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忠誠的神話體質（1 / 1）
秦風踏上古路。
周圍景色變化很快，給人的感覺像是行走在星空，輾轉挪移間，有云霧向後飄去,大星影藏於雲霧中，跟著向後落去。
漸行漸遠，面前的雲霧逐漸退去，肉眼可看見的範圍更加廣闊：那是一篇陸地，整體顏色烏黑，懸浮在天穹深處。
秦風從小徑上下來，遮蔽視線的霧氣消失不見。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古戰場，伏屍成千上萬，有些地方堆疊很高，有些地方零星分佈。
大地顏色烏黑，是由於流淌的紅色長河滲透，從本質上改變了這一處的顏色。
方眼望去,穿過一具具屍體，可見盡頭有一座漆黑渾圓物體，雙層，正在緩緩運動。
那東西上層順轉，下層反轉,一上一下相對而運動，是隻大磨盤。
磨盤不僅體型巨大，運轉時更發出森冷的咆哮，伏屍流血所匯聚成的鮮紅長河，彎彎曲曲流向磨盤，注入其中,受其碾壓。
鮮血河流中不時有屍塊，跟著順流而去，被無情磨盤吞噬。
伏屍地的景象很嚇人，每一個死去的人都不弱，即便過去多年，這些屍體都未曾腐爛，只是在靜靜等待無情磨盤吞噬。
大磨盤吞噬古戰場瀰漫的大部分煞氣，只餘下少部分蔓延，使得諸聖能夠踏足。
同時，它孜孜不倦，擔任著分解聖人屍體的角色，這是個苦活，需要一遍遍分解，越是強大的體質便越難碾碎。
只有磨盤能分解這些屍，世間再無人能做到。
秦風懷疑，這當中有仙的屍體。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此地，在垠界中，他曾有幸進入源垠之地。
面前的伏屍地，正是源垠之地。
後方傳來道道強盛氣息，不斷有聖摸索著而來，跟隨先行者的步伐。
既然在荷花池得不到造化，聖人選擇跟隨前來，一探究竟。
初臨此地時，諸聖便臉色大變，一言不發，如臨大敵。
劍痴子，潛淵，牛鼻子老道聯袂而來，抵達李銀月身旁。
劍痴子微微點頭，收起手中劍，拉回飄逸的青絲，問好：“銀月仙子，有些年頭未見，你變化很大。”
牛鼻子老道則沒有這麼文縐縐，身材魁梧，橫煉達到驚人底部，肉身之強絕無僅有。
只見他雙手成拳，相互敲擊，像是兩隻大鐵坨子碰撞，火花四濺，發出坑坑蹦蹦聲。
牛鼻子老道怪笑：“這麼好看的姑娘，一拳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哭？”
潛淵也向諸位墮聖問好，眸光掃及秦風時，稍微停頓了片刻。
他親眼看見秦風在道場中成為嬰孩，又見他與幾位墮聖始終同行，很不簡單。
“怎麼有種似曾相識之感，這位豔陽大陸的天才，開闢九座身體寶藏，我應當是第一次見才對。”
不知是潛淵，這種似曾相識之感，也在秦風身上產生。
“一個劍修，一個徒有身子，沒有腦子的力修，一位沉穩厚重的中年，給我的感覺，不弱於鳳三，都是大道聖……這人好熟悉。”
秦風並不知曉這些人的身份，便悄悄詢問上官靈。
女子有些心不在焉，可以發覺心思不在此處，而是在想著其它事。
但她還是騙過秀首，解答秦風的滿腹疑問。
“那位劍修，乃是當世劍道第二，號稱劍痴，掌握殺戮劍道。”
“他是劍閣的副閣主。”
“劍閣？”秦風好奇，他是第二次聽說這個名字。
上官靈娓娓道來：“十地勢力，當屬十大人間禁地超然世外，以兩殿人間門戶為首，接下來便是四閣，一百零八宗。”
“四閣的勢力尤強，分別為劍閣，通天閣，橫煉閣，潛淵閣，其閣主，副閣主，都是大道聖，名列聖人榜前百。”
秦風點頭，聽到潛淵閣的名號時，他臉色微微變化。
只見女子用下巴指了指牛鼻子老道，又才道來：“這位老道，乃是橫煉閣的副閣主，肉身修為，在十地中能排進前五。”
女子認真對秦風道：“你在橫煉上有天賦，將來可考慮進入橫煉閣，能有一番出路，依靠橫煉閣，也能幫你抵禦九天大敵。”
上官靈講述十地勢力時，仍舊不忘給秦風指條明路。
她旋即又道：“那位看起來中庸沉穩的道人，名為潛龍道人，乃是潛淵閣閣主，他給人感覺普普通通，卻是最不能小覷。”
秦風面露好奇神色。
“此人名為潛龍，人如其名，若一條真龍潛與淵，不鳴則已，一鳴便會動九天，潛淵閣的名號，正是由此而來。”
“有人懷疑，潛龍道人實為一條真龍得道，轉世成人，活出第二世，亦有人猜測，他是北海深處的鮫人。”
秦風偷偷打量潛淵，內心狐疑越來越甚，不由自主將其與垠界中那個潛淵聯絡起來。
秦風心裡哼哼唧唧道：“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是同一人吧？”
“不可能這麼巧。”
他搖頭，覺得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垠界中的潛淵，被他暴打，抬不起頭，而現實中的潛龍，實為潛淵閣主，被懷疑是真龍第二世。
二者實力懸殊太大。
“諸位，走吧，抵達師尊泥胎面前，造化自然浮出水面。”李銀月邀請，在前方帶路。
李銀月走在最前方，幾位閣主，諸多剛落腳的聖跟上。
李銀月儘量避開地上橫臥的屍身，寧願取彎也不去觸碰，帶著眾人緩緩前行。
後方諸聖也很乖，緊緊跟隨，不敢去觸碰諸多屍體。
聖人的眼界很廣，修行到這等境界，有些東西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也道聽途說一些，故此便擁有對於禍福最基本的判斷。
諸聖一步也不敢出錯，謹慎的排起長龍，踩著李銀月的腳印向前緩緩淌著走。
“那具屍體好生非凡，死去那麼久，身軀上卻佈滿法則，像是棉被將其圍繞……不對，有一整條大道停留在那具屍體身上！”
身旁的聖望去，其中有更具眼界之人糾正道：“不止一條大道。”
“那是先天道胎，這種人物，先天與大道親近，若不夭折，最低成就都是大道聖，生出大道之樹，對先天道胎來說，就好比家常便飯。”
諸聖從先天道胎屍體擴散的威能推測，其生前極有可能為仙。
先天道胎的仙，作為真言道統一員，隕落在這片古戰場，這般慘烈，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上一紀元，真言道統覆滅時的戰鬥，究竟有多壯闊，覆蓋多大範圍，波及了多少人。
將其稱之為仙戰也不為過。
走了一段距離，又有聖人尖叫，失態道：“那個人斷掉一隻臂，流出透明的血液，像是山泉！”
聖人觀察細緻入微，又道：“他的身體機能，異常純粹，每一種都到達極致，骨堅固到極限，血液如無根之水，筋膜密集，皮肉結實……”
聖人發覺自己有主動靠近那屍體的趨勢，他及時反應，仍舊向屍體邁出了一小步，腳尖踩到了那透明如水的純淨血液。
“啊～”聖人慘叫，陡然間丟掉性命。
他死去的過程是這樣的：首先，由細胞與毛孔中排除雜誌，那些是藏在體內的無用物質，來到體外，積累厚厚一層。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歪打正著，一小步失誤，反而得到了造化。
畢竟，能夠促進體內雜質排除，這是修士夢寐以求的事。
排除雜質，又叫脫俗，這一過程，在弱小時較為容易，隨著境界提升，肉身越來越強能夠排除的雜質便越來越少。
畢竟，修士出生時為凡人，吞吐天地之氣，不懂得擇優而食，只知吸納，而不知曉排出，自然導致體內雜質越積越多。
隨著修為提升，對肉身開發越發徹底，與生俱來的雜質會跟著排除，但想要真正排乾淨，卻是並不簡單。
修士總以為自己已經無垢，真相卻往往並非如此。
踩到透明血液的修士，還未曾來得及高興，便遭遇了巨大變故。
他本來生機盎然，正值壯年，怎料體內精氣瘋狂流出，經由毛細血管來到體外，連同雜質一起排出。
他驚人的發現，這種脫俗的程序無法中斷，根本不受自身控制，就像脫了韁繩的野馬，自發進行。
體內雜質排淨以後，該聖人的精氣，元氣，血液，筋膜，接二連三全部排出。
到最後，他的精神力被強行排出，成為雜質，這也宣告他的徹底死亡。
有此事發生，諸聖更加不敢大意，眼神也不敢再放肆亂瞟，始終分出一縷心思，注視李銀月的步伐。
死去的聖有位兄弟，在隊伍末尾為其哀嚎道：“兄弟，你死的好慘，全身血肉竟被這古怪屍體當做雜質吸出。”
他手中出現一張雷符，符紙瀰漫神宵天雷之威，不過巴掌大，能夠爆發的威力卻無人敢質疑。
“如此屍體，生前定是大凶大惡之輩，抽乾他人精血與命元，看我神霄雷法！”
中年氣勢陡然大變，胸口出現一道雷霆銘文，隔著衣物遮蓋也能親眼見到。
胸口銘文復甦，從衣物中竄出，成為一條筷子粗細的五爪細蛇，吐著信子，帶著電芒，遁入神霄雷符中。
“若是動手，你的下場會與先前人同樣。”有聖警告。
那人並不願意告知過多，他沒有解釋什麼的念頭，更沒有救下雷法聖人的衣物，能夠出言提醒，已經很夠意思。
“道友，您年齡很大，想必對這屍體根源極為了解，可否解惑，這是什麼災厄體質，即便死去，也要拖上聖人？”
老聖見中年道人收起手中雷符，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倒也沒有倚老賣老，語氣忽重忽輕道：“恰恰相反，這並非災厄之體，而是鼎鼎大名的正道神體。”
“透明血液，即便死去也不惹纖塵，連身體下方的土壤都純粹乾淨，這是無垢神體無疑。”
“此體質，擁有在練體一道走到盡頭的資格。”
老聖看了看前方，欲言又止，最後道：“這事你應該問牛道友，他為橫煉閣副閣主，在十地之中，只論肉身境界無人能出其右。”
老聖很懂得為人處世，既然在場有橫煉一脈的絕頂高手，他也就沒有必要賣弄肚子裡那點東西。
先前欲動手者收回手中雷符，於此同時，前方有聲音傳來：“不錯，還能夠認出這是無垢身體。”
牛鼻子老道停下來，矗立無垢神體面前，道：“將我與無垢神體作比，太過高看於我。此神體，第九紀元出世不過三尊，一人在真言殿，另外兩人，都是仙，據說如今已成九天一方巨擎。”
牛鼻子老道揮舞拳頭，道：“小姑娘，下次再來嚐嚐老牛的拳頭，我要留在此處，得到無垢神體屍身。”
對牛鼻子老道來說，無垢神體便是最大的機緣，同為體修，他能夠從該人屍體身上尋找橫煉之密，若能揣測些許無垢神體的奧妙，將其運用與自身，使得自己也達到無垢境界……
想都不敢想！
真從無垢神體身上得到些什麼，橫煉閣可能會成為四閣真正第一！
踏上此路前，牛鼻子老道吹牛逼，談及橫煉閣地位，姿態比另外兩位閣主高，事實上，橫煉閣在四閣中墊底。
這畢竟是修元氣，修大道的世界。
沒有人能夠摒棄大道，以肉身成仙，沒有人能以肉身得長生，這是定論。
力修的天花板，就在那，跳起來便夠得到。
“無垢神體，算是半個力修，神體有接近仙的修為，此人生前，應該也是一位仙。”
牛鼻子老道停下，目送李銀月等一對人馬繼續深入，暗暗道：“此次真言道統之行，只要得到無垢神體屍身，便算是收穫滿滿，指不定，閣主也能從中有所收穫，務必要得到！”
他本想無聲無息留下來，嘗試獲取無垢神體，怎料隊伍中有聖人眼界廣闊，認出了這種非凡體質。
好在，沒有人有一同留下，有打算與他相爭的念頭。
繼續深入，那位老聖充當講解人，他的見識的確驚人，能夠叫出許多屍身的來歷，並且說出個所以然，頭頭是道。
年輕聖人跟在老聖後方，漲了很多見識。
只聽老聖只著一半截屍塊道：“那是龍鳳體，生來便具有真龍術與真凰術兩道神術，代表力量與速度的終極，戰力尤其強大，竟也折損在這場戰鬥中。”
“那是紅塵仙體，開創者乃是一位低等世界走出的凡人，百鍊成仙……”
“那是渾元不滅身，只要不丟處子之身，便能夠永恆不死。”
……
一路深入，老聖起碼指出了上百中非凡體質，在這當中，有十餘種體質，連他也叫不出名字。
秦風靜靜的聽著，內心也很震驚，他能夠看出地上屍身的非凡之處，卻不能認出來歷。
老聖盤點了諸多第九紀元的神聖體質，在這片古戰場內，出現了神體中的大部分。
真言殿得多強？
少說得有五位仙！
秦風不由得感到疑惑，納悶道：“無垢神體，先天道胎，都是成仙的存在，照理說不會弱於道九，這般仙，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怎會願意加入真言道統，隨後又以身赴死呢？”
他詢問李銀月，得到的答案是，這場大戰，發生於第九紀元中期，彼時三殿聯盟，只有太羲殿，紀元殿，從人族咕古路折返，真言殿倒也走回一些人，全都粘上了墮性。
在道九被困人族古路的日子裡，爆發了這場大戰，九天十地共同討伐真言道統根基，製造了這處戰場，導致仙戰死。
秦風恍然，原來這些仙死去時，道九並不在場，而是被困人族古路。
可他想到其中因果，設身處境一想，便更為疑惑。
“這些仙，寧願戰死，卻依舊要守著真言道統？道九與他們是何關係，值得他們如此做？”
似乎明白秦風心中疑惑，李銀月獨向他一人傳音道：“師尊掌握時間大道，長出時間道樹，樹上開出大道花，可他在肉身方面同樣不弱。”
“我有幸見師尊全力出手過，給我的感覺是……師尊的體質，不弱於無垢神體。”
“我隱隱覺得，諸般神話體質，之所以願意追隨師尊，留在真言道統，死也不背棄，可能是曾經敗在師尊手上，務必履行這樣的約定。”
秦風驚呼：“時間大道，加上不弱於無垢神體的肉身修為。”
“這麼一說，道九前輩豈不是在肉身與元氣二道上皆盡抵達極限，兩條道路加身，誰人能敵的過？”
若李銀月所言不虛，秦風覺得道九可能是古今第一人！
肉身修為，無垢神體便是金字塔的頂端，但仍舊不能成仙。
李銀月解釋：“師尊肉身雖強，卻還沒有到成力仙的地步，若真是兩條路為仙，師尊也不會成為泥胎，真言道統不會覆，我等也能夠對抗墮性。”
眾人來到磨盤前，再見了丹華與霜月，二位上界使者停留在一具盤坐的屍體前。
“那並非是道九泥胎，道九的泥胎還在後方……那屍身是何來歷，使得兩位大道聖停留，暫緩前往道九泥胎處？”
秦風看著那具盤坐的屍身，那人身子挺得筆直，兩腿自然盤坐像襯托上半身，像是兩朵荷葉襯托著荷花。
某刻，秦風出現錯覺：那屍身的骨，真的成為蓮骨，有蓮花影像搖曳生姿。
“諸位，造化來了。”
李銀月駐足，玉指指向盤坐屍身道：“此盤坐屍身，乃是真言道統第二仙，為造化青蓮體。”
李銀月一語激起軒然大波，她接下來的話，更是使得諸聖中炸開鍋。
“造化青蓮體宣恩兩枚眼珠，皆盡是造化青蓮子，他的脊樑骨，乃是造化青蓮枝蔓。”
“他的腿骨，乃是造化青蓮葉。”
荷花池的造化青蓮，竟然附身與造化青蓮體身上！
頓時，現場火藥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