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公子悲慼戚(1 / 1)
以方圓五丈禁制為核心,一道更巨大,更恐怖的禁制浮現,密密麻麻的殺氣化成光,充斥整個廣場,要將所有人籠罩進去。
簌簌。
瞬間而已,廣場中盤坐的一百零八道身影,齊刷刷地起身,衣袍獵獵,宛若復活。
一百零八道人影的衣袍放光,頭顱微微抬起,在他們腳下有陣紋升騰而起,烙進虛空消失不見。這些人化身陣腳,構建出一座恐怖禁制。
甲大甲二等人毫無保留,半步歸墟實力暴露無疑,催動咫尺天涯,瞬間從原地消失,遁到廣場外,若被困禁制中,他們是生是死,很不好說!
李先聖很果斷,拿出一枚小挪移符,元氣湧進符籙中,空間之力湧動,青年徹底在原地消失不見。
上官靈的幾位隨從,反應也很快,有位中年拿出一把摺扇,向前方的虛空一劃,一道虛空裂縫便產生,中年隨即步入虛空通道,消失不見。
另有一位中年,腳下生出四彩祥雲,只見他在雲彩上慢悠悠的打了個滾,便橫移了上百丈,遁出禁制籠罩的範圍。
說時遲,那時快,上官靈同樣自手中拿出一枚小挪移符準備橫渡,脫離這險境。
小挪移符極為珍貴,能夠無視空間,只需要灌入元氣,便可產生虛空扭曲之力,帶人橫渡百丈虛空。她身份尊貴,乃禁地中人,小挪移符雖珍貴,她卻也拿的出。
“小姐,老身——”
在女子身後,一位中年發慌,呆怔在原地,雙目中盡是畏懼之色,彷彿正在親歷死亡。
此人的實力稍弱一籌,禁制被激發的瞬間雖及時反應,逃脫的希望仍舊很渺茫。
中年面如死灰,戰戰巍巍,看著自家小姐,希望對方能夠帶他一起走,救他一命。
中年的實力最弱,是幾位隨從中唯一一位鍍體中期者,可他卻是跟隨上官靈時日最長的,已經生出了主僕情誼。
“老黃,拿著,快逃!”
情況危急,由不得多想,上官靈將攥在手中的小挪移符強行塞到中年手上,給予對方一條生路,敦促其快逃。
上官靈焦急,慌忙道:“快,來不及了!”
那中年想要說些感謝語言,可情況危急,千鈞一髮,自知不是感謝的時候,想著逃過此劫後再慢慢感謝。
他將元氣灌入小挪移符中,瞬間從原地消失,在禁制落下的關頭成功遁出。
中年抵達安全地,第一時間轉身,看見女子仍在禁制範圍內,焦急大喊:“小姐,快出來!”
嗡嗡。
只見濃烈的光掩蓋整個廣場的上空,如同一個大口袋,將其中一切皆盡包裹,不留一絲空隙,最後一道縫隙消失,禁制已經徹底成型,再無逃出的希望,就算是小挪移符籙都難以起到效果。
咚。
中年倏的倒地,幾欲抱頭痛哭。那道禁制逐漸浮現厚重的色彩,遮掩內部的景象,女子的情況如何,逐漸不可見。
他撕心裂肺,責怪自己:“小姐,你將小挪移符籙讓給我,將逃生的機會讓給我,置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擦鼻涕,涕泗橫流:“小姐,老身活了兩千餘歲,仍舊停留在虛合境,要不是小姐願意收留老身,並給予驚人的造化,老身早便臨近大限,在壽元困境前化為一捧黃土。”
他後悔:“老身怕死,卻也不願意見到小姐你死……”
在他身旁,有幾位中年同為上官靈隨從,此時情緒低沉,看向涕泗橫流的中年時,眼中有責怪之意。
一位中年走向李先聖,請求:“先聖公子,我等看不見禁制中的景象,煩請你讓僕人施展順風耳神通,聽聽禁制中的動靜,看看小姐是否安全。”
他望向遮掩天機的禁制,又道:“無論如何,我等會在這裡等待小姐平安從禁制內出來。”
李先聖使了一個眼色,那位擁有順風耳的中年便走出,雙耳震動,有難言波動傳遞而出。
只見他的臉色逐漸變化,越來越難看,到最後雙耳處的波動消失,停止催動順風耳。
“怎麼樣了?小姐在這禁制中是否還安全?”
一眾人眼神期待地望著他,希望聽到上官靈安全的訊息,可他們心中都清楚,希望很渺茫。僅僅是部分禁制便能斬掉在場所有人,完整的禁制激發,上官靈又如何能存活?
只見那中年停止催動順風耳,悲哀道:“禁制中並無任何氣息,靈兒姑娘與那個土著雙雙隕落。”
見眾人滿臉質疑,他強調:“我連續施展三遍順風耳!甚至燃燒一絲潛能,將一百零八具屍體的模樣都聽了出來,絕對不會出錯。”
“禁制中已經沒有活物。”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大慟。
“上天不公,像小姐這般好的人,理應踏上仙路,享受無窮無盡的壽元。”
“可惜了,靈兒姑娘命短,折損在這重明秘境內。”
“此乃大善。靈兒姑娘為了拯救一位僕人,竟然捨得奉獻自己的生命,高風亮節,實在是令我等汗顏,自愧不如。”
李先聖愣了片刻,不願意相信。只見他雙目圓睜睜,眸子中央生出光,禁制影像倒映到他眼底,他的睫毛瘋長,瞬間茂密如叢林。
甲大等人看見這一幕,紛紛避開,為青年的眸光讓出一條通道。
“洞察之瞳!沒想到主人竟然掌握這一門非凡武學,這可是名傳十地的瞳術,乃最非凡的幾種瞳術之一,尤其擅明真假,辨認是非!”
“傳聞,洞察之瞳在目力方面,已經能夠和重瞳者一較高下!此瞳術之下,什麼魑魅魍魎皆盡消失,假便是假。”
“此瞳術的修煉難度很高,猶勝於五行劍印!十地中真正掌握的人並不多。”
那位掌握順風耳神通的中年低語:“我的順風耳,不及洞察之瞳,主人祭出此瞳術,可能會看到全然不同的結局。”
“你們的小姐,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上官靈的幾位隨從經歷過絕望,此時被人一語點醒,心中再次有希望升騰而起。他們滿懷希冀地看著李先聖,希望在洞察之瞳的探查下,能夠得到更多的細節畫面。
良久,青年停止催動瞳術,雙眸處大把的睫毛脫落,眼珠不再圓滾滾,恢復正常大小。
“先聖公子,小姐怎麼樣?她有禁地賜予的秘寶護體,攔下這等禁制應該……”中年並無把握,旋即又道:“那個土著有大氣運,在這等禁制中能夠無恙,想必小姐會與他同處一地,共同抵禦禁制殺機。”
幾人一致點頭,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畢竟上官靈數次出言,救下土著的念頭很明顯,哪怕少年有丁點感激之情,也會伸出援助之手。
李先聖嘆息,生無可戀:“我終將要成為神子,踏上仙路,竟然在此地折損未婚妻。”
他傷感了五息時間,好轉一些,病怏怏罵:“靈兒呀靈兒,你怎麼那麼傻?為了救一個僕人,甚至不惜捨棄自己的性命,你這是何苦。”
“靈兒身死,你又有何顏面獨活,做僕人的,哪有讓主人替死的道理。”
李先聖一個眼神瞟出,眸中擊出兩道大日符文,直取上官靈所救之人的首級,那人應生倒地,血濺當場。
他嘆息,掩面哭泣:“仙路漫漫,原打算你我相擁取暖。現在,你先一步而去,以後的日子,我註定將終日以淚洗面,再難振作,茶飯不思,熬出病來。”
“靈兒,撇下我一人獨活,你怎地忍心?”
轟轟。
突然,後方某處,有恐怖氣機傳出,那股波動帶著秩序和規則,夾雜著浩瀚氣息,席娟整個重明秘境。
這氣息像是歲月的沉澱,仔細體會,才能發現沒那麼簡單。在這股浩瀚波動中,蘊含著濃郁無比的天地元氣。
擴散開來的元氣並非那麼簡單,其中夾雜著屬於截然不同生命層次的能量。
重明鳥洞府!
受波動影響,禁制內部又生出一些變化,整道禁制散發更為恐怖的氣息。
甲三作為靈陣天師,看到面前禁制這般變化,不禁沉吟:“我總感覺,這不只是一道禁制那麼簡單!”
李先聖感應到這股波動,臉上的陰霾頓消,再無悲傷之感。
他氣勢高昂,自我激勵:“靈兒,經過深思熟慮,我知道,我不能就這麼頹廢下去。想必,你也希望我振作起來,去奪得重明術,成為神子,踏上仙路,隻身鎮壓這一代!”
“我應該走出苦痛,去迎擊,去拼搏!靈兒,我很瞭解你的性子,倘若你還在世,定然這樣想,希望我忘記悲傷。”
他轉身,趕向波動中心,並吩咐:“甲四,你留在此處,待禁制消散,嘗試取兩件天寶,再者,幫靈兒收屍。”
青年瀟灑離去,從悲傷至極到重新振作,寥寥半柱香功夫,但每一人都知道,青年很痛苦。
“我從沒見到主人傷心,更何況是半柱香時間!”
“半柱香,對他人來說很短暫,在主人這裡,卻是無限長。”
甲二附和:“悲痛在於心,不在於時間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