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食日大凶(1 / 1)
“怎麼回事、”
皇帝雖沒有發火,可是短短四個字卻帶著萬千的壓力與震怒而來,直接將陳監正壓的趴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微臣不知道啊~按照微臣的卜算,這天狗食日的日子乃是一月之後,微臣也不知道為什麼提前了啊~~”
陳監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狡辯!分明是你學術不精,算錯了日子,今日乃是皇兄加冠之日,你出此紕漏還不俯首認罪!”
齊王義憤填膺的怒斥陳監正,但這卻讓陳監正更加激動起來。
“天狗食日本就是大凶之兆,微臣推算了不下百次,絕對不會卜算錯的~~還望陛下明鑑啊~~~”
看著地上抖如篩糠的陳監正,齊王嘴角輕蔑一笑,“那你倒是說說,這絕對不會算錯的日子,為何又會提前。”
陳監正將頭低的更低了,“食日本是帝王失德失政……”
“放肆!父皇勤政愛民怎麼會失德失政!”
陳監正被齊王的一聲怒吼嚇的直接噤了聲,殿中能與異象掛鉤的就只有皇帝跟太子,既然皇帝沒有錯,那此話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指責承睿嗎?暗諷他德不配位,難堪太子大任,所以才讓上天降下警示,讓食日提前。
承睿的師兄們全都憂心忡忡起來,就連魏樞都是一臉的困頓,這樣的困局該如何是好,天降凶兆就是個死局,他們想幫卻根本找不到好辦法,一個個便都心急如焚,焦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而那些齊王一派之人,臉上的表情便平靜許多,太但子失德這樣的念頭在腦子裡想想便好,是決計沒有人敢說出來的,太子乃是皇帝跟皇后的心頭好,說出太子不祥惹來凶兆這樣的話,絕對是在拂二人的逆鱗,到時怕是太子還沒怎麼樣,自己先要被拉出去砍了。
但是他們也並不擔心,因為這樣的念頭在大殿之中,乃是眾人心照不宣的想法,即使不說,這個汙點已然已經抹在了承睿身上,即使皇帝再偏愛他,也不能任由一個不祥的太子繼承皇位。
一時間大殿之上的臣子們是各懷心思,表情也是極其的精彩。
端坐在鳳座上的皇后,表情也十分的難看,這個齊王話裡話外的都在針對承睿,她聽著十分不爽,竟像踩了狗屎一樣讓人噁心,作為母親,她特別想為兒子說些什麼,可承睿是她親兒,無論她說什麼都會有護短之嫌,這裡不是後宮,她斷不能輕易開口。
看著殿下涇渭分明的兩隊人,她多麼希望此時有個人能站出來說點兒什麼呢。
這時,前夜裡與承睿把酒言歡勾肩搭背的中書令站了出來,不管是出於同門之情還是二人私交,他都要幫他一把,決不能讓這不祥的帽子扣在承睿頭上。
“齊王殿下……既然陛下勤政愛民,太子德行配位,那依您之見,難道是天要亡我百齊嗎、”
“秦大人這是汙衊!我何時說過天要亡我百齊、”
齊王驚懼恭順的跪在地上,儼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像極了一個被各方打壓的受氣包。
“請父皇母后明鑑!兒臣絕無此意!”
“既然齊王言中既不是陛下的錯,也不是天要降災我百齊,那您就是想說是太子失德引來的大凶之兆嘍?此象乃是關乎百齊的大事,您可不要帶著個人感情才是啊。”
眼看著這黨爭外加蓄意抹黑的屎盆子就要扣到自己身上了,齊王頓時便想辯解,可這時,一個大臣站了出來,跪了下去,“啟稟陛下娘娘,臣有一法,或可行。”
“說、”
“臣以為,今日之兆頭著實不祥,未避免日後留下詬病,讓太子遭人非議,或許可以另擇佳期再舉行太子冊封之禮,以正視聽。”
大臣說的言辭懇切,怎麼看都是一個盡忠職守,一心為國的忠臣良將,可承睿知道,這法子看似可行,可若是皇帝同意了大典暫停,今日的天降凶兆便會成為他一生的汙點,永遠洗刷不掉。
而他的這些小心思,承睿的老師師兄們又怎會聽不出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在今天就有一個明確的解釋。
“呵呵、”
魏樞剛剛張嘴要說話,承睿的外公江老國公就輕蔑的笑了起來,他坐在臺階下的椅子上,手上摩搓著柺杖,目光如炬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他雖年老卻並不昏庸,心裡更是明鏡一樣,今日的目標不是糾結誰在汙衊誰,也不是討論誰招來了兇象,而是要把這異象扣上失誤的帽子。
“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什麼稀奇的事沒見過,只一個食日提前,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再者說,這提不提前的全憑你的一張嘴,我看分明就是你這黃口小兒算錯了日子,拿我這乖孫頂罪。”
江國公是什麼都不怕的,且不說他五年前為國捐軀的二兒子,單單說他的皇后女兒還是他的兩個將軍兒子,也全都是跟皇帝一同經歷過生死的,他江家的孩子哪裡輪的到他們在這裡胡亂編排,他們也配、
“老國公我真!”
江國公不等他說完,便將柺杖一杵,咚的一聲險些將地磚都震碎了。
“嗯?!我冤枉你了?整日醉酒的不是你嗎?!分明是你酒醉誤事,休要在這裡矇蔽聖聽,老夫年紀雖大可眼睛沒瞎!”
聞言最吃驚的竟然是齊王,他萬萬沒想到這陳監正竟然有如此惡習,他竟都不知道。
而陳監正也沒想到,這江國公竟然連他在家酗酒的事都知道,被揭了老底的他啞口無言,一時間他竟進退兩難,繼續幫齊王吧怕老國公放出更不利自己的證據,不幫齊王吧就只能承認是自己算錯了,就是汙衊太子,死的更快。
陳監正汗如雨下,抖得更加的厲害,手心手背都是死啊,這可怎麼辦啊。
“陳監正、老國公此言可屬實、、、”
皇帝抿著嘴,在爆發的邊緣遊走,陳監正不知道如何辯解,只能連連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恕罪~~”
眼下到了這裡,似乎一切都真像大白了,可是這是承睿想要的麼?很顯然並不是,外頭隨著日食的繼續,陽光也更加昏暗了,如旁觀者觀看了他們的一番表演之後,終於輪到他出場了。
承睿十分憧憬的看著殿外,欣喜的回過身,看著皇帝,“父皇母后,兒臣長了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天狗食日,今日之景屬實難得,能否准許兒臣出去看看,其他的事,等兒臣回來再說不遲,我很快的、”
喜上眉梢的承睿天真的就像個孩子,竟全然不把他們對他的汙衊當回事,皇帝一時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便點點頭,看看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承睿歡欣雀躍的走去殿外時,齊王忍不住在心裡恥笑起他來,“果然是個登不得檯面的東西,眾人在這裡為他爭論許久,他竟還能如此天真,真是個傻子。”
在眾人或不解或好奇的目光裡,承睿站在了太陽下,他抬起手來擋著頭頂的陽光,可就是這麼一下子,殿外的臣工跟侍衛宮人全都吃驚的高呼起來。
“佛光!是佛光!太子殿下身上有佛光!!!”
殿內的人一聽這叫喊,全都顧不得形象的擠到了門口,“真的是佛光!陛下!陛下!”
聞言皇帝跟皇后也急匆匆的趕了過去,只見殿外的承睿周身都散發著柔和的七彩光暈,不管承睿如何動,那正圓形的佛光都穩穩的將他籠罩其中,承睿謙和的對著殿門口的他們笑著,竟與廟裡笑看眾生的菩薩有一絲相像。
“太子祥瑞~~~天佑百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時間除了皇帝皇后還有承翊齊王之外,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他們高呼著太子祥瑞天佑百齊,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整個皇宮上空。
太子承睿,從一個招引凶兆的不祥之人,搖身一變成為了身披佛光庇佑百齊的祥瑞之人,這算是他來百齊之後,打的最漂亮的一個翻身仗了。
而站在眾人之後的齊王,緊緊的攥著拳頭,恨不能當場撕了他,可是承睿明顯比他更為高明,經此一戰,承睿便再也不是他能撼動的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