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畢竟你們才是黃雀(1 / 1)
陰暗的牢房裡,除了海棠的呼嚕聲,一點聲音都沒有。
也不知道海棠睡了有多久,那個站在黑暗中的人,站的渾身僵硬,已經開始有些發麻了。
他輕輕的抬起腿,準備活動一下,可是,就是這個細微的舉動發出來的細小的衣料摩擦的聲音,成功將海棠驚醒了。
雖然海棠睡覺時,呼嚕打的震天響,可是她卻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她瞬間就睜開了眼睛,敏銳的彷彿洞察了一切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聲音傳出來的陰暗角落。
那個角落太黑,海棠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她的耳朵不會出錯,那裡肯定有一個人,就像她盯著那黑暗一樣,也正在盯著她,但海棠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專注的盯著,基本不眨眼睛。
角落裡的人,同樣被突然睜開雙眼的海棠震驚了,他保持著惦著腳的姿勢,一動不敢動,他只是負責暗中觀察的,與海棠會面這件事,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海棠歪歪頭,她彷彿能穿透黑暗,看穿那人的動作一般,衝著那黑暗的角落,嘴一撇,十分譏誚的笑了笑,眼中的揶揄一覽無餘。
“你這個姿勢不累麼……”
那人身體一僵,頓時有些震驚,“難道她能看到我???”
再想著自己此時滑稽的動作,那人覺得自己就是個小丑,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實際上卻早被人全程目睹了一切,那種惱羞成怒的羞愧頓時湧上心頭,心跳也不自覺的快了許多倍,在這靜謐的空間裡,就像是打鼓一樣,讓人震耳欲聾。
海棠聽著這如雷的心跳聲,還有那慌亂的有些顫抖的呼吸聲,心中歡喜不已,“這個人,很好攻破。”
但她並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而是緩緩地又閉上了眼睛,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那種閒雲野鶴般的慵懶之中,又帶著點兒傲慢。
這讓躲在角落裡的人,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彷彿這裡是海棠的主場,他才是那個被關起來的犯人。
也正是他的這一瞬間的恍惚,就讓他在這場氣場跟心理的較量中,敗下陣來,他開始害怕被海棠發現,甚至害怕海棠再說話,他小心翼翼的將腳跟著地,不讓自己再發出一點兒聲音,他恨不能彌散在這黑暗裡,讓海棠完全看不見他。
海棠聽著角落裡細小的聲音,他的心跳聲也漸漸平息,再一次失去了蹤跡。
“過來坐啊……”
這一句聲音不大不小的話,在這安靜的屋子裡,就像是平地炸雷一樣,突兀又刺耳。
方才平復的心跳聲,再一次如鼓的敲打起來,那人被嚇了個夠嗆,不過他依然不會給海棠回應。
海棠衝著黑暗笑了笑了,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她的樣子看著像是在睡覺,可是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打著呼嚕,而是非常安詳的靠著牆角,像一尊雕像一樣。
躲在黑暗裡的人,鬆了一口氣,海棠甚至聽見了他細微的出氣聲,但她沒有再繼續刺激他,而是真的睡了過去,她要跑,但是不是現在,所以,睡覺是最好的選擇。
海棠不僅睡著了,她還做起了夢,又吃飯的,有逛街的,有訓練的,有執行任務的,總之是雜亂無章的夢見了很多事。
就在她做了能有七八九十個夢之後,她聽見了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不是說這個人體重輕所以聲音輕,而是他腳步輕盈,聲音清脆而不沉悶,一聽就是個常年練武的。
海棠淡淡的睜開眼,看著柵欄外頭,這腳步聲分辨不出方位,感覺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由此海棠可以肯定,這裡要麼做過特殊的回聲處理,要麼就是通向這裡的通道,曲折迂迴複雜多變。
如果是第一種,那還好說,說明這裡的路很短,所有才需要用這種回聲的方式,擾亂犯人的判斷。
如果是第二種,那就比較棘手了,如果沒有個帶路的人,很可能就自己跑到對方設定好的陷阱裡去了。
海棠不禁將心思,放在了那個很慫的守衛那裡,“這個人,應該可以用得上。”
她這麼計劃著,心裡便有底許多,而她現在最應該在意的,就是一會兒要如何應付來的人,她要想跑的出去,就不能受傷,而以她現在的處境,如何不受傷,是個極端棘手的問題。
海棠來不及想的更多,那個人就到了眼前,他一揮手,原先躲在黑暗裡的守衛,就逃也似的跑了。
那個人是從海棠面前的那片黑暗裡走出來的,以至於海棠根本判斷不出他來時的方向。
那個人一身夜行衣,長得十分魁梧,看這身材也知道,他是個男的。
二人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對方,誰都沒有任何反應。
海棠見那來人什麼反應都沒有,乾脆閉上了眼睛,又準備睡覺,反正她是不急也不怕的。
“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聲音很粗,什麼掩飾都沒做,海棠聽得出來,這是他的本音。
可即使如此,海棠也不能因為他的這一點點坦誠,就把事情都告訴他不是??
“那你又是誰派來的???”
“你要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你沒有提問的資格。”
男人的語氣平靜,但是態度卻十分霸道,能聽得出來,他不是個普通的管事,而是個說話有分量的管事。
“那我也是個要臉面的,人和人的差距,不能這麼大,不然聊不到一起去的。”
海棠十分認真的看著男人,雖然她不美,可是她也沒打算用美人計不是,她要靠真誠,打動他。
男人好像真的有被她的誠意說動一樣,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像是在考慮她的話。
但現實還是給了海棠一記重拳。
“不行、”
海棠眨眨眼,拒絕她竟然需要這麼久???
“我再問你一次,是誰派你來的。”
海棠苦笑一下,“我覺得你這個人十分有意思,知道我是誰派來的有什麼意義呢??你又抓不到。”
“你只回答我問的。”
海棠嘆口氣,“實話跟你說吧,其實你們知道的,比我多,畢竟你們才是黃雀,而我只是個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