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幽都(1 / 1)
轟隆隆。
中年擊落一座大山,在山脈法則的加持下,大山蘊含的力量更加恐怖,雖只方寸大小,重量卻和綿延數里的真實山脈一致。
鍍體中年拍手,愜意道:“老二,那隻玄黃小人不一般,有極大的來歷歸,這隻魔猿出乎我意料,有一絲朱厭血脈。”
他維持山脈法則,繼續道:“小人歸你,魔猿歸我,你看如何?”
另一位鍍體初期中年沉吟片刻,笑著點頭,又朝丁鼎擲出一根雷電長矛。
他笑呵呵:“如此甚好,此行不虛,至於那隻荒棺,就交予——”
中年話音剛到一半便停止,臉色發青,冷汗直冒,雙股戰戰兢兢。
他所施展的山脈法則凝固下來,層層瓦解,最後潰散。
另一位中年也好不到哪裡去,如臨大敵,法則領域咔咔作響,隨時有崩裂可能。
二人頭頂正立著王重陽,以那個人為中心,一座龐大的世界降落,籠罩下方所有人。
在那方世界虛影中,有五洲的景象,更恐怖的是,還有他二人自己的身影。
幽都!
只見那個中年裸露著上半身,貼身衣物在渡劫時被雷霆焚燬,露出精緻的肌肉線條,每一寸肌膚都在發光,熾熱的能量灼人眼。
兩位鍍體初期中年緩緩靠近,背靠背,共同抵抗幽都,他們有些吃驚,卻並不慌張。
二人神色驚甫未定,幽都內的景象令他們發毛。
其中一人自我安慰:“這都是什麼鬼東西,怪不祥的,荒墓派的確該滅,存在於五洲,只會讓人心頭髮毛。”
他繼續道:“掌教師兄征討荒墓派,是在替天行道,造福五洲,將一切禍端與不祥掐滅在萌芽期。”
另一人舌根發抖,頂著幽都的壓力道:“這座世界竟將五洲景象烙印進去,你的心很大,想要獻祭五洲生靈,助你煉成邪術?”
“第四重荒蕪經就那麼邪性,到第五重那還得了?依我看,這等關係甚大的經文,還是交給重明山保管比較妥當。”
二人很精明,三言兩語便將荒墓派推到整個五洲的對立面,將他們描述成邪門歪道,將荒墓派鎮派武學說成邪術。
二人的話使荒墓派眾人聽了心生惱怒,令一眾青年直欲跺腳,可王重陽不在意。
只見他召喚出幽都,籠罩兩位鍍體初期,維持著些許本能,機械地轉過頭:“黎……拖住片刻,我葬……這兩人。”
他艱難的說完這些話,又機械地將頭轉回,俯視幽都中的兩位中年。
只見他殘缺的衣袍開始鼓動,雙手抬起,捏成一個圓,開始緩緩旋轉起來。
在他掌中方寸間,一股股的氣流旋轉,造就一種大勢,左右上下不斷被顛倒,陰陽明暗不斷相生相滅。
三寸人間!
幽都發生劇烈的變化,景物開始模糊,五洲圖畫湮滅,山河倒轉,天翻地覆。
幽都中,不斷有新的畫面出現,不再定格於五洲。
兩位中年處於幽都最中央,能夠切實感應到天地大變的氣息,每一次景象破滅,對他們而言都是一次劫難,令他們絕望一分。
五洲圖破滅,出現九日連天圖,二人頭頂懸浮九輪一模一樣的大日,天地昏黃一片,只有無盡沙礫。
恐怖的溫度要將二人融成沙礫。
二人劇烈反抗,施展出前所未有的手段,不再藏拙,要擊破幽都,可只見那人亙古不變,雙掌中的景象寸寸演變,造成九日連天破滅,新的圖畫誕生。
那是一株大樹圖,大樹的根莖處,有數顆輝煌浩瀚的星辰,本應該有燦爛的文明,卻死氣沉沉。
只見星空大樹紮根幾顆生命星球,而導致那些文明覆滅的原因,便是那株大樹。
突然,他們看見自己的身軀內也出現那樣的根莖,從地底冒出,沿著他們的腳心,扎進體內,並最終破開皮膚,長了出來。
二人在心中大喝,以鍍體境修為穩固道心:“這是幻境,通通是幻境,這世上不存在這種樹,不存在九個太陽!”
可二人還是感到靈魂深處在顫抖,那是敬畏,是絕望,那種絕望之心在不斷擴大,絕望佔據主導時,他們的生機將被吞噬,兩個人將徹底葬身於幽都。
二人進行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共振,要喚醒本心,要擊潰面前的恐怖畫面,使幻象消失,但結局是二人震得腦瓜時生疼,面前景象都切實存在,真實無比。
圖畫中的細節令人害怕,那株紮根星球的古樹,算不上枝繁葉茂,枝杈也不多,葉脈清晰可見,生動形象。
二人的心境發生變化,由穩重到懷疑,由無畏到恐懼。
咔擦。
大樹圖畫破滅,出現下一幅圖畫時,二人徹底絕望,內心的生機被吞噬部分,他們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人狀若癲狂:“不可能,鍍體境不可能死,縱使只有一塊肉,一絲魂,都能夠復活!”
另一人也自我安慰:“對,我為鍍體境,怎麼可能死!”
可當第四副圖畫出現的剎那,他們再也不能淡定,二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機在流失!
意識到這一點,二人徹底崩潰,內心最後的脆弱防線瓦解。
“掌門,救我,這一界好像真實存在,恐怖……”
“掌教,速來搭救,我覺得自己的生命流失了五成!”
二人意識清楚,向徐北玄傳音,他們渴望馬上從幽都跳出,遠離這座世界。
“這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外界,徐北玄聽到求救,第一時間答覆:“放心,我這便從外界出手,擊潰那座世界!”
徐北玄錯開水障中的少年,直奔王重陽,中年冷冷道:“小子,雷霆消散時本是你隕落時,現在,暫時讓你多活幾息。”
中年的衣角有幾處焦糊,正是雷霆波及所至。
只見那少年發揮超越極限的速度,一步便越到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身畔,一朵似水的花緩緩旋轉,儼然一副攔路的模樣。
徐北玄心知兩位太上長老情況危急,心念一動,元氣運於足底,果斷避開少年,向前挺進。
在他手中,那隻作古的小皮鼓已然在嗡嗡震動,鼓面共振,一道灰光輕巧落出,襲向王重陽。
嗖。
突然,只見那位已經錯開的少年又一次橫移,阻攔到前方,暴露在灰光之前。
“無知小兒——”
徐北玄準備看少年被震成肉沫,只見那道灰光上竄下跳,明滅黯淡,恐怖威勢四溢,甚至形成威勢領域,但就是無法突破那少年體表的防禦。
他心頭猛跳,眼睛眉毛皺成一團,實在難以理解,一個半步鍍體少年,為何能夠接下他的手段。
儘管心中疑惑,可他並不打算在這緊要關頭深究,他腳步撲朔起來,身若祥雲,像一片羽,順著元氣的縫隙而動,飄忽不定。
中年帶著猛烈攻勢,襲殺王重陽,要終止幽都,解救兩位太上長老。
“怎麼會這樣……”
突然,一股莫名拉扯力出現,他的速度猛降,掉落七十倍,甚至不及虛合境飛遁之速,一呼一吸,才前進半寸。
他抬頭,見到那位少年又跟了上來,且以少年為中心,一股法則領域釋放而出,中年瞬間便察覺到,問題的癥結,正在於少年的法則領域。
中年望向遠處,只見兩位太上長老在幽都內狀況極糟,已經有半截身子蛻變成青黛色,好似焦炭,他們深深地下餡,焦黑的下半身和融進幽都。
徐北玄釋放出自身的法則領域,情況有所好轉,可他的速度還是慢若龜爬。
他擊出至尊術,眸光也是這般景象,似被凍在空中,慢地一塌糊塗,中年甚至藉機瞥見至尊術的細節。
那少年法則領域內的一切都變慢,空氣流動,他的呼吸,心跳,乃至於他手中的小鼓,也在極慢地震動。
中年大急:“少年,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他急不可耐,卻沒有什麼可行的對策,他心中很清楚,少年體表的防護有些門道,鍍體中期天雷都無法破開。
徐北玄再清楚不過,倘若兩位太上長老真的折損在此處,對重明山乃是不可估量的損失,重明山從古至今的霸主地位可能因此動搖。
而他,作為一派之主,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少年,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中年眸子中閃過一抹貪婪,狠辣道:“給你一息時間退開。”
“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