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歸期（1 / 1）
秦風躍起，抓住那枚果，依靠體重將其採摘而下。
“瓜熟蒂落，這是自然規律。”
他將首烏樹結出的果子好好揣起,心道：“首烏樹本就是了不得的植物，與下方那棵蒼木一樣，來自於九天，是這太乙仙鼎上的好東西。”
“這枚果子拿到族裡去栽種，要是能夠再長出一株首烏樹就再好不過。”
他轉過身，眺望首烏樹：“咦，那位成熟的女子呢？”
“前輩？”他試探性地呼喊，同時緩緩靠近樹腳，最後橫穿，抵達首烏樹的另一邊，準備登山。
青年拿出首烏樹果實，那是一枚紅彤彤的飽滿果子，拳頭大,形狀並不規則。
他將果子拿到面前，仔細觀察一番道：“看來那人不是首烏樹精，而是這枚果子幻化出的精怪，現在果子被我採摘，她自然消失不見。”
秦風順著山體攀爬,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青年能夠聞到九轉仙丹碎片的香氣。
山腰處傳來警告，來自蒼木上的蒼龍：“凡人，登頂後選擇自主離去，切勿觸碰兩道仙人法旨，墮聖氣數將盡,只差最後一些時日。”
“那兩枚仙丹碎片，不是你能夠染指的。”
秦風回頭，看見半山腰的蒼木上，有兩條蒼龍相互纏繞，尾巴裹在一起，過分親近。
正是蒼龍女聖和蒼木蒼龍，二人都恢復了龍身，沒有再打架。
女聖的龍身要嬌小一些，她壓到公蒼龍的身子上，反客為主，吐出兩道渾厚的氣息，升到高空形成大雲。
公蒼龍重新翻到上方，叮囑道：“你登頂後自主離去，這事可以當做沒有發生，至於你取走首烏果，這事也無妨，那株首烏樹每萬年便會結一枚果。”
見母蒼龍面露不滿，他輕聲道：“等會，我話還沒說完。”
他最後對秦風道：“這是師尊太乙仙人留下的手段，目的在於鎮壓墮聖，你身為凡人，應該明白墮聖出世帶來的後果。”
“你隨是重瞳者，但掌握一些大造化，前途一片美好。”
母蒼龍又壓了上來，一雙嘴堵來，道：“快點。”
他連忙閃開，繼續對秦風道：“人間禁地可以招惹，仙不能招惹，你明白麼？”
母蒼龍來了火氣，渾身的鱗片炸裂，將他全身從頭到尾壓在了底下，道：“你做事很不專注，這樣不行。”
就這樣，兩條蒼龍消失在蒼木的樹冠當中，不時有呻吟的聲音傳來，還能聽見枝幹的抖動聲，整棵蒼木彷彿受到搖晃，樹冠簌簌響個不停。
秦風繼續攀爬，他的心裡亦很複雜。
從情況來看，這處太乙重地的所在，恐怕算不上什麼秘密，當中擁有九轉仙丹碎片的訊息，古聖禁地中知曉的人不再少數。
但從頭至尾，仙丹碎片沒有遺失，依舊與法旨完整地懸浮在鼎上，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名字。
太乙。
那代表著仙，代表著九天上的無上存在，這是他留下的手筆，太乙仙鼎，九轉仙丹碎片，都屬於他私人。
很快，他來到了峰頂，近距離額接觸兩枚九轉仙丹碎片。
兩枚仙丹碎片很非凡，灑落陣陣的神霞，鋪落下來如同一掛掛瀑布，尤其驚人的是，在仙丹表面蘊含著明顯的紋絡，不時變換成各種各樣的法則屬性之力。
一會兒傳出時間法則的氣息，一會兒又顯露陰陽，他們時而以紋絡的方式呈現，時而以文字，圖畫的方式呈現。
秦風看到一個字，那是上個紀元的古字元，是一個“道”字；
他亦看見一副畫，那是那是一副煉丹的景象，描繪了九轉仙丹成丹時的盛況；
他甚至看見兩枚丹藥碎片成為兩隻小動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很是可愛。
“九轉仙丹就在我面前，不過這是仙人手段，我應當難以染指。”秦風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準備丟擲一些東西，試試禁制。
“小傢伙，放心取走丹藥，這是仙的手段，只針對聖人以上的修士，無法針對你。”
突然，武聖的聲音傳來，他繼續道：“拿走兩顆仙丹碎片，兩道法旨便自燃脫落，我就能重現世間。”
半山腰，蒼龍從樹冠中探出頭，道：“進一步便是深淵，退一步才是極樂，凡人，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母蒼龍重新拉進了樹冠中，緊接著蒼木又開始簌簌震動，一些多年不曾掉落的葉被薅掉。
“小子，不要遲疑。”武聖娓娓道來：“太乙雖強，可他如何能夠干預下界，招惹便招惹。”
“你不要認為仙丹碎片無人敢碰，幾萬年前，這裡有五枚仙丹碎片，那棵首烏樹上掛著三枚果。”
“我脫困，是天意。”
秦風立在兩道法旨前，付下身準備有所動作，一道空間通道出現在他身後，那是另一條路，通向外界，透過通道，可以見到外界的雲。
“人族，趕緊回頭離去吧，路已經給你鋪好，要是毀了師尊設計萬年的局，放出墮聖，你便是人族的罪人……唔。”
他再次被拉了回去，在樹冠中翻滾。
“敢問武聖前輩，你認為什麼是聖？”
這問題在周遭迴盪，良久後，鼎中傳來回音，武聖答覆道：“我心中的聖，是嚴於己，律於行，是在獨處時都能夠嚴格要求自己，為人正直的君子。”
武聖像是開啟了話茬，繼續道：“真正的聖人，不僅擁有極高的修為，還擁有淡然脫俗的胸懷，即便是見到路旁有無主的財物，也不會拾取；見到夜不閉戶的人家，也不會闖入；超然物外，沒有仇恨和妒忌，也沒有悲憫和同情。”
“聖，應該徹底斬掉六識。”
秦風搖頭，向後退了一步，他道：“武聖前輩，你口中所言的聖，是我一開始認為的聖人形象。”
“拋開未曾斬盡六識的聖不說，真正的聖，亦無法做到淡然，他們仍舊在仙路上求索，追尋長生逍遙。”
“仙本就是從凡塵而來，為了長生目的，迫切隔斷與世俗的聯絡，掐斷自己凡人的痕跡。”
“我認為，聖人斬識本就是一個錯誤。仙也應該有七情六慾，也應該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就如同聖，有墮聖，有真聖。”
“仙路苦寒，有些時候需要堅強獨行，有些時候卻需要結伴取暖，修仙之人無法改變大環境，無法決定路途上看見的風景，只能改造自己。”
“在紅塵中磨練道心，是要讓這顆心日趨完善強大，而不是斬掉這顆一開始看起來不那麼完美的心。”
他來到兩篇法旨前，鄭重道：“武聖前輩你雖然是墮聖，實際上卻並非大凶大惡，你對於聖有自己的見解，是有原則的人。”
“我可以放了你。”
青年走到兩枚仙丹面前，他已經用仙土測試過，並沒有什麼恐怖禁制地存在。
他伸手一撈，順順利利將兩枚仙丹碎片收入手中，與此同時，兩道有聖人手跡的圖紙滑落，跌到山體下方。
兩道符紙上方的古字原本金光閃閃，這一刻光芒消散，大字的墨彷彿被吸乾，漸漸從符紙上消失。
“金光褪，墮聖出，人族你壞了師尊的大事。”
秦風並不後悔，他收好兩枚仙丹碎片，道：“墮聖前輩，每個修士心中都有一條自己的道，但我們生活在這樣的體系之下，只有按照這樣的道路走，才能夠得見永恆。”
“方才那些，只是我一時的抱怨之語，你所認為的，才是契合斬識境的康莊大道。”
他告別下方的蒼龍：“龍前輩，祝你們二人早生貴子，你們夫婦返回九天時，記得幫我和太乙前輩說聲謝謝，我成仙后，一定登門拜訪太乙前輩。”
他邁入通道前回頭，只見大山垮塌，鼎口再無遮攔，一個無頭人從鼎中遁出。
“果然是道九的弟子。”秦風離去，他想起了在真言道統見到的那位無頭人。
九天，羲皇天。
這裡存在不少的仙，當中名氣最大的，便是羲和。
一處道門流淌著仙輝，大門向著凡塵敞開，不時有迷途的小動物誤入，繞幾圈後又離去，進不了山門。
道門上寫著“太乙殿”三個大字。
一位童子匆匆忙忙沿著山路向上跑，來到雲霧遮掩的宮殿內，跪下道：“師尊……”
他正欲說話，道場內便傳來聲音：“童兒，我已悉知。”
“恰好真言殿遺蹟將現，你便代為師下凡看看，太羲殿會派出一位巡查使，你二人一同下界。”
“遵。”童子告退。
這位被喚作童兒的中年，早已經斬掉了六識。
童子離去後，那聲音自言自語道：“道九，你都已經死去，你的弟子卻還活著，真是諷刺。”
“一味的固執，到頭卻是一場空，仙，也需要為自己考慮。”
……
秦風來到萬殤劫船。
劫聖告知他，萬殤劫船上有一座陣，可以用來趕路，將他送往目的地。
秦風樂意之至，走上了那座船尾的陣中，踏上了折返東玄域的道路。
臨行前，他對劫聖道：“師傅，我這個徒弟沒能在你身邊伺候你，不僅讓你花費代價贖買，還讓您費了數次心。”
“師傅，等我有實力，定然暴打古聖禁地核心處的存在，將你允諾的好處追回，還要帶著師傅你上九天逛一逛。”
他轉而告別李銀月：“姑姑，侄子沒有按照你的意思做，釋放出了武聖，取走了兩顆九轉仙丹碎片。”
“不是侄子貪心，是這仙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哪怕會招惹仙，我也在所不惜。”
劫聖和李銀月沉默，他們從先前的動靜中已然知曉了一切，二人目送秦風踏上那座傳送陣。
秦風啟程，準備折返東玄域時，武聖趕到，只見他跳上萬殤劫船，如同進自己家般熟練。
他將一位女子丟進了傳送陣，秦風眼前一片模糊，沒能看清女子的容貌，在虛空通道中，她將女子抱住，感受了片刻又收回手。
“這觸感很熟悉，尺寸和上官靈差不多。”
秦風心裡裝著上官靈，對其它女子無感，因此保持君子姿態，和那女子保持距離。
他踏上了回村之路，與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重明村，我回來了。”
“大周，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