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仙斬六識（1 / 1）
木展風離去，兩人坐在湖心的亭中，久久無言。
木青兒患得患失道：“黎爺爺，你就要離開？”
秦風承認道：“小姑娘，好好修煉，我本就是因一個緣字落腳此處，既是外族人，自然沒有長久滯留的理由。”
“黎爺爺與你不同，要積極入世，想要在這天地間有一番作為。”
木青兒很天真，道：“黎爺爺，人為什麼要執著於修煉。”
“早晨從睡夢中醒來，呼吸著甜甜的天地靈氣，閒來無事，便專注修煉些時候，累了倦了，便停下步伐，繼續享受生活。”
“就像這湖泊，如此美麗的景色，為何不停留在這亭子中，任美妙的風景環繞。”
秦風環顧一圈，輕柔道：“小姑娘，爺爺也說不清楚。”
“你年齡還小，況且你有你的選擇，你為自身的未來做主，在這件事上，也不必詢問我，做你自己便好。”
木青兒欲言又止，她自然搞不清楚秦風為什麼在修行一路上如此執著，連一絲一毫的鬆懈都不肯。
他的父親也是這般嚴謹和認真，對待修煉總灌注十分的精力，但那可以理解，畢竟木展風乃是一家之主，整個家族的興衰皆盡系其一人的肩上。
秦風繼續打量四周，尋找老翁口中所言的女子影像，希望能夠在此地有所獲。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秦風將這處所在的一絲一毫搜查個遍，仍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這是怎麼回事，此處沒有任何玄機，莫非老翁在欺騙我？”
秦風詢問道：“青兒，儲物庫的那位老翁你可認識？能否給我講講他。”
木青兒乖乖道：“庫房老爺爺？問他做什麼，我也不瞭解。”
“材料庫我只進去過幾次，與那位老爺爺照面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只知道他滿頭白髮，上了年歲。”
“不過我能夠見到他幾次，已然算不錯，有些人甚至從未曾見過他哩。只有他想見你的時候，才會出現在你面前。”
“白髮老爺爺來無影去無蹤，像一陣風，不存在般，不過父親好像對其敬畏有加。”
秦風見木青兒對老翁知之甚少，便話鋒一轉，問道：“青兒，望月湖在你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相必你肯定尤其熟悉。”
“不知在這湖泊中，可曾存在過什麼特別的景象？”
“特別的景象？”
木青兒搖頭道：“我打小記事時起，便知道這麼一處地方，多少個日日夜夜，都在這亭子中過夜，看著穹頂滿滿當當的星辰，聽著風兒唱歌。”
“這處地方除了景色優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木青兒覺得所言不對，修正道：“但對於我來說，望月湖尤其特殊，因為在這裡，我能感覺到一些令我溫暖的東西，那種感覺，是我從小不曾體會到的。”
“以前，我不理解，直到某一天，我才頓悟，那是母親的痕跡。”
秦風嘆氣，追問：“青兒，你再仔細想想，說不定望月湖上，有你母親為你留下的東西，只是你未曾發現。”
木青兒搖頭道：“黎爺爺，青兒雖然失落，卻並未多麼傷心。”
“儘管母親在我體內留下一道封印，其中封存的東西對我來說還有極大好處，但在我眼中，這顯得微不足道。”
“我只是想再見到母親一次，確認她是生是死，如若還活著，在哪一方天地，如若已經魂歸，墳墓又在哪裡。”
“青兒沒有母親，但自小並不孤獨，父親給了我雙倍的愛，更有兩個哥哥，對我加倍疼愛，將我視作掌上明珠。”
“青兒小時候不懂事，像個野孩子，經常和別人家的孩子打架，但兩個哥哥總是無條件的站在我的身後，支援我，為我撐腰。”
“從他們的身上，青兒感受到了幸福，這份安全感伴隨著我，直到現在。”
少女眼中流露著堅毅，讓人看了極為心痛，她繼續道：“如若母親還活著，那麼青兒無論如何都要將其尋回來，哪怕是要付出長久的努力，一心一意的修煉，也在所不惜。”
“我想念母親，但這並不是首要原因。尋回母親，只是為了緩解父親的心。”
“在我印象裡，父親一直是形單影隻，孤身一人。”
秦風嘆氣，他的心頭微微有些觸動，少女很善良，她的心情秦風也能夠理解，畢竟他也有著相似的境遇。
一個人，所愛越多，軟肋也就越多。
所愛，有時能夠使人變得強大，化成無窮無盡的動力，鞭策人向前，但有時候，它也會成為一種羈絆，如同一根藤，將人深深的束縛。
親人，扮演的正是這樣的角色。
秦風感嘆道：“青兒，你很善良。”
“或許你的選擇是正確的，據我所知，修行一道，就是一個斬掉六根的過程，只有斬掉所有的凡塵雜念，才能夠邁出最後一步，觸控到仙道。”
“換句話說，仙，無情。”
“這條路，真的對麼……”
秦風默默開始自我思考。有關仙路，白老曾與他仔細講解了些許，其中相當重要的，便是這個斬掉六識的過程。
斬六識，蛻凡人根骨，由內而外轉變，才有羽化成仙的可能。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過程，在這途中，多少豔冠天下的嬌子被斬瘋，多少人因自我懷疑，前路盡毀。
秦風也曾反問白老：“如若修煉的盡頭是無情，拋棄一切，沒有所愛，再無守護的東西，那麼一心一意變強還有什麼用，成仙的意義又何在，難道僅僅為了自身壽命的永生？”
白老仔細與他講解。修仙一途就是這麼殘酷，沒有人能夠例外。必須斬掉凡塵，留下最純粹，最原始的靈魂，才可能跨過天門。
玄黃小人做出了補充，稍稍緩解秦風內心的孤寂和失望。小人言明仙路是這般，但在世上還有一條路，叫做紅塵仙，又叫做散仙。
其既謂之紅塵仙，正是因為不願意斬掉六識，徹底成為一個新我，而是選擇保持本心。
天地間修士何其多，漫長歲月積累下來，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不少，歷史上驚才豔豔之輩不少，觸碰到仙路，就會面臨這樣一個選擇。
斬掉自身所有的情，親情，愛情，友情，師生情，與所愛的人形同陌路，與朝夕相處的人永恆分離，相見不相識，這樣的抉擇，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做到。
天道有情，因此便有了紅塵仙一說。
秦風幾乎片刻便做出了選擇：“我定然選擇紅塵仙這條路，讓我為了踏上成仙路而放棄一生守護，說什麼我都不會願意。”
玄黃小人悄無聲息的回覆：“紅塵仙，雖能夠免去斬掉六識，滯留自身的凡根，但顧名思義，你若是踏上了這條路，將永遠無法躋身上九天，只能呆在十地中，在紅塵中為仙。”
“紅塵仙，說是仙，其實是偽仙。”
白老反駁玄黃小人：“秦風，別聽他亂說，紅塵仙又怎麼樣，好歹粘了個仙字！”
“只要粘了仙字，不管你是什麼仙，偽仙，散仙，紅塵仙，甚至是渡劫失敗的半仙，地仙。”
“任何一個，都能在十地中縱橫，大陸間任意橫遊，隨意進出人間禁區，橫著走都行。”
玄黃小人沒有反駁，而是贊成道：“的確，能夠成為紅塵仙，已經是了不得，能夠記載在十地的古史中，為後人敬仰。”
……
這些東西本是秘辛，哪怕是上五洲四門十派的掌門以及太上長老，很大機率都不曾知曉，只有在最久遠的宗派古籍中有記載。
秦風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