的女子在苦苦等待著未歸的男子一樣，令人感動的同時也有些搞笑，於是便勸道：“您看現在天都黑了，要不您明天再來吧！再這樣下去的話您的身體會被凍壞的。”
“我要等的人他已經來過了，只是他一直不願與我靠近，倒是你，小夥子，願意與我親近。”
這老先生明明是話裡有話，可柏秦淮這二愣子卻沒有聽出來，反而還沾沾自喜的繼續說道：“那可不嘛，我在我們那裡可是出了名的尊老愛幼。”
老先生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穆青山覺得他要等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可是他不太敢確定，而自己一直都遠遠的站在一邊，沒有任何的言語。
“秦淮，走了。”
穆青山也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老頭子究竟是何意，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總之他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排斥感，所以他不願與他交談，於是馬上就叫著秦淮走了。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可他卻偏偏就往心裡去了，而且還憂心忡忡的樣子。
回到城苑後，一進門於歲晚就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但是又看柏秦淮還是一副玩的十分開心的樣子，所以就沒有當場問穆青山發生了什麼事。
“你今天去哪裡耍了？”於歲晚問柏秦淮道。
她之所以沒有問穆青山，是因為他知道穆青山除了去找學校找他的小仙女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
柏秦淮就把今天去玩的地方跟他說了一遍，說到那個老先生的時候他便想起他那聖誕老人的樣子，笑的可開心了，把他說的出神入化的，搞得她都想去見一見這位有趣的老人了。
“那你明天去的時候叫上我，我也想看看你說的這位老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她開心地說道。
“行啊，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可穆青山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附和著假笑了一下，他的舉止於歲晚都看進了眼裡。
晚飯上，穆青山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一直低著頭，慢慢吞吞的吃飯，看起來胃口並不是那麼好。
談麗華下課後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有接，而是發了個訊息說他想睡覺了。
晚飯後，大家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裡，只剩下她和於歲晚兩個人，坐在彼此的對面，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同時也充斥著濃重的尷尬。
最後是於歲晚忍不住，便開口打破沉默，輕聲地問道：“看你今天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和你的小仙女吵架啦？”
他掏了根菸出來，瀟灑的丟進嘴裡點燃抽了幾口，然後漫不經心的回答說道：“沒有。”
接著她又八卦的問道：“哦，那你們現在處於什麼階段？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沒有。”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回答。
他一臉疲憊的模樣。
正因為他這簡單的回答，儘管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但也讓於歲晚感覺到他們現在的關係有了一層隔閡，哪怕他們現在坐的離對方很近，可心裡的距離卻有萬里之遠。
一個不願多說，一個不敢多問，彼此就這樣消耗著。
有的時候，長大也是一種消耗，消耗著你我僅有的力氣和餘溫。
一支菸抽完後，他開始拿出第二支來，剛點著就被於歲晚給拿走了。
“少抽點吧！”
隨著他又重新拿出一支繼續抽，於歲晚知道他只有心裡有事的時候才會這樣不停地抽菸，也知道勸不了他，這時候勸他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就不再做無用功，就坐在他的旁邊靜靜地看著他，菸頭一個一個的塞滿菸灰缸。
原來長大是這麼一件可怕的事情，它會將你我慢慢的分開，然後越來越遠，讓我們看不清對方的心。
我原以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幸福，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
我越來越看不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不知道沉默能不能代替你來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阿城......”她輕輕的叫了一聲。
穆青山抬起頭望著她，溫柔的眼神，還是和從前一樣，說道：“怎麼了？”
“你......怎麼了？我看你好像不開心的樣子哎，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鳶，咱們走吧！回華芸或者回夜郎去。”
他這句話倒是讓於歲晚感到很吃驚，因為當時是他說要來這裡的，可現在又突然的說要回去，這就讓她很費解了。
“咱們在這裡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要回去，並且你和談老師的關係也在慢慢的變好......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告訴她，無涯不僅好好的活著，而且還回到了晚州，回到了學校。
“怎麼了？你說啊！”
糾結了半天，他還是決定告訴她，於是便說道：“無涯還活著，之前我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他。”接著還把今天在雪櫻林遇到無涯的時候，無涯的那個眼神也跟她仔仔細細的描述了一遍。
可是這個訊息對於於歲晚來說一點都不驚訝，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儘管她也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可總得學會接受，逃避沒有用。
“你怎麼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像無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的死掉，要是寫小說的話，他死了以後的情節怎麼寫?”
她的這話反而到提醒了穆青山，讓他一下子想起來自己寫的那本《幽冥人》裡面的故事情節，“無涯”在滄海王宮裡遭遇的那一劫難並沒有死。不過小說裡面的他不叫無涯，只是情節是一模一樣的。
他覺得於歲晚說的挺有道理的，加上自己的小說“作證”，所以這個問題算是解開了。
接著他又把對那個算命的老先生的畏懼感也跟她說了，這使得她更想迫不及待的去見見這個“聖誕老人”。
夜深了，他們各自躺在自己的房間裡，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的滑落，直至曙光的來臨才微微睡去。
第二天中午，於歲晚和穆青山，還有柏秦淮三個又奔著學校去了。
果不其然，大老遠的他們便看見“聖誕老人”還一直靜靜地坐在原地，還真的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一般。
他們悄悄的從老先生的後面繞去，可還是被他發現了，說道：“我終於等到你們了，有緣人。”
“這都被你發現了，一點都不好玩。”柏秦淮說道。
“不知先生所等的有緣人指的是？”於歲晚很有禮貌的問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於歲晚和穆青山相互看了一眼。
柏秦淮激動的指著自己，頭湊在離老先生只有幾釐米的地方，說道：“您說的是我嗎？”
老先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太近了。”
穆青山一把將他拉了丟在一邊。他很想知道這老先生說的有緣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便直言道：“不知道老先生口中所說的有緣人指的到底是什麼緣，還請明示！”
“世間萬物都自有定數，年輕人不必非參破不可。至於你我之間是什麼緣，那得看二位是如何選擇了。”
這話雲裡霧裡的，他們誰也沒有聽明白。
“晚輩們實屬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以後你們自會懂得。不知道二位是否願意拜我為師，隨我一起修行。”
“還修行呢？怕是遊戲玩多了。”穆青山在心底暗自想道。
於歲晚看了看他，想知道他怎麼回答。
穆青山毫不猶豫的就回答說：“算了吧！我還要掙錢娶媳婦兒呢！”語氣果斷。
老先生和藹的笑了笑，又問於歲晚道：“那你呢？”
穆青山不去，她當然也不會去的。
雖然她的內心裡是想去的，但是她得保護她的阿城，說好的，以後換她來保護他，還有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