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大慟（1 / 1）
趙清綾生出悲痛。
她很聰慧，明白李先聖的搪塞之語。眼前這兩具屍體手中有非凡寶貝，令眾人眼紅，可這等寶物不是人人都能夠擁有的，存在恐怖禁制，伏地的屍體便能說明一切。
他們貿然上前，無疑將和倒地之人一般下場。
趙清綾躊躇，不願上前，可事與願違，向後望去時，兩位中年相逼，恐怖威壓釋放而來，容不得她後退半步。
中年做出一個抹脖子手勢，傳音：“硬著頭皮取寶，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倘若不願，那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主人心善，當著靈兒的面不好出手，那也只好我等僕人效勞，當劊子手。”
聽到中年傳音，她不得不一步步向前走去，和秦風分兩路，同時行動。
少年取無雙刀，她則朝烏濁劍而行。
十丈。
九丈。
八丈。
到這個距離時，趙清綾已然渾身溼透，站立不穩，她能夠感知到，前方是死亡。
她雖畏懼死亡，卻更畏懼逐步走向死亡這個過程，她看到一旁的少年，淚水奪眶而出，悲傷超越了恐懼。
趙清綾不再掩飾，含情脈脈道：“師兄，清綾不要你死，於公於私，都不願你死。”
“上一次，你捨命救我，這一次，就讓清綾先來吧。”
她貝唇緊閉，傳音道：“清綾這一生雖然短暫，卻已經很圓滿，很多情感，在最近的幾日體會到。”
她眼中有不捨，補充：“只是作為一個女子，清綾還有些遺憾。作為子女，未能報答將我養育成人的叔姨；作為荒墓派弟子，沒能給宗門帶來榮譽。”
女子停止傳音，看向那兩位盤坐之人時，眸中恐懼消失大半。她仍舊害怕死亡，本能促使她退卻，可這一刻，在她心中，有了更重要的東西。
她希望黎師兄能夠活下去。
當了多年的冰山美人，趙清綾獨立於荒墓派高處，心似萬年玄冰永不消融，除了養育她的叔叔，從未對任何一個異性傾心，可眼下，黎昌旭開啟了她的心門。
女子大步向前走，皆盡二位盤坐之人六丈時，渾身上下受到壓迫，七竅，五臟，六腑，齊刷刷流血，淌了一地。
後方，秦風出言阻止：“清綾妹子，不要做傻事——”
那少年話音剛落，她便又跨出一大步，接近五丈處，立於一干屍體的正上方。
頓時，猛烈的禁制爆發，恐怖的氣機如汪洋般傾斜，以二位盤坐屍體為中心，周圍五丈區域，化為光的海洋。
撲通。
陣法宣洩，僅僅片刻，趙清綾便生機全消，鏗鏘倒地，化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死的很安詳，臉上還帶著笑意，縱使臨死都沒有失去淑女風範，嫻靜地躺在地面上，成為幾具屍體中的一份子。
趙清綾身隕！
秦風望著眼前這一幕，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具屍體，在他眼中彷彿成為了吃人的惡魔，後方觀望的人群，面色是那樣的醜陋。
空氣停止，不再流動，四周明晃晃，各色光充斥，恐怖禁制內的光芒逸散，照得人目眩，可秦風仍舊覺得天地昏暗，環境喑啞。
禁制被觸發，還未落下，只見趙清綾身後兩位中年暴退，成功避開那恐怖的禁制，兩位中年向李先聖稟報，述說著什麼。
良久，李先聖長嘆一聲，表示同情：“此女的死，本人身感心痛，一句句，一幕幕，令人側目。”
他安慰秦風：“都說患難見真情，少年，能得這樣一女傾心，作為一個男人，我很羨慕你。”
“但女子走得很安詳，想說的話，想袒露的情感，都在最後一刻表達出來，想必未留什麼遺憾，再者，她的死是有價值的。”
青年指著二人盤坐的區域，講解：“我的僕人甲三，擅長靈陣，乃是靈陣天師，在符文一道造詣驚人，方才禁制顯化的片刻時間，他已經摸清了約莫三成的符文分佈。”
“而只要摸清五成的符文，甲三便能夠順利破掉這兩具屍體外存在的禁制，輕而易舉取到無雙刀和烏濁劍。”
李先聖示意秦風：“所以，少年，我們仍需要你再冒一次險。你小心一些，想辦法激發禁制便可。”
見少年沒有反應，兩位中年推推搡搡，迫使他向前。
“先聖公子，你太無情，視人命如草芥，與我的道不同。換句話說，我們倆不合適，此行結束，我便會讓父親取消這樁婚約。”
上官靈有所保留，道：“我上官族雖不曾像你馭族一般號稱人族守護者，卻從頭至尾心繫天下。族中雖難免有敗類，濫殺無辜卻也會受到大懲罰。”
“馭族這個人族守護者的名頭，別人我不敢說，在你身上無從體現。”
女子望向秦風，偷偷傳音勸退少年：“閣下，你可放心退下來，不用去冒險觸發禁制，我以上官族最末一代的名譽擔保，會救下你。”
“對於你同伴的死，深感遺憾，但馭族並非盡數如此。人分好壞，良莠不齊。”
秦風轉過身，未曾理會上官靈，面向李先聖，問：“你是馭族的？”
瞧見秦風疑惑的神情，李先聖一副瞭然的模樣，解惑道：“我正是馭族禁地中最小的一位，剛剛從仙源中甦醒，走入紅塵歷練。”
青年望向幾位僕人，笑道：“此次出來，主要是尋找幾名幫手，雲遊四處，散散心。至於造化機緣，都是順手而為，畢竟族內不缺。”
“少年，只要你乖乖聽話，沒有二心，幫助我得到兩件寶物，本座可以保證，帶你走出重明界，進入一片更廣闊的天地，走上真正的強者之路。”
“你現在接觸到的，不過是滄海一粟。你所處的位置，在井底下，而我們在井上。”
青年驕傲無比，最後道：“只要你略微努力，跨入鍍體境，便擁有成為僕人的資格。屆時，我為仙，乘仙輦，抬輦的人便是你，享受無窮無盡的榮耀和風光。”
青年討好上官靈，向秦風丟擲一枚替命符，並道：“靈兒，你誤會我了，先前那女子行動太過迅捷，抱著必死之心，我未曾來得及阻止。眼下，我給予少年一枚珍貴的替命符，並提供一個為僕的機會。”
“主人真是心善，實力強悍，內心正直。”
“主人將來定會是一個好夫君，絕對不會像那獨孤劍主的夫君！”甲二拍馬屁，拍到馬屁股，被李先聖瞪了一眼，當即止住話頭。
他想要彌補，對秦風道：“土著小子，還不謝謝主人，你要是遇上天神族，遇上其它勢力，指不定骨頭都剩不下，主人給你一個重新為人的機會，要懂得珍惜。”
“是啊，少年，要心懷感激。”
秦風冷哼，表面上平靜得很，內心卻有滔天的殺意，最後一絲僅存的理智，讓他選擇隱忍。
二色羽玉簡世界內嗡嗡震動，釋放出藍白二色光芒，羽毛上甚至出現一隻大鳥虛影，鳥類生重瞳。
這驚人異象，卻被少年自主忽略，秦風剋制殺意，擠出幾個字：“原來你是馭族狗，天馭神子你可知？神子近來身體可否安康？”
聽聞少年此語，一群僕從大怒，紛紛聲討。
“少年，你這是怎麼了，在記仇嗎？莫要不識好歹，做人要聰明，識抬舉！”
“土著，給你半息時間，跪到主人面前來，重新組織言語。”
李先聖剋制住要變冷的神色，有涵養的道：“土著，莫要惡語相向，惡語傷人很不好。”
“天馭神子乃是我叔祖，半隻腳踏上仙路的存在，你一個重明界土著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倒也頗為難得，不過也能理解，叔祖的足跡遍佈十地。”
青年稍一推測，便得出結論：“想必是，你這個土著有幸得到過我叔祖在此界留下的造化。”
他又道：“不過，我叔祖今日來的確身體欠恙，連續服用兩株回魂聖藥，這你又是從何處知曉？”
秦風冷笑，向前邁出半步，靠近至五丈半，渾身流血，成了個血人，他鮮紅的牙齒一開一合，森森道：“早知那是你叔祖，在垠界中就不該留情，斬了算了。”
“我能斬你叔祖，自然能斬你，洗淨脖子等著吧。”
“狂妄！”
“胡言亂語！”
“無知小兒！”
一瞬間，三道半步歸墟層次招數向少年落去，此番景象，縱使少年擁有替命符，也得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