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乘船人是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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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殤劫船還是那個模樣,又高又大,漆黑破舊,船板是木頭搭建,下腳時不敢用力,害怕踩個窟窿。

在大船的首尾,各有兩扇門,船頭的兩扇,以及船尾的其中一扇,開啟一條絲絲墳縫隙,從縫隙中望去,可以見到向下行的木製階梯。

“這些階梯通往下方,川內部還有空間。”秦風低聲道。

他注視著船尾那扇唯一緊閉著的門,露出好奇之色。

“這這艘大船究竟有什麼目的?不再水中航行,卻以四隻奇形怪狀的古獸牽頭,當做縴夫。”

那座宮殿很是非凡,仍舊矗立在大船中央,散發著瑩白的氣息,晶瑩剔透,看起來與漆黑的船身格格不入。

“仙子,請還我兩根銀月仙藥須。”秦風要求。

他的心中無比疼痛,剛剛損失了一隻藏屍罐,很有可能拿不回,手上只剩六隻罐。他不希望再損失兩株銀月仙藥須。

棺中的女子不知何時閉上了眼,一雙玉手重新靜放在下腹部,並沒有答覆秦風的話。

“仙子,閉眼也沒用的,我方才見過你睜眼。”見女子無動於衷,秦風走到棺材旁邊,雙手握住棺材蓋,使出巨力,要開棺詢問。

“呼……先前分明棺蓋鬆動,有自動掀開的跡象,怎麼打不開。”

他拾掇一番,見棺中女子仍舊沒反應,靈機一動,那枚極夜星辰出現在他手中。

“淨壇聖人說這是極為鋒利的母金,不知能不能切下一截邊角料?”他雙目放光,盯著李銀月的棺材板。

“這副棺材一看就是好東西,我看不出來歷,無比沉重,能保肉身不腐,切下一塊來,倒也能彌補兩根仙藥須的損失。”

秦風正欲有所動作,棺中傳來警告:“你在玩火,會自焚。”

後方,始終一言不發的布衣人提醒:“你若是在她棺上亂劃,會當場隕落。”

他補充:“那銀月仙藥,是她特意放置,助你解圍。”

秦風不情願地收起極夜星辰,抱怨:“就會仗勢欺人,小輩的便宜也佔,沒有聖人風範。”

他轉過身,走到身上佈滿鎖鏈的中年人身前。

這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身上有一些灰,衣服很破舊,有碎布縫紉的痕跡,一隻褲管爛掉半截,露出小腿的一片肌膚。

那不是這個年代的衣服,紐扣不是豎排,而是從肩膀處斜著向下分列。

秦風埋頭,注意到對方小腿肌膚蒼白,沒有丁點血色,同樣有一根鎖鏈插在皮膚中。

那腿很白皙,卻和女子的白皙不甚相同,那種蒼白,源自生機流逝。

“前輩,你是這劫船的主人麼?我有一個老前輩,跟你的狀況一樣,身上佈滿秩序鎖鏈,有化解的辦法麼?”

秦風很恭敬,真誠道:“還望前輩告知。”

他揣測,面前的這個人影,至少是真聖,甚至有可能是踏上仙路的存在。

“抵達斬識六境後,應如何才能踏上仙路?踏上仙路的存在,與斬識境的區別又在哪?”青年心中好奇。

良久後,那布衣人悵然的聲音傳來,帶著些沙啞氣息:“主人?”

“我不過是這艘船上的客,是搭船人,是可憐人。”

他的語氣出奇的平淡,似乎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別人的經歷,做出評論。

“這船上的都是可憐人,滿腔熱血,鬱結於胸中,悲哀等死。”

秦風豎耳傾聽,他有些猜測。

那人又道:“那條路已斷,前方不知是何景象,那些從前走出的人傑,多半已經不在,當他們回望時,家鄉的通道關閉,他們被孤立在那裡,該是多麼心痛。”

“我們在後方,這頭苟且偷生。而今的仙路,沒有血與禍,不會遭遇各個星域的天驕,又怎能稱之為仙路?”

他仰天道:“人族終將一代不如一代,最終在紀元末迎來終結。”

他說了一大通,這才將話題拉回來,對著秦風道:“你掌握時間法則,還很年輕,勉強夠格面臨考驗。”

“但你也無特殊之處,世界廣袤,掌握時間法則的不止你一人,有些人走在你前面,已經成聖,成仙。”

“時間法則,在十地難逢對手,在九天也是鳳毛麟角,但若是走上那條古路,又算得上什麼?”

秦風心中有許多猜測,他將布衣人的話梳理一番,轉而問:“前輩,那條路通向何處?這艘大船便是航行在那條路上,你們是被大船運向彼岸的麼?”

“依前輩所說,那是曾經的仙路,仙路有兩條麼?”

布衣人面如死屍,他的嘴皮一動不動,臉上的肌肉都僵在固定的位置,一些字詞從他口中傳來。

“你還不夠資格,先參與一場試煉,之後再說。”

至此,秦風總算明白。

“看來,李銀月將我帶到此處,是要考驗我,為我安排試煉。”

青年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要說他和李銀月是熟識,有非常好的交情,李銀月這般行為倒還能理解。

“我與李銀月不過數面之緣,她是萬年前的絕代人物,為何對我這麼上心?”

秦風心中不安,害怕又稀裡糊塗上當受騙。

“布衣人說,他是可憐人,被秩序鎖鏈封印,的確很可憐。”

“他還說,世間掌握時間法則的不止我一人,有些還走在我前面!”

秦風的心境發生變化。

以往,他一直將時間法則預設為自身最強倚仗,只要在時間法則上持續鑽研下去,終究能夠達到極致。

這是至尊法則,是天下最強的造化之一,值得讓人付出一輩子的精力。

“倘若,我遭遇了同樣掌握時間法則之人,我與他,誰更強?”

這一刻,秦風的心中動搖,他生出懷疑,認為時間法則並不是至強,無法讓他真正無敵。

“我想的過多,誰能夠做到一開始便無敵?時間法則很強,只是我還未曾完全掌握。”

劫船上顯得空蕩蕩,至於銀月仙殿,他曾經不止一次進入,內部的構造很清楚,沒有考驗可言。

他問:“前輩,是什麼考驗?”

那布衣人向船頭走去,道:“隨我進船。”

秦風心頭一跳,他的本能是拒絕,腳下的船,踩在甲板上就極不踏實,進入船身,黑晃晃,很難說會面對什麼。

“我本就處在古聖禁地核心,又進入萬殤劫船,同時置身於兩處禁地,難以想象,恐生不祥。”

布衣人打消他的疑慮:“跟在我身後,不會有危險。”

秦風點頭,正打算跟上,下方傳來一聲聲挑釁。

秦風道:“布衣前輩,等等我,我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秦風很惱火,在他與布衣交談的同時,下方不時冒粗口,委婉問候他的家人,甚至涉及他的族人,祖先。

布衣人搖頭:“你太弱,敵不過任何一人。”

他阻止秦風,不讓他離開船做傻事。

聽到這一聲關懷,秦風心中的戒備打消很多:“看來,布衣人和李銀月對我沒有惡意,而是真的要考驗我。”

他轉過身,向著船舷走去,李銀月的聲音傳來,如同天上的琵琶聲婉轉動聽。

“你很弱,卻有我當年的樣子,不恃強者。”

秦風跳到船舷上,俯視下方眾人,他質問:“是誰,在船下口吐芬芳?”

“都是男人,上船來說話。”

他雙手負於身前,絲毫不懼:“你們可放心登船,我知會布前輩,萬殤劫船不取你們性命。”

此話剛落,他便給布衣人傳音:“前輩,待他們上船,你稍作手段,全部坑殺,我們做一票大的。”

青年思索一番,補充:“那個女子不要坑殺,她對我有些情愫,將來要嫁到村子去,侍奉我娘。”

見下方眾人一動不動,李先聖剋制殺意,天宇面色陰沉,秦風道:“你們還在等什麼?”

“想來是怕我手中的藏屍罐,我以人格擔保,不會動用。”

秦風雙手負於身後,在他背後,一隻手捏著一個藏屍罐,隨時準備出手。

“這些人都是藏寶庫,要是通通洗劫,我就發了!”

秦風嘀咕:“我以後要養老婆,不知道上官靈會為我生幾個娃,開銷說不定很大。”

他衝著上官靈壞笑。

女子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揮手,從指尖擊出一道二色火苗。

那火苗一半黑色,一半白色,黑白二色交融,相生相滅。

李先聖瞪大瞳孔,擊出一道飛仙光,跟隨女子的二色火焰同去,天宇身後浮現六雙天神翅,擊出一道天神虛影。

秦風大驚,以時間法則逃遁,同時催動水元界防禦,仍被飛仙光掃中腳踝。

嘭。

他的半隻腳爆碎,血液灑向甲板,轉眼間消失不見。

天神虛影落來,砸碎他七八根肋骨。

二色火焰最強,直接將他的肚子燒穿。

“好強。”秦風滾落到船舷下方,面如死灰。

他收起藏屍罐,經過李銀月棺槨時抱怨:“仙子,你只要睜開眼,我怎會受這麼重的傷?”

“你不是說,在我身上看到了你年輕時的模樣麼,為何不相助——”

秦風灰頭土臉跟著布衣人走向船頭,進入其中一扇門,消失在甲板。

他一言不發,悶悶不樂。

“禁地中的天驕,可真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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