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撒誘餌(1 / 1)
“蹦兒~蹦兒~蹦兒~”
“我的天……焱少爺這什麼聲啊,彈棉花似的。”
周焱跟詹姆斯推著車,還沒進院子,就聽見陣陣嘈雜的噪音,詹姆士更是整張臉都縮成了一團,痛不欲生。
周焱敲了詹姆士一下。
“這不就是姐姐們在學琴嘛,學什麼東西都得有個過程,哪能上來就會彈,看你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那這也太難聽了……”
詹姆士摸摸頭,一陣走音的琴音傳來,詹姆士又齜起牙來,難受的要命。
“趕緊推吧……”
兩個人吭哧吭哧的回了院子,詹姆士一卸完車,就捂著耳朵跑了。
“焱少爺我受不了了,我先撤了~”
“大驚小怪……”
周焱無奈的搖搖頭,但也沒把詹姆士怎麼樣,這聲確實折磨人,周焱看著前院的方向掏掏耳朵。
“還好我早有準備。”
周焱從懷裡掏出來兩塊布片,折了折就塞在了耳朵裡,然後就開始繼續忙活他的那些東西,叮叮鐺鐺的又敲又砸。
前院彈琴的姑娘們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木檀就被幾個姑娘的彈棉花聲搞得幾近崩潰,正坐在那懷疑人生。
“嗙!!!”
此時一聲響亮的敲砸聲,穿過牆就傳了進來,木檀被嚇的一哆嗦,差點把琴絃都勾斷了,他抱著頭簡直是生無可戀。
從前都是一對一,一個人彈的難聽還能忍,這八個人湊一起,簡直沒法聽,現在又來個叮噹聲,啊……天老爺啊……
“這是誰在後面幹什麼呢,我沒被你們彈瘋,要被他敲瘋了。”
雅思一看木檀那生無可戀的憨憨樣,捂著嘴就樂起來。
“這個時候能在後院這麼砸的,除了我們焱少爺,還能有誰。”
“他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氣我。”
木檀瞪著大眼睛,抱著臂,竟然嘟著嘴在生氣。
姑娘們看著大鬍子的木先生,竟然在嘟嘴,都咯咯咯的笑起來。
致音撥了撥琴絃。
“木先生,我覺得我彈的還行啊,您怎麼就要瘋了呢?您聽我再彈一個。”
致音是有基礎的,普通點兒的曲子她還是會彈的,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撥著琴絃,彈出的聲音也算不錯。
“我沒說你,你彈的確實還行,我說她們幾個。”
木檀指了指琴棋書畫四個姑娘,那個表情,可以用心灰意冷來形容。
“木先生,那您還會不會彈別的?也許我們學別的會好一些呢?”
“叮鐺鐺鐺鐺……”
這一聲打砸,把木檀直接砸的翻白眼。
“你們等一下,我先去把你們焱少爺解決了。”
木檀大步流星的呼呼呼的就到了亭子那,此時周焱正帶著手套,在鋸一塊板子,耳朵裡塞著布片。
木檀一把就給周焱耳朵裡的東西揪了出來。
“你倒是會想辦法,我在裡頭都要被你砸瘋了。”
“來來木先生坐,別生氣啊,布片我這還有,給你兩個。”
周焱嬉皮笑臉的從懷裡又拿了兩個出來,遞給木檀。
木檀看看手裡的布片,也折折折後,塞在了耳朵裡。
“嗯!!還不錯!!”
周焱本來還想著等下午晉松來了,找晉松幫他忙的,但既然木檀趕上了,周焱想著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幫一下忙,也未嘗不可。
“是吧!!那木先生怎麼感謝我啊!!!”
兩個人耳朵都塞著布,此時說話的嗓門格外大。
“你說!!你想要啥!!!反正我沒錢!!!”
周焱指了指耳朵,木檀跟周焱就都把布團拿了下來,周焱附在木檀耳邊,嘰裡咕嚕的說了好一通,木檀最後點點頭,咧著嘴笑起來。
“行!沒問題!”
木檀醞釀了一下情緒,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來,周焱一哆嗦,趕緊捂上了木檀的嘴。
“過了,過了。”
“過了嗎?”
周焱趕緊點頭,就像是在安撫哭鬧的小孩兒似的。
“那我再來一次啊……”
木檀清清嗓子,又醞釀了一番。
“唉……”
木檀唉聲嘆氣,惋惜痛惜又憐惜。
“這個行,這個行。”
“好,那我走了。”
周焱摟著木檀的肩膀,下巴一揚,笑的賊開心。
“大哥回頭我請你喝酒。”
“說好了啊!可不能反悔!”
“必須的,放心吧。”
“哈哈哈,那我走了,等我好訊息吧。”
木檀開心的把布團重新塞在了耳朵上,準備好表情,就出去了。
“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叮咣,叮鐺……”
周焱繼續忙活了起來。
大堂裡,姑娘們看著唉聲嘆氣回來的木檀,都很詫異。
“木先生,您怎麼了,怎麼唉聲嘆氣的啊。”
“唉……可惜啊……可惜啊……”
幾個女人更疑惑了。
“木先生到底怎麼了,可惜什麼啊……”
木檀看著她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們別管,就好好學就行了……唉……真是可惜啊……”
幾個姑娘被他弄的抓心撓肝的。
“木先生您可急死個人,到底怎麼了啊~”
“就是啊!就是啊!到底怎麼了啊~”
木檀一臉的為難。
“你們焱少爺不讓我說啊~你們就只管好好學就行了,別的不用操心。”
“木先生,您悄悄告訴我們,我們不告訴焱少爺。”
“當真不出賣我?”
“當真,當真,您快說吧。”
木檀思索了片刻,就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們,可不許出賣我啊。”
“放心,您放心。”
木檀衝著幾個人招招手,一群人就圍在了一起。
木檀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
“你們焱少爺沒錢了,這學費怕是都要拿不出來了,他在後院敲敲砸砸的就是在給人做木匠活呢,你們焱少爺說了,能掙一點兒是一點兒,最後不行他就把這樓抵押出去,只要能讓你門把課都上完,他苦點兒累點兒沒關係。”
清妍跟雅思聽了都感動的不行,竟流了眼淚,其他的幾個姑娘也都難受的要命,天棋眉頭緊鎖,一臉的擔憂與不安。
木檀看著幾個人的反應,很滿意。
“你們千萬別去找他說這個事兒,周焱是個要強的人,他是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我告訴你們,你們就當不知道,當我沒說。”
“木先生放心,咱們不會去的。”
“嗯,我們不去。”
“焱少爺對咱們真的太好了。”
“好了好了,把眼淚都擦擦,別叫你們焱少爺看見。”
幾個姑娘都趕緊擦擦眼淚,坐回了琴前。
“先生,您還會不會別的,這琴我是真學不會。”
說話的是敏書,長得瘦瘦小小的一個。
開始上課的木檀,又恢復了一臉的嚴肅認真。
“那你說說你會什麼吧。”
敏書想了想,“我會吹笛子。”
“可以,那我就教你吹笛子,其他幾個姑娘呢。”
“我會吹簫。”玉畫身材豐滿,微微有些胖。
“我會彈琵琶。”靜琴長得高大。
只有天棋沒說話,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棋姑娘你會什麼?”
“……”
“天棋姑娘??”
“啊???怎麼了??”
天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根本沒有在關注別人在說什麼。
“我說,你還會不會別的樂器。”
“哦,我,我什麼都不會。”
天棋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耷拉著腦袋,肉眼可見的情緒非常低落。
“沒事,那你就繼續學琴吧,幾位姑娘去把你們的樂器都拿來,咱們今天就開始學。”
在接下來的課上,木檀格外的注意這個天棋,很明顯,她此時完全的不在狀態,同一個音,連續彈錯了好幾次,而且經常的走神兒。
木檀搓著他的一綹絡腮鬍子,若有所思的看著天棋,他的一雙眼睛深不見底,閃爍著如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果然不出周焱那小子所料,這個天棋,果然有問題。”
木檀並沒有干預天棋,而是剛一下課,就找到了周焱,兩人慼慼嚓嚓的說了半天悄悄話,木檀才坐著馬車離開。
中午吃完飯後,趁著大家都休息的時候,天棋去找了傑克,兩個人躲在大棗樹後邊,嘀嘀咕咕了老半天,而這一切,自然是被周焱看的真切。
“你倆嘀咕什麼呢,我真想知道啊。”
周焱依然在窗戶裡邊,透過狹長的窗縫,觀察著他倆,手裡還拿了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看。
周焱看的差不多了,把瓜子往桌子上一扔,喝了口水,又拍了拍手跟衣服,就咣噹一聲把窗戶給推開了。
“啊……這暖風吹一吹,心情也好了不少……”
周焱站在窗邊,吹著暖風,看著天,一臉的惆悵,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紙,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娘……兒子怕是要對不起你了……你留給我的這青樓,怕是要保不住了……”
周焱說完還一臉悲慼的看著周圍,看看院子,看看棗樹,又深情款款的摸著窗稜,他的眼裡甚至還帶著淚花,叫人看著就心酸。
“老夥計……你可能很快就不屬於我了……我捨不得你啊……可是我沒辦法啊……”
傑克跟天棋二人就躲在樹後,一動不敢動,生怕被周焱發現,不過周焱的話,他們卻是聽了個真切,周焱那悲傷的樣子,傑克也看在了眼裡。
周焱用餘光看著棗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他就抹了把臉,又關上了窗戶,繼續透過窗縫,觀察他們。
不多一會兒,傑克跟天棋就出來了,賊頭賊腦的四處看了看,就各自離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周焱不慌不忙地坐回到書桌前,大大方方的開了窗,一邊陶醉在清新的空氣中,一邊老神在在的得意而笑。
“誘餌已出,蝦兵蟹將我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