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為何好久不見?(1 / 1)
穆青山的這一次離開,又讓於歲晚孤獨了好多年,一個人走了很長很長的夜路。
轉眼間,三年又過去。華芸和晚州已經走向了當初他們想要看見的模樣,繁華不已,那些他們想要傳承的漢文化也在漸漸被許多人所認可,尤其是琴棋書畫和漢服裝設計方面進步比較明顯。
繁街幾許,他們同在一座城市,卻為何好久不見。
2034年中元宵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放花燈,穆青山和屈梓潼也在谷城裡的橋頭上。
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數人的衣著都是漢服,還有手絹,扇子之類的東西。穆青山的心裡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孤獨和難過。
他欣慰當初的理想都實現了,還有人在吟詩作對;他孤獨著於歲晚的孤獨,這一切幾乎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成就,自從他得知自己的父母的死與於父母有關以外,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
當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慢慢變得繁華了。
儘管這一切都在慢慢的變好,可他的內心卻不開心,當思念來襲的時候,眉頭就更緊蹙了。好在這幾年有屈梓潼的陪伴,不然的話都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
橋的另一頭是於歲晚,一顰一憂傷的在盪漾,輕輕的挽袖在花燈上寫下了心願。
放完後,不經意的轉過頭,恰好看見不遠處人群之中熟悉的身影,是她的阿城。他著一身黑色的漢服,抬頭低頭的瞬間,不小心就扯開了她的傷口。
他看見他身旁的屈梓潼,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是那麼的“恩愛。”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彷彿聽見了他幸福的笑聲,剛好與她的悲傷拉成兩個極端。
“只要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就可以了無牽掛。阿城……”她嘴裡叨唸道。
她佇立了許久,看著他們在花燈上寫心願,他書寫的動作也讓她心裡那麼的生疼。那舉足抬肘的瞬間,是他曾經教她的模樣。
“你寫的是什麼願望?”屈梓潼拍著他的肩膀調皮地問道。
他輕輕的看著她,不緊不慢的說道,“想幹嘛?”
“沒有啊!就是想知道。”
“哦,這樣子啊!那我就是不想告訴你!”
“肯定是和你的那位故友和你深愛的人有關吧!”屈梓潼毫不避諱地說道。
故友,深愛的人,“呵。”他輕輕的笑了一下,接著說道:“故友,不知再見是否會紅著眼,還是紅著臉,然後轉身就掉。”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沒法釋懷。
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此刻她的身邊陪伴著另一個人。
“如果忘不掉的話,那就不要忘了吧!幸福就好。”屈梓潼安慰地說道。
“如果,那麼。這是多麼寂寥的連詞。”
遠遠觀望著他們的於歲晚,從他說話的語速來判斷出他並不快樂,即使他也會陪著身邊的人微笑,可他的內心是痛苦的。
很多外向的孤獨患者,表面看上去幽默風趣,然而他們的內心卻痛苦無比,甚至可能在他們對人微笑的時候,腦子裡想著的卻是自殺。
“阿城,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於歲晚悲傷的自言自語道。
於歲晚一直跟著他們,也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
或許只是想看看他,僅此而已。
“青山~”屈梓潼很溫柔地叫了他一聲。
“嗯?”他扭過頭望著她的眼睛,暗澤無光的眼眸是那麼多深邃,幽靜。
“我嫁給你吧!”屈梓潼突然的說道。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穆青山一下子被口水嗆到了,連著咳嗽了幾下。
屈梓潼打趣道,“人家好心好意跟你告白,怎麼還反倒把你給嗆著了,至於嗎你!”
聽著她的用詞“好心好意”,穆青山無奈的笑道:“你不知道你這玩笑會嚇死人的嗎?我差點沒緩過來!”
屈梓潼整了整表情,然後又嚴肅的說道:“穆青山,你娶我吧!”
看她一臉的認真,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梓潼,別鬧。”
“我沒鬧,我也不是一時頭昏腦漲,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才鼓起勇氣跟你告白的。答應我,以後的橋,讓我陪你走完好嗎?”
“我——”
“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我會給你時間,讓你考慮清楚,畢竟我不想讓你為難。”
“可是——”
“不用可是,如果最後你給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話,那我就站在你回頭的地方,只差你一個轉身。”
這話又使得穆青山勾起了自己曾經對談麗華的承諾,“我就站在你回頭的地方,只要你一轉身就能看得見我的存在。”
曾經本以為美好的諾言,到後來也不過是一道解不開的枷鎖。
“梓潼……”
“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咱們去放煙花吧!”說著便拽著穆青山走開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死死地拽著穆青山的手腕走在前面,一刻也不鬆手,生怕一下子就走掉了。
在這人潮人海中,真的只要一鬆手就再也找不見對方。
於歲晚心有悸動,連句祝福的話都不敢上去說。
信心,勇氣,都不夠!
那就這樣吧!
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拉起另一雙手消失於人海。心裡是深進骨髓的疼痛。
不管痛苦這件事情它有沒有盡頭,我也不再去等到燈火通明的那一天了。“阿城,願你身旁的這位女孩可以陪你顛沛流離,陪你去流浪。”
你還是在人群中走遠了,我看著你遠去的背影,心生落寞。
你曾把我當做公主,而你是我的臣子暗夜騎士,可是現在你不用再做我的暗夜騎士了,去做她的王吧!
“阿城,上一次我沒能為你守住你的愛。那麼這一次你一定要要狠狠地幸福!而我也只能在你看卻看不見的罅隙中為你祝福了。”
天空中燃起絢爛的煙火,一瞬間就只剩無盡地落寞。
你抬頭靜靜地望著天空,“我們也曾一起看過煙火,比這還要絢爛許多。”
眼眶地不明液體順著眼角流下,滄海的面積又長寬了好多。
穆青山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你怎麼了?”屈梓潼著急的扶著他。
“突然心口好疼……”
“啊?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
他感覺自己的袖口一直在動,於是他摸了一把,接著從袖口裡掏出來一個手鍊。
這是大學時松欣榮給他和於歲晚定製的那個。
這個看起來普通卻發著藍色的光的手鍊,在現在的年代裡看起來還有些老土,但是它會自己在動。
“你哪來這麼土的手鍊啊?”屈梓潼詫異地問道。
“這是和我那位故友一起定製的,她那裡還有一個。”穆青山淡淡地說道。
這話一出,屈梓潼的醋罈子就打翻了。“你和她……不是朋友嗎?”
“是啊。”
“那這一對手鍊是什麼情況?”
“這個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吧。”
屈梓潼的臉紅紅的,小聲地“哦”了一聲,眼睛的注意力卻停在了穆青山手裡的那個手鍊上。“咦,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
“嗯。”
“它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屈梓潼好奇地追問道。
“因為它的另一半就在這附近。”
手鍊擺動的幅度越大,他的心口就會越來越疼。
屈梓潼皺起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的那位故友就在這附近嗎?”
“對。”
“她在哪裡?”屈梓潼說著意識的眺望了一眼四周。
他的心口越來越疼,“我不知道……不要管她,快點走。”
“好。”
屈梓潼扶著他快速的就離開了。
走遠後,他終於好了些,屈梓潼又好奇的追問道:“你剛剛為什麼會這樣?我看你的疼好像和手鍊擺動的幅度有關,對不對?”
他順著旁邊的柱子坐了下來,看著好像很累的樣子,“這兩條手鍊它們就像兩個異名磁鐵,在一定的距離裡便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所以擺動的幅度也就會越來越大。”
“那這和你的胸口疼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手鍊是用我們的血液一起鑄成的,我們可以隨時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怒哀樂。”
“什麼?這——”
此刻的屈梓潼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很不可思議對不對?”
“嗯。”
“就好像我剛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很多東西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就像人為什麼可以做到四十五度傾斜一樣。”
“那……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不去見她?”
“一邊是友情,一邊是仇敵。換作是你的話,你要怎麼釋懷?”
“你不是說害死你父母的是她父親嗎?”
“可她是我仇人的女兒啊!”
“我只是覺得,她父親犯下的過錯不應該由她來承擔。還有你自己。你們誰都不好受。”
“我也想啊!可是我放不過我自己,你明白嗎?”
冷冷的晚風輕輕的吹起來,掠過這兩個大人的臉龐,是那麼的孤單。
“別怕,有我在。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她心疼的,輕輕的試著抱住他,試圖撫慰他憂傷的心靈。
他們走後,於歲晚像瘋了一樣在慌亂的人群中尋找他的背影,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她不是想要讓他知道她也在這裡,她只是想要看看他那讓人生疼的模樣。
直到人群都散盡,她才落寞的離去。
同在一座孤城,為何好久不見!
“小晚——”
她回過頭去,是仰遠,“你怎麼來了?”
仰遠像個智障一樣對她笑著,“我……我是來找你的。”說著便將藏身後拿出一個花燈遞給她。
“燈會已經過了。”
“這不影響操作嘛。”
“可是我也已經放過了。”
“那就再放一次。”
“那好吧。”她輕輕的接過花燈,在上面寫下了願望,然後輕輕的放它飛向那片星空。
“許的什麼願望?”仰遠故意問道。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這麼多年來,每一次你都許著同樣的願望,但是它們實現了嗎?”
“就當作是心靈的撫慰吧!”她淡淡地說道。
現在的仰遠很瞭解她,她的抬頭低眉的心情他都懂得,只是他不想說破而已。這些年來,她的願望全是關於穆青山。
而他仰遠,也只能同她一起默默守候著那段消磨已盡的友情,慢慢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