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破聖人膽(1 / 1)
天泉聖人與無量佛陀交手,瞬間成為天地焦點。
天泉聖人體內湧出真元,該能量從體量上來說,並不驚人,只在天泉長河中可見凝聚的絲縷,分散時則更加稀少,成為點綴在河流中的泥沙星辰。
雖然稀少,卻無人敢小覷此能量。
長河浩浩湯湯而行,河中水流激烈,真元霧氣噴薄,所過之處,空間塌陷,出現點點灰霧,以及莫明雷舌。
真元長河很靈巧,像一條蜿蜒的巨蛇扭動,搖晃碩大身軀。
大河近來時,前方河床陡然裂開,原本規整的真元河流發生變化,真的活了過來,成為一條張嘴巨蟒,一口吞掉無量佛陀。
真元在河岸湧蕩,夾雜著白色水花,攜帶濃郁壓迫,與白龍鱗片無異。
大河叉開,從中激射一股真元,宛若一條細繩,纏繞無量佛陀,將其向河內拉。
咕嚕咕嚕。
河流中的真元暴動,匯聚在一起,如同蠕動的腸道,要消化入內的佛陀。
天泉聖人冷笑。
這誰他的看家本領,長河並非那麼簡單。
在真元長河底部,藏著一道神術,該道神術借真元掩蓋,悄悄蓄勢。
天泉聖人幾乎已經看見無量佛陀遭劫喋血的場景。
第一步,大河蜿蜒,封閉禿頭所有退路,施加壓力,讓其無法再分心推銷經文。
第二步,真元之力湧出,並不奢望重傷佛陀,只求能將其牽引至河內。
第三步,便是天泉聖人藏著的手段,在河流底部還藏著盡半的真元,匯聚他的一道神術。
紫電清霜。
該神術的存在並不為秘密,是人族修士中傳播最廣的神術,來自於古聖禁地。
欲煉成此術,需要紫雷與月霜。
紫雷誕生於神霄,靠近天劫的誕生處,很難獲取,至於月霜,則取自月亮星,想要從十地去往天上月亮,取回晨霜,其難度謂之登天無異。
但天泉聖人還是掌握這道“傳播最廣”的神術。
其之所以傳播最廣,是其擁有者古聖禁地刻意為之。
此術源自古聖禁地。
只要修士付出莫大代價,亦或者,有古聖禁地拉攏的價值,便可得此術。
當然,謂之傳播最廣的神術,仍舊是相較於其它神術而言,獲取紫電清霜,再將其煉成,都不是容易的事。
天泉聖人一輩子本分,不曾娶姨太,只爭造化,除了修行便再無其它額外開支,元石只進不出,倒結餘許多。
紫電清霜,便是他在一次拍賣會上購買而來,後來將其修煉成功,成為底牌。
再後來,天泉聖人仰仗神術紫電清霜,於一場大造化中勝出,得到機緣灌頂,掌握第七成天泉法則,成就小聖名頭,體內元氣壓縮,蛻變成真元。
天泉聖人為紫電清霜捨棄大半家底,曾遭到身邊聖的白眼,但後來,天泉聖人的諸般際遇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很有前瞻性。
神術之威,難以揣度,正是擁有神術,天泉聖人方能得到促成突破的機緣,成為小聖,名列聖人榜,躋身十地最強千聖行列。
……
他想得很美好,只要能將無量佛陀拉進河流內,憑藉天泉真元施展紫電清霜,神霄雷撲面,無量佛陀會焦糊。
他擁有紫電清霜算不上秘密,但初次與無量佛陀照面,由於未曾交手,對方自然無從知曉。
既然不知,便要在這上面吃大虧。
無量佛陀反手橫斬,打出一片佛門符號,當中有一枚枚亮閃閃的佛印,簇擁著掠向真元長河。河中底細不明,他自然不願意冒險進入。
奈何他掃落的佛門符號散亂,並不成篇,單個威能雖不弱,卻缺少完整性,統一性,就像拳頭打在海綿上,力道雖大,卻不能講對方擊潰,待收拳力氣散盡時,對方便恢復原貌。
天泉長河浩蕩,當中真元接連不斷補充,維持束縛,如同海綿,難以擊潰。
無量佛陀稍一猶豫,他自有完整經文能打出,相信能夠斬斷真元長河脫困,可那將損耗他極大內力。
取而代之,佛陀取出一隻竹筒,那隻筒烏黑古樸,有年代感,筒的邊緣已經出現磨損,可以看出傳了很多代,經過很多人的手。
這是無量佛陀的一件秘寶,是佛門對於因果的闡述,能夠分兇吉,斷善惡。
在筒中放置著不少的竹籤,有紅,有黃,有黑。
黃籤,紅籤,瀰漫著陣陣不凡光芒,如同暖玉,好似被煙霧包裹,至於黑籤則相反,僅一眼便讓人厭惡,像是某種不乾淨的東西。
每隻籤的尾部都有一條細細的線,一端連線竹籤,一端消失在筒口上方不遠。
隨著無量佛陀手中內力湧入,竹筒表面開始發生變化,出現一門佛法記號。
嗡嗡。
旋即竹籤尾部的光線大漲,紅線黃線,齊刷刷向著月亮星的方向而去,指引同行的核舟。
該線象徵紀元造化,循著此線,可得大好處。
至於黑線亦是暴漲,其中兩根尤為明顯,約莫髮絲粗,一根直指長河底部,揭示河流中藏著莫大凶險。
另外一根佛陀來處蔓延,去往視線盡頭,便不可見。
因果籤,測出天泉聖人招裡有招,藏著大凶險,讓對方底牌暴露出來!
這種手段很了不得。
倚仗此筒此簽字,無量佛陀能夠測出禍福,以此來趨利避害,先知先覺。
他果斷調動內力,成片佛門符號在大臂湧動,最後浮現於掌心,待得匯聚成一篇完整的佛法後擊出。
該篇佛法字數不多,篇幅不大,所成紙張纖薄,卻如同陰陽子飛劍一般鋒利,瞬間斬開真元束縛。
無量佛陀遠遁,來到遠處,站於蓮臺道:“施主真是心機深沉,既然為聖,應該返璞歸真,擁有聖人性情,我這裡有部清心靜神經。”
天泉聖人所幸不再隱瞞,胸前出現紫色神霄雷霆,受銀白色物質牽引,以天泉真元為基,落向無量佛陀。
禿頭僧人叫苦不迭,瞥一眼地面,道:“施主真是愚笨,主次不分,應該合力擒拿秦風才是,我的因果籤感應,有大凶正在來臨,遲則生變,我這裡有本隔岸經。”
“哎喲,好強的雷霆,娘希匹,大日如來經!”
“西天極樂經!”
“觀音經!”
……
搏殺不止發生在高空,下方也有人在大戰,秦風與葉城主交手。
秦風不斷復甦,殊死反抗,上來就是最強手段,身體寶藏接連復甦。
五座七座八座。
葉城主為聖,斬五識,元氣純粹而強大,一招一式都直指本源。
秦風身上不曾有神術,以柳神下凡印招架,又以青蓮屏障護體,終是被對方打得吐血
與聖人對轟一掌,秦風倒飛而出,胸膛塌陷,撞在大地上,製造出深深坑洞。
煙塵尚未散盡,一條神橋從坑洞中探出,那青年負傷從神橋邁步而來。
秦風三步化作兩步,雙腳像是在製造音爆,他來到神橋盡頭,腳下大橋瞬間縮小。
只見他抄起神橋,橫甩而出。
神橋成為秦風的兵器,略顯笨重,攜帶萬鈞壓路落。
秦風來不及顧及神橋大小是否趁手,體內元氣在手中匯聚,凝成一隻元氣大手,堪堪握住體積巨大的神橋。
青年復甦,體內氣血轟鳴,如同條條惡龍在狹小的經脈中競相咆哮前進,氣血摩擦間竟誕生廝殺聲。
青年眼神冰冷,沒有感情色彩,配合著體內咆哮氣血,釋放的勢便更加冷冽。
他的元氣沒有溫度。
心跳停止,氣息停止,在偌大的身體海洋中,亮起了九盞燈。
置身秦風面前,很絕望,像是失去生命,生死由此人定奪。
這不像是一場單人之間的戰鬥,更像是一處喋血戰場。
他的氣血咆哮,散發出的氣息卻出奇冰冷,如先輩喋血;
他的眼光深邃孤獨,彷彿寂寞隔壁上灑滿的月光,只能增加悲涼。
九座身體寶藏猶如九盞燈般亮起。
九盞等位置不同,在大海中各有所處,但一盞亮起,其餘幾盞接連亮起,存在聯絡。
秦風的胸腔在振動,氣血在燃燒,如同不停擂動的戰鼓,大錘與鼓面發出砰砰砰聲。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接連九道聲音響起,神橋像是一串氣泡,接連破碎了九次,傳出九道清脆聲響。
這是秦風當下最強手段,以模仿而來的馭橋術,藉助神橋復甦所有身體寶藏。
此術一處,頭頂的天泉聖人與無量佛陀身形雙雙一滯,短暫後又相互拉扯。
秦風覺得這不夠,既然要最強,那便毫無保留。
手中浮現五禽扇,在神橋砸落,九座洞天排成一排掃出時,對著那中年猛扇數次。
五色大風蘊含殺機,齊頭並進,像是五色鳥飛行時帶出的光芒。
隱隱可聽見在五色鳳中有神禽亂鳴,而其中又以一種聲音最為明顯,統領其餘四種音調。
在該影調的渲染下,五色風中浮現一隻鳥兒,那隻鳥有重明鳥的重瞳,有鸞鳥的靈動,有天神般的雙翅,有金翅大鵬的金剛利爪……
秦風動用了最強手段。
嘭。
神橋掃落,五禽扇擊出五鳥融合大風,駁雜的能量,經由五禽扇表面陣紋發出,融化日光。
光幕消失殆盡,葉城主站在原地,他身體外圍有一隻鼎破碎,胸口有紅色血跡,可見受到傷勢。
中年很高傲,面對秦風的最強攻勢,沒有選擇閃躲,沒有想方設法規避削減。
這並不是中年聖人傻乎乎,也並非他託大。
中年心中明白,想要讓秦風這等天驕心服口服,就務必得正面將其擊潰,容不得半點含糊。
他選擇直面秦風最強招數,強行承受這一擊。
一擊過後,雖然出現傷勢,但秦風的鬥志削減許多,已經明白獲勝無望。
葉城主平息體內翻江倒海,故作輕鬆,微笑道:“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絕不是幾座身體寶藏可以彌補。”
“生命層次不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實際上,秦風兇猛的攻勢,以及五禽扇之威,被他體外的大鼎卸去三成,只餘下七成落在身體上。
他曾修煉過體術,削減一成,加上自身時刻穿戴一套靈寶內衣,由削減一成。
那靈寶內衣是夫人強迫他船上,有利於強身健體,固本培元。
仔細一算,真正使他受傷的威力,只佔青年招式威力的一半。
中年一向因為自己有個好兒子而自豪,其子葉歌掌握時間法則,成就不可限量,絕對不止於北涼皇城,有朝一日,可上九天攬月,可往月亮星采薇。
他能夠坐穩北涼皇城之主的位置,與有個出息的兒子,或多或少有些聯絡。
他為葉歌而自豪,也被葉歌的天賦深深折服,當父親的自問,年輕時不如這個兒子。
可與秦風動手之後,他內心這股自豪感開始動搖,對葉歌抱有的無敵之資也開始質疑。
至少,不如秦風。
很難想象,十地為何會有這等天驕,不過大能初期的實力,一半招式威力便可傷他。
比葉歌,強的簡直不是一星半點。
葉父更加堅定碾碎秦風道心的意念。
“他與我兒同為時間法則選中者,實力卻是這般懸殊,若我兒對上,絕對沒有絲毫勝利之機。”
“為了我兒……”他鬆口氣。
使秦風乖乖順服,這是他的目的,現在看來,這一目的已經達到。
秦風嘆息,感覺深深無力。
他在橫煉聖地時,好歹與聖人交過手,眼下的他已非當初,面對葉姓聖人時,竟然會這般無力。
饒是藉助天寶五禽扇之威,都沒能重傷對方。
實際上這已經很難得,秦風忽略了對方卸去五成威能。
但也僅此而已。
真聖,他的確不是對手,這毋庸置疑,能夠傷到葉姓中年,已經是極限。
在橫煉聖地,他所斬殺的聖,不過是偽聖,不能與面前人相比。
他在人間禁地諸聖聯手之下支撐許久,但那些也只是偽聖。
秦風現在才明白,若在橫煉聖地,無量佛陀或者淨壇聖人出手,他將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二人是真聖,區別於眾多位聖。
在古聖禁地,他能暴打真聖,一方面得益於李銀月的威名,另一方面,真聖都有所顧忌,始終沒有真正復甦。
被秦風打了也就打了,搶了也就搶了,都是面子問題,聖人斬六識,豈會因損失面子而喪失分寸?
若真選擇徹底復甦,饒是迎著李銀月的棺槨,也能擒拿秦風。
可那才是真正喪失分寸。
秦風不甘,再次衝出,化為一道流星,他以斗轉星移改變自身位置,出招玄妙,步步緊逼。
“小友,看來你還心存僥倖。”葉城主看向一旁,天泉聖人與無量佛陀鬥法,自己隨從拖住降龍伏虎二位尊者,兒子葉歌與一位剛剛出家僧人過招,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那年輕僧人佛法並不精深,可其掌握的都是大有來頭的玄妙佛法,來自於阿彌陀佛。
中年面色很難看:“什麼怪物,壓著我兒打,我兒天驕之名,莫非名不副實?”
他開始反擊,禿頭一方不弱,儘快擒拿秦風最為穩當。
他施展以一門白虎搏擊之術,自身成為人形白虎,全身筋骨蠕動,將元氣投影到背後,形成一道白虎身影。
他一次次朝秦風拍擊,很有節奏,不刻意追求速度,也不刻意蓄勢,而是追求自然。
中年與一隻搏殺的白虎無異。
他的每一次拍擊,都不亞於一種殺傷力巨大的仙階武學,能夠拍死一位大能,毫無問題。
秦風捱了他五次拍擊,身體垮掉一半,還艱難的站著。
青年催動易筋經,以佛門經文密力療傷,成效很大,奈何比起新傷出現速度,不過是杯水車薪。
那人第六爪再次拍來,秦風耗費大量精力,以易筋經所做的恢復全部喪失,身體不見好轉,反而在原來的基礎上更加惡化。
葉姓中年了不得,這篇白虎搏擊之術在其手裡,竟有這樣的威勢。
第七擊在醞釀,中年背後白虎已經化形從虛影變成實體。
只聽他大嘯,獠牙雪白,爪子顯得平平無奇,沒有蘊含元氣。
隨著白虎抬爪,中年跟著抬起雙手。
暴露在這一擊面前,秦風有種靈魂戰慄之感。
真要硬抗,他會交代在這!
“我認輸。”秦風心服口服道。
縱使心中百般不情願,青年還是主動認輸。
當然,認輸不等於服輸。
沒有四道神術的狀況下敗於對方,他的內心是不服的,秦風覺得神術在手中,或許有不同。
這場戰鬥,他有收穫,意識到真聖的強大。
“一個葉城主便是如此,天泉聖人毫無疑問更強。”
“大聖,最強聖,大道聖,我的路還很長。”
這種狀態下,秦風的內心空靈,寫跌坐在地上。
清楚了真聖實力,他心中反而通透起來,沒有畏懼。
一直以來,一直有一層無形的膜隔在秦風心裡,那是聖人給凡人種下的印象,是生命層次差距所產生的隔閡。
不只是秦風,所有修士心中都有這樣一道隔閡。
對聖存敬畏,才是凡人作為。
秦風曾經暴打過聖人,看起來藐視聖於凡的差距,實則不然。
他內心是自卑的,一種不如聖的觀念深種。
現在,這種思想被打破,秦風覺得聖人的確強,高高在上,像房間的天花板。
但他終究憑此瞭解天花板的位置。
聖人再高,終究有頂。
透過之感擴散,瞬間擴散秦風身體,那道隔閡被打破,膜被撕開。
與此同時,在青年魂海,一道精神神橋緩緩浮現。
“歸墟中期,我……我竟然悟出第六識,膽!”
秦風猛地站起,拔腿衝出,雙手各持一座神橋。
他戰意昂揚,突破歸墟中期,秦風獲得全方增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