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小叔乃大人物(1 / 1)
重明村仍舊在原址,村子外圍綠樹成蔭,黃桶粗的藤蔓一摞接著一摞。很難想象在大荒中有這樣一個村子存在。
該村的地勢有些低,像被人挖過,城牆不高,遍佈縫隙,只不過被新鮮的泥土重新糊上,因此從外部而來,看不見村內景象。
在村子內可見兩座瞭望塔,不僅如此,村中有極高的古樹,在樹冠的林蔭中,搭著一隻茅草房,一副鞦韆。
有人坐在鞦韆上,登高望遠,注視著村子極遠處的動靜。
秦風眾人靠近村子五十丈處,有一道陣法模糊存在,估摸著是宗師級別的靈陣。
一眾墮聖帶路,遁行斂息等手段高明,使得這道範圍尤其大的探測靈陣失效,未曾發現到來的秦風等人。
“銀月姑姑,就是這,這便是我的村子。”
秦風看著面前保留著些舊時容貌的村子,不禁感嘆。他壓抑住迫切的心,等待相見。
“村子能夠拿得出宗師級靈陣……這四周有戰鬥痕跡,灑落一些法寶碎片,看來大周來襲過,與村裡人在村外爆發大戰。”
“這些靈陣,應當是族人們收繳的戰利品。”
隨著逐漸靠近,秦風發覺探測陣法還不止一道。
在村子外方圓三十丈處,有一層更薄,更隱秘的透明壁障,是一道更為優異的陣法,主困敵。
“十丈處還有一道陣,這是一道幻陣,有殺伐之效果,勉強能攔住鍍體境。”
抵達村口,青年從李銀月的棺槨上跳下來,轉身輕輕擦拭棺槨表面,並吹了吹,撫乾淨留下的痕跡:“銀月姑姑,救命之恩,秦風銘記。”
青年正欲轉身,又不忘向其它幾位墮聖道:“武聖前輩,你用幹,戚兩器橫推諸聖,庇護我,已經還了昔日之情,另外,你將上官靈送到我身旁……”
見女子一副沒好臉色模樣,他連忙止口道:“這麼算下來,倒是我虧欠前輩。”
“劫聖師傅,你對我有傳發之恩,你說我們曾經相見,現在看來,這點不一定為假。”
“力聖師傅……你從虛空將我送出,又從那隻老罪鬼手中搭救,在福地秘境號召我的墮聖人脈,使我得以脫困。”
秦風行了個大禮:“諸位前輩,秦風何德何能。”
“還有上官靈,你雖然欠我三個人情,但那都是小事……”秦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看見了麼,這就是我的村子。”
“小徒弟。”劫聖嘆息,見到上官靈在一旁,不好明說,半晌後,武聖搶過話茬。
只見他的肚臍眼一開一合,說話聲從當中傳出:“小妮子和秦風遲早是一家人,無需隔應,我是小妮子的老祖宗,替他做媒。”
上官靈俏臉緋紅,想要出言反駁,但見武聖前輩的兩個乳眼,一隻肚臍嘴,以及胸上的橫肉帶著堅決,只得嚥下。
“小傢伙,我們幾位,除了小猴子不是一個年代,其餘都有一個共同身份:真言道統之眾。”
“我們成為墮聖,這個名號並不是族人強加,自然而然……之所以圍在你身旁,護你安全,費盡心思送你進入真言道統遺蹟。”
“是因為……”武聖沒有頭顱,說起話來有些困難,一時間說長串話更是不擅長,劫聖搶過道:“是因為我們幾個老東西有求於你,這關係到墮聖來由。”
劫聖望了望身旁幾人,指著自己軀體內的秩序鎖鏈:“這些鎖鏈,解開墮聖謎題,或許能化解。”
“李銀月被纏身,只能自封於棺中,他面對的東西很恐怖;武聖老頭子實力通天,精神力修為更是莫測,然而卻長不出自己的頭顱,被仙斬首隻是部分原因。”
“小猴子還年輕,不過也會越來越糟糕。”
再次看向秦風時,劫聖臉龐上浮現歉意,出人意料浮現一抹紅:“我們幾人境界高,手段眾多,但只是擺設,你與我們染上因果,相當於上了賊船,將來的敵不會少。”
“深入道統遺蹟,探尋墮聖來由,真言道統,以及道九晚年究竟發生什麼,又是因何導致我們這般變化,這很重要,你作為道九的衣缽傳人,不可或缺。”
老人很實在,直言秦風對於諸位墮聖的作用。
秦風鄭重點頭,這其中利害他事先便猜測了個大概,有一些決斷。
“墮聖師傅們本性並不壞,為何得到這般結局,哪怕不為幾位師傅,也得為白老……”
白老,將秦風領上變強的道路,在弱小時,老人的存在不可或缺,雖只是一道魂體,藏身一具骨骼,可秦風始終將其當成長輩看待。
青年修煉目的的其中之一,便是助白老還陽,化解體內的秩序鎖鏈。
秦風轉過身,看向兩處較高的瞭望臺,又看向內部的那顆大樹,上方並無人存在。
秦風動動耳朵,隱隱約約能聽見村子內傳來哼哼哈唧的聲音,帶著些奶氣。
催動火眼金睛,接著牆縫向內望去,秦風看見村子裡正在大練兵,一些小傢伙們,不分男女,按照年齡站成三個陣營。
不時有人走上前測驗,當著眾人面,朝面前石頭擊出一拳,引得一陣光芒,伴隨一陣小女孩的尖叫。
那是測力碑,村子內的小傢伙們正在進行氣力測驗,在臺前,還擺放著不少丹藥,靈草,可以推測是優秀者的獎勵。
秦風回憶起往事,不禁鼻子發酸:“這塊小石碑,便是我的起點,現在村裡的小傢伙們都那麼強了,八歲小孩拳力都能破十萬……”
秦風逡巡,看見一個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青少年前方。
他們都帶著些年邁模樣,鬢髮白了很多,實力停留在開元境,甚至不及青年中的佼佼者。
但這些老一輩,仍舊在青少年心中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小崽子們,王前輩在你們身上付出那麼多心血,更拿出白餘丹藥,靈階武學卷軸,你們得將潛力都爆發出來!”
“村子處在水深火熱中,真要戰鬥起來,王前輩,白老,能夠短暫庇護,但真想要擺脫,還得靠自己!”
轟。
一位開元初期女子擊拳,她梳著雙馬尾,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臉頰上有些嬰兒肥,帶著些青蘋果的顏色。
十五萬斤。
女孩是重明村的重點培養物件,由王重陽親自指點。
她這一拳下去,輕易破了記錄,女孩沾沾自喜時,高臺上最有威嚴,居中而站的老人道:“青青,你讓我很失望,才十五萬,你已經開元初期,還有王前輩開小灶,助你鍍體,白老更是傳你煉魂法門。”
“族長,青青很努力了,二十歲的大哥哥都不及我。”她扭扭捏捏,脆生生指著石碑上的排名:“我是第一。”
老人看見女孩舉止,一個勁搖頭:“秦青青,你這般模樣,能打得過誰,能抵禦大周皇子的皇氣麼?能應對光頭僧人的鎏金拳頭麼?”
老人嘆息:“氣力越來越大,氣勢卻越來越弱,一代不如一代,還記得曾經,你們的小叔秦風,一出世,便號稱村子千年之才。”
“小叔?”秦青青重申,她撲稜大眼睛,道:“族長,我們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一眾青年附和,表示對秦風之名已經免疫。
一位一歲的奶娃,扔掉手中的獸奶瓶,跳到乳孃的肩頭,踩著其胸脯,揮舞拳頭:“秦…秦風!”
秦青青掠到場邊,替小傢伙撿起奶瓶,重新塞回小傢伙嘴裡,一邊安慰小傢伙一邊道:“我們進入化血池,您說,小叔曾經在化血池覺醒重瞳血脈,全身金黃三天三夜,掌握祖術……”
“我們測力時,您說小叔他以單手碎測力碑,原來的測力山,碎裂成現在的測力碑。”
“我們成年禮時,你談及小叔,說他十歲獵殺蛟龍,震撼大荒,引得夔龍,五爪金龍等異種找上門來尋仇……”
“我與村裡的小夥子談感情時,您說小叔引得聖地中的聖女相跟隨,趨之若鶩。”
“我拉幫結派時,您說小叔的周圍都是強大存在,亦或是青年天驕,我這是過家家。”
“我們與大周交手時,您說小叔以淬體戰開元,手斃大周皇子……族長,小叔他到底在哪,既然是村子裡的神話秦人物,為何只有年紀上了三四十的大叔知曉?”
女孩向旁邊跑,他為壓軸,在她之後,測驗氣力的已並無多少,只見女子來到一個婦人面前,她擒住女人雙手問:“秦英娘娘,秦風叔叔是你兒子,他當年真的有那麼厲害?他到哪去了?”
女子被小姑娘裹住手,一雙平淡已久的眼眸中閃過異樣神采,她帶著自豪道:“青青,你小叔就快回來了,他在西蠻城,猴子前輩臨行前告知,他已經是鍍體境大修士。”
“他忠實,善良,品行端正,要是你再長几歲,我想與你訂個娃娃親,風兒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小几歲也無妨,修行之人不在意……”
她作為過來人,自然很瞭解面前女子所想,此女為重明村天之驕女,師從王重陽,又得白老指點,一身法門,修為進展出奇快,是氣力第一人。
秦青青有秦風年輕時的模樣。
該女表面上很隨和,平易近人,實際上是塊冰山。
這樣的表現,在長輩面前尚且不明顯,到了同齡人中則很突出。女子太驚豔,年紀輕輕便比一些中年人強大。
這導致了女孩的心思細膩,她的目光放在村外,第一步,她要平大周之禍。
……
女孩雙目瞪得滾圓,笑著婉言道:“秦英娘娘,小叔將來要照顧你,一心怎能二用。我們還是看其他小傢伙測力吧。”
“他是我叔叔,我是他侄女,不要說素未謀面,不知健全與否,就算翩翩,這也是叔侄女禁忌戀,萬萬使不得。”
秦英摟著女孩,啞然道:“都依你,你是全村的寶,你不同意,大家便不同意。”
她嘆息:“不知風兒在何處,可曾成家立業?猿猴前輩不久前在西蠻城見過風兒。從那趕回來,應當要半年腳程。”
“若是藉助傳送陣,個把月足矣,不過風兒向來節儉,恐怕會節省傳送陣的開銷……”
眾人正愜意間,村外顯露出強敵氣息,是大能者的獨有威壓。
“不高好,有敵人!”
“一位大能者?”
眾人正戒備時,一位青年,帶著幾位墮聖翻過村頭,來到場中。
“秦風?”
“風兒?”秦英揉眼睛,失態道。
“小叔?”秦青青試探問道。
秦風快速而來,抵達族人面前,棺槨跟在他身後,其餘墮聖相伴左右而來。
“娘,村長,見到你們真好。”秦風幾乎要溼了眼眶。
下一瞬,在場的諸多年輕人才反應過來,他們只覺一陣雲霧飛過,快得驚人,眨眼之後便見一堆人進入村子。
“風兒!”秦英撲出,保住了青年,她已經老去,有白髮,這一刻栽在青年壞中,肩膀聳動,哭得像個孩子。
意識到不合適,她連忙擦拭眼眶,止住淚水。
只見婦人抬起頭,仰望面前的青年,秦風比她高一個頭,已經成長為中年模樣,身軀偉岸,臂膀寬厚。
她伸出兩隻布著皺紋的手臂,撫摸青年臉頰,轉瞬又栽進了青年懷中。
“回來了,真好。”
“長大了,長高了……他爹看見自己兒子這般有出息,九泉之下也會心安。”
一旁,王重陽,白老,秦烈虎,早在第一時間便圍了上來,但見母子團聚,他們暫時忍住情緒,在一旁觀望。
待母子從各自懷抱中分開,他們這才湊上前。
“秦風,十餘年了,不久前聽聞你從大夢世甦醒,又聞你出現在西蠻城。”
王重陽打量秦風身後的墮聖,看不透那些人的深淺,不由得屏住呼吸道:“你竟成為歸墟境!”
老村長秦烈虎顫抖,足足圍繞青年轉了三圈,最後道:“村子又多一位大能,面對大周來犯將更有把握。”
“現在你回來了,重明村是走是留,由你定奪。”
白老也一番慨嘆,玄黃小人跳出,來到白老跟前,二站在一起。
老人注意到秦風身後的劫聖,看到對方臉上的秩序鎖鏈,不由得心底一震。
諸人和秦風寒暄一番,便將目光投向後方的幾位墮聖,登時不由得退了幾步。
看到力聖是隻石猴子,分明腐爛成石頭,卻仍舊站著,一對眸打量己方眾人。
看向劫聖時,諸人道:“他是白老的親戚,就是重明村的親戚。”
看向武聖時,一干人心中涼大半截,那個人很奇怪,上半身用寬鬆的衣物裹住,不曾漏出一絲,像縮在一團。
“憋屈,不悶了……”武聖嘟囔,從衣物中探出頭來,看見一眾老人的打量,肚臍眼哈開,配合兩隻乳擠出笑容:“你們好啊,我叫刑天。”
“啊,妖怪!”
“這這這……”
重明村生活在大荒中,見過各種洪荒異獸,可這種沒有頭顱,將身子當做頭的人,他們第一次見。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還能開口說話。
秦英臉色蒼白,秦烈虎強行穩住道:“您好。”
他臉色發白,不敢去嘗試看那副棺槨中的景象,見上官靈生的俊俏,與秦風關係不錯,便將目光落在上官靈身上道:“諸位都是客,做客重明村……”
秦風扶住秦英,轉過身道:“武聖前輩,能否請您套上衣服。”
中年兩隻小眼睛轉動一圈,看見一批臉色鐵青的老幼,看見喝奶的嬰孩咬破蛇頭,看見啃骨頭的狗噎住喉嚨,頓時發覺驚嚇了眾人。
他正欲好好說道一番,解釋一下自己這身模樣中的大門道,玉棺中傳音督促,使得他不得不重新縮回衣領。
“什麼,還要我拿一株聖藥,賠禮?”武聖縮在衣領中,對著玉棺不甘大喊:“還要養魂葵?”
中年扭捏一番,一朵葵花從身上滑落,狠狠抖動一番,上方灑落眾多指甲蓋大小的葵花籽。
葵花籽向著在場的人飛去,到半途時自然分裂開,每個人手中都多出一枚籽。
“這是養魂葵,你們有人得到葵花籽,有人得到葵花殼,算我賠禮。”
秦風道:“前輩,您嚴重了,諸位前輩落腳,先行休息才對,怎能耗費聖藥。”
“聖藥?”
“這是聖藥?”
秦青青來到秦風面前,捏著手中的葵花籽,道:“小叔?”
秦風轉身,聽見自己被叫做叔叔,頓時有物是人非之感。
“小叔,您真的返祖了,重瞳的極致是單瞳?這麼說來,你在化血池的確覺醒最強血脈,老族長沒騙我們。”
秦風疑惑,看著眼前的小侄女道:“我失去了重瞳,並非返祖,而是退化。”
女孩搖頭,又來到秦風身旁,看著上官靈道:“這位小叔娘真是漂亮,族長說小叔引得聖女追捧,果然不假。”
秦風笑笑,拍女孩子的頭:“她是我的恩人,一路人,非道侶。”
女孩搖頭,放出眼神,一副我懂得模樣:“修士不需要明面上的道侶,只需要暗地裡……我懂,小叔。”
她又看向其它墮聖,最後得出結論:小叔不一般,身旁人有大來頭。
“小叔,你天資比我高,師傅說我謫仙臨凡,肯定是某個大人物轉世,看來你也是大人物轉世,比我還要大人物。”
秦風捏女孩肉嘟嘟的臉:“小傢伙胡說什麼,我是村子裡的人,土生土長,是你叔叔。”
突然,村子外的禁制激發,龍蟻,五爪金龍夔龍跟隨而來,縮小,最後幻化成人,降落秦風身後,成為客。
秦青青嘴巴張成喔形:“小叔,族長說你年幼屠蛟龍,引得五爪金龍,夔龍追殺,看來句句是實話!”
秦風搖頭:“我第一次狩獵,只殺了三頭狼,未曾獵蛟龍,那是族長為了激勵你們修煉鬥志,故意如此。”
“我並非什麼大人物,我是你小叔,叫秦風。”
女子指著五爪金龍,夔龍,一副容不得狡辯模樣:“小叔,你極謙虛,想要掩飾,這我懂。”
她悄咪咪道:“小叔你作為大人物轉世,當然要低調行事,不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