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絕境（1 / 1）
徐北玄手中浮現出一隻小皮鼓，使得荒墓派長老臉色大變。
老嫗忐忑，侷促道：“老頭子，那莫非是……”
老翁面色凝重，眼神閃爍，中氣十足，朝天上道：“原來是有備而來，將重明山的天鼓帶在身上。”
小鼓又叫重明天鼓，乃重明山世代傳承的鎮派之寶，屬於玄寶範疇，可在鍍體中期的徐北玄手中，能夠爆發超越玄寶的威勢，觸碰天階靈寶的威能層次。
小鼓存在的歲月久遠得嚇人，已然不可考據。
關於小鼓的傳說有很多。重明山坊市流傳，小鼓的鼓面來自於神鳥筋膜，鼓身亦是非凡的整塊獸骨打磨而成。
極少有外界人見過重明天鼓，就連重明山的一份子也難以看見這隻鼓，然而小鼓出現的剎那，眾長老第一時間辨認出其來歷。
“徐北玄，拿口破鼓出來嚇唬誰呢，玄寶，又不是徒有你們荒墓派才有——”
老翁語罷，與周圍眾長老交換眼色，幾人一同出手，結出晦澀的印訣，將一道融匯數人元氣的大印打入紫霞峰底。
嗖。
一口黃金小棺材，從廣場正中心躥了出來，落到老翁手上。
“不要用你那口鼓來試探荒棺的威能，會被砸碎的。”
棺材極小，尺寸類似於一方長木，被老翁穩穩當當握在手中，若是不知情者，會認為他行動不便，手持柺杖。
荒棺，荒墓派的鎮派之寶，同屬玄寶範疇。
高空中，重明山的一位太上長老掀眉毛：“一群跳蚤，坐井觀天。”
“掌教師兄，你專心致志滅掉渡劫者，這座山頭上的人交給我，保證一個活口不留。”
徐北玄惋惜道：“誠心誠意歸順者，可以不殺。”
片刻後，中年意識到不妥，改口道：“虛合境以上的人還是全殺了吧，這些人有傲骨，不會輕易歸順，拗不過，留著是禍患。”
“明白，掌教。”
“放心，掌教師兄。”
嗖嗖。
兩位鍍體初期掠出，如兩支離弦之箭，向紫霞峰的一干人俯衝而去。
中央的徐北玄，則自顧自地結印，只見源源不斷的元氣從他五指間湧出，匯入重明天鼓內。
小皮鼓受到催動，鼓身嗡嗡震動個不停，一枚又一枚晦澀的符號顯現。
伴隨著小鼓逐漸復甦，鼓身上的細節越來越清晰，眾人方才辨認明白，那並不是什麼後天人為刻畫的符文，也不是什麼圖畫。
那是骨紋！重明天鼓就是一塊骨打磨而成！
小鼓持續震動，某個瞬間，自鼓面中浮現一道灰濛濛的光。
那道光類似於一道眸光，像無上大人物的眼神中射出，又像是一道波，乃鼓面共振所發出的奇異之力。
重明天光！
灰光蘊含的能量很強大，且針對性極強，晦澀難明，針對修士最薄弱的地方。
“干擾渡劫，難不成你欲要與掌教一齊共擔雷劫？”
老翁高高舉起手中的荒棺，不知何時，荒棺已經變成七尺長，三尺寬，和正常棺材一般大小。
老翁將棺材抱在身前，喝道：“徐北玄，你真是喪心病狂，小心被雷霆斬死！”
老翁衝出，抵達護宗大陣邊緣，他的雙掌發出大片光芒，偌大的棺材在他手中就彷彿一塊板磚，隨他心意揮動。
高空中的中年未曾聽他多語，仍舊繼續催動小鼓，剎那間第二道光浮現。
中年繼續灌入元氣，小鼓異動，要吐出第三道灰光。
下方的一眾青年很不安，都狠狠地捏把汗，老嫗瞧見這番景象，安慰道：“孩子們，無妨，掌教會沒事，紫霞峰很安全，有護宗大陣存在，你們也會沒事。”
老嫗高高騰起，要與老翁共同迎擊敵人，她的囑咐聲降下：“你們呆在廣場中，不要隨意走動！”
丁鼎見最強兩位長老迎擊，顧不得考慮更多，單腳一瞪，便出現在老翁身後。
另外幾位長老先後掠起，相助於老翁，迎接大敵。
陣外，兩位鍍體初期中年如同兩顆隕石，擊出駭然攻勢，攻擊紫霞峰外的陣法。
其中一人擊出一隻枯骨大手掌，枯骨手掌中元氣數量駭人，甚至凝聚數不清的元氣星辰，蘊含的威能，足矣抓爆大山。
另一人擲出一根長矛虛影，長矛裹挾破開天地的鋒銳刺向大陣。
“妄想以這脆弱的陣法攔住我二人？未免太異想天開——”
嘭嘭。
兩道攻勢炸在陣法外，濃郁的波動宣洩，沒有絲毫溢入紫霞峰。
大陣嗚嗚響動，未曾破碎，卻受損嚴重，這樣的攻勢再來上幾道，大陣難免有崩潰之威。
“倒有些意外，那就再來一次吧！”
他連續擊出兩隻枯骨大手印，另一位中年跟著投擲兩枚長矛。
嗜酒老翁審時度勢，念頭飛快轉動，片刻後他做出決定。
他身形一閃，跳出大陣，衝到天穹上方。他的聲音留在原地：“老婆子，情形危急，你定要保住這些好苗子——”
老翁很決然，甩下荒棺，只留下一個背影。他孤身掠出紫霞峰，已然抱著不再回來的決心。
他要阻止徐北玄繼續催動那口鼓，保證王重陽不受干擾，成功渡劫。
“掌教才是最為關鍵的一環，若掌教成功渡劫，今日之難，可在頃刻間化解。”
老翁催動身法，繞開兩位鍍體中期，直接浮現到王重陽身下：“若是失敗，荒墓派會覆滅！”
“掌教突破之時，亦是荒墓派大難之日，這一點，早該想到的。”
中年決意赴死，他朝著徐北玄擊掌，自身則立在王重陽與徐北玄之中。
嘩啦啦。
老翁擊出一條長河，河流上方籠罩著七色光彩，迷迷茫茫，如夢如幻。
七種顏色凝固，最後變為五種，成為五隻不同顏色的舟子，舟子行於長河上的光華中，排山倒海朝徐北玄落去。
五舟長河行！
“找死！”
徐北玄冷喝一聲，眸子閃動，擊出一道術，剎那間，長河上的光彩被掩蓋，下方交戰眾人催動的招數黯然失色，天地間只此一道眸光。
重瞳術！
瞬間而已，七色長河寸寸瓦解，五隻舟子湮滅成光，不復存在。
重瞳術強橫無比，先行摧毀老翁的招數，又向老翁本體擊去。
老翁消耗一枚替命符，在重瞳術下未死。
徐北玄意外道：“替命符？你又有多少枚呢？”
中年重瞳再閃，又擊出一道術，至尊術配合小鼓前的三道灰光一同擊出。
重瞳術在前，先斬老翁。
後方，一道灰光向上，橫擊天上的雷霆，意圖很明顯，要觸動天威。
剩餘兩道灰光掠向王重陽，一道抹向中年的脖子，一道斬向中年的腰肢，若無意外，中年會成為三截屍塊，身首異處。
重明天鼓很強，材質特殊，尤擅遮掩天機。一道光掠進雷劫中，卻無跡可循，讓天劫找不到懲罰物件。
天劫被輕易引爆，雷雲翻滾，雲層中，兩道一模一樣的天雷成型。
要降下雙倍天罰！
老翁心生無力之感，望著蒼穹上已經沸騰的劫雲，闔然長嘆。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替命符，用掉的一枚，是掌教賜予。
“一道灰光使天劫威勢翻倍，另外兩道光橫斬掌教身軀——”
“不愧是五洲第一人，這般心思縝密，這般心狠手辣！”
“老頭子我領悟光陰法則，最後卻還是未能跳出光陰，如今，長河已碎，人也該亡。”
“要是我用掉七隻葫蘆，說不定能領悟七色光陰，踏出那一步？”
老翁的餘光向下瞥，發現紫霞峰外的大陣被攻破，兩位鍍體境殺入，整個山頭已經染紅。
他控訴：“王八蛋，為何要拉上這些無辜的青年！”
老翁閉上眼，眼角被打溼，他彷彿已經看見，荒墓派血流成河的悲慘景象。
老嫗想痛哭，想要指天罵地，可情勢之危急，讓她壓抑內心所有的情緒，保持著最後時刻的理智，帶領身邊數人迎敵。
她揮舞荒棺：“諸位，我身為荒墓派長老，誓與門派共存亡！”
“長老，不可敵！保護有生力量為重。大陣已破，我們還是各自帶著一部分人逃竄為好！”
幾位長老大慟，內心悲愴，行動上卻毫不遲疑。丁鼎降落下法則領域，施展出荒蕪經，罩住左右，另一位長老祭出一口大鼎，庇護部分人。
老嫗揮動手中的荒棺，一道道恐怖聲勢落出，劈向兩位鍍體境，但徒勞。
高空中，老翁等死，卻發覺死亡遲遲未至。
他睜開眼，只見體外有花瓣虛影，攔住重瞳術，又發現身旁立著一位全然陌生的少年，以及一隻魔猿。
少年溫詢低語，字字如春風：“放心。”
“今日，你們一個都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