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殘忍（1 / 1）
申不疑輕聲對李七老爺子說道：“這次過來，就一件事……帶走七十代鑑玉師的骨殖，他老人家形神俱滅守在天鬼洞這裡……不能讓他就這麼……”
李七點點頭眼裡全都是感傷：“這是自然的，放心吧！”
一眾人馬一點點的清剿著群龍無首亂糟糟四處撲擊生人的白屍，就這麼一步步的向天鬼洞深處推進。
盛京城，申遠聯絡到了崔宇老爺子、老爺子卻約他在一處南郊的破爛廢棄的院子裡見面。
申遠站在破破爛爛倒塌了大半的院牆外，打量著爬滿了爬山虎藤蔓的破房子……
刀仔轉了一圈跑了回來：“申哥，周圍沒有動靜。崔宇老爺子讓咱們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會不會……”
申遠：“不會，別多想。李七老爺子跟我說過……他有個師弟崔宇就盤桓在盛京城這裡，似乎也算得上是替調查局的顧問團查一件事情……崔宇老爺子跟我說這件事跟四海門也有干係、喊我來也是讓我順便了解一下四海門的深淺。是好意……你幫我留心就行了。”
刀仔點點頭，站在申遠的身後。
申遠抬腿邁過一團團垃圾雜物，走進了這座發散著潮溼腐敗氣味的破敗院子向屋子裡面走去。
天色已經變黑了，灰濛濛的院子裡也滿是雜草垃圾。申遠看到院子裡還有著一架倒塌的鞦韆架子，枯敗死去的石榴樹和爬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葡萄藤……證明這裡以前似乎住了一戶家境殷實的人家。
站在老式的二層小樓前面，申遠和刀仔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黑洞洞的破爛房子。刀仔的手已經在衣服內握緊了一把長匕首……
“進來吧！我在客廳裡面呢……”
崔宇老爺子疲憊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申遠愣了愣，邁步向黑洞洞的屋子裡面走了過去。
“嚓！”申遠邁步進屋的同時，一隻打火機點亮了屋子客廳裡一堆用破爛傢俱堆起的火堆。
申遠走進客廳一看，就見到一臉疲憊哀傷的崔宇老爺子……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點燃火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老頭兒……
申遠越看越覺得此人眼熟，刀仔伏在耳邊輕輕的對申遠說道：“申哥，這個人就是昨天早上在北陵公園裡和崔宇老爺子一起打拳的那個老頭！”
老頭兒此時也是一臉的沉重，看到申遠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崔宇老爺子嘶啞著嗓子介紹道：“小申，這位是百草門的付青衣。你尊稱一聲付老算是理所應該的……”
“什麼？您是……百草門的前輩！！！”申遠大驚失色。這百草門……當年可是與太爺爺同氣連枝關係最親密的一個門派！做主的付家人數量不多，但每一代都是岐黃聖手也是用毒的高手……據說其傳承之悠久不弱於鑑玉師這巫門一脈多少！！！當年更是據說救過申遠太爺爺的性命！
申遠趕緊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禮……因為申遠現在身負一門之主的身份，要不然按規矩申遠對祖上的救命恩人一脈第一次見面那是要大禮參拜的！
申遠對付青衣老爺子說道：“實在是不知道付老爺子您的身份，要不然那天一定不敢失禮！”
付青衣笑著擺擺手：“小友太客氣了，老頭子算是當年百草門付家的後人……這都許多年了，百草門早就煙消雲散了。只剩下我這麼一個孤零零的老頭子……這次要不是崔宇這老傢伙幾次三番的讓我出來幫他救一個人，我也不會出來的。百草門……早就沒了，你要念舊……就叫我一聲付老伯就好。”
幾句話，說的申遠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當年，當年十三門到底都經歷了什麼？巧工門被大黑廟給滅了門，百草門也已經沒了……自己家差一點點就斷了傳承香火。這……這玄一門竟然霸道如斯嗎？仇……世仇！這是多大的仇恨！！！
付青衣似乎看出了申遠眼裡的掙扎和怒火，輕輕笑了笑：“孩子……別糾結這些老輩的東西了，當年的變故老頭子我也不清楚……但過去這麼多年了，也不要揹負太多祖輩的恩怨……萬事不能太過……否則緣分勢必早盡啊！”
申遠點點頭：“付伯伯的話晚輩記下了……以後付伯伯但有差遣，晚輩一定竭盡全力！”
付青衣點點頭，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
一旁的崔宇老爺子還在呆呆的看著嗶啵作響的小小火堆……崔宇身後的年輕人回頭檢視了一下什麼東西，轉頭對崔宇老爺子說道：“師父……是不是……?”
崔宇老爺子似乎回過神來，點點頭。那個年輕人輕輕舉手向申遠抱拳施了一禮，申遠點點頭。年輕人轉身輕輕的向身後的一堆雜亂的破舊傢俱那邊走去……
崔宇老爺子嘆了口氣，眼睛裡血絲雜亂……申遠一驚，昨天……昨天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爽朗性格的崔老爺子怎麼一天之後就變得這個樣子了?
崔宇老爺子看了看申遠：“本不想讓你看到這些……但江湖上有快意恩仇有腥風血雨……自然也有這慘不忍睹生死兩難的黑暗！採生折割……這算是四海門裡最下作也最陰毒的復仇手段！你要是想與他們打交道……就得有些準備！”
說著，崔宇老爺子轉身向身後走去！
申遠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一旁的付青衣老爺子……付老爺子神色一黯：“去看看吧！這都是罪孽啊！”
申遠一下子想起來，崔宇老爺子來盛京的目的！！！替一個全家遭害的故友尋回那個被仇家綁走的女兒！難道是……那個女孩子也被害了?
申遠狐疑的帶著刀仔跟上了崔宇老爺子的腳步，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客廳地面上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的照亮了前面這堆破破爛爛的傢俱……
“我的天！！！”申遠被眼前的一幕驚嚇的退了一步，眼睛裡全都是驚駭！！！
一個軀體、一個殘缺不全的軀體蠕動著躺在一張嶄新的床單上！
那是什麼樣的一個軀殼啊！長長的頭髮披散著、加上被單下面那曲線證明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子。麻木痴呆的一張臉孔很是清秀美麗、兩眼焦距散亂無神，微微張開的紅唇裡面卻是光禿禿的牙床！
女孩子沒有了手臂，自上臂中段就被利器乾脆利落的斬斷了！傷口處早已結疤，似乎已經殘廢許久了。女孩子的雙腿還在……但卻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扭曲著！就像腿骨已經軟化成了橡膠質地一樣……
傷疤！密密麻麻的傷疤遍佈在女孩子的全身上下……咬痕，抓痕、燒傷燙傷……那潔白如玉的皮膚上滿滿當當全都是醜陋的傷疤！！！
“這……這……特麼的到底是誰幹的?”申遠一瞬間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衝到了自己的腦門，手指緊緊的捏住掌心狠狠地向崔宇老爺子問道。
崔宇老爺子伸手摸了摸畸形女子的額頭……女孩子吃吃的笑了起來，伸出了粉嫩的舌頭誘惑的舔了舔自己漂亮的嘴唇……
崔宇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轉過頭去……申遠看到老爺子的臉上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這就是我那個死去的故友留下的女兒……已經丟了三年了，三年……我那老友散盡家財想用兩口子的性命換回這孩子！結果卻還是變成了這樣…………唉……”
申遠身後的付青衣老爺子也嘆了口氣：“老崔……人被徹底糟蹋廢了！而且這孩子肚子裡還被人做了手腳……腹內積攢了幾年的淫毒都存在裡面……慢慢的會凝練成一具怨胎！這孩子的魂魄也已經被毀了……活著就是酷刑啊！放手吧……送這孩子走吧！！！”
崔宇老爺子抬起通紅的雙眼：“走?這孩子魂魄被拆的七零八落……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往哪裡走?魂飛魄散嗎？”
申遠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被折磨成人彘一樣的女孩子：“崔老爺子……這都是四海門乾的?”
崔宇老爺子搖搖頭：“四海門裡面太雜亂不堪了，當年朱老六曾經想過要把這些老丐門的糟粕敗類都清理掉……可結果你也看到了，朱老六被迫退出四海門跑到玄一門做了個光桿司令一樣的的北地長老……可北地一帶一是大道門山門傳承悠久，二來還是公門所在。還有四海門五仙教這些龐然大物……哪裡有他說話的地方?”
“這些人現在在什麼地方？是四海門的弟子嗎？”
崔宇老爺子皺眉說道：“應該說四海門也不承認這些人的存在，畢竟這些傢伙太過陰毒……這些年幾次三番的也有大山門對他們下過狠手！可總有這些走投無路喪心病狂的傢伙會做這樣的事情……現在出現的這夥人自稱八仙堂！”
“八仙堂！”申遠扭過頭不忍心再看那個可憐的女孩子……“五仙教呢！狐仙家不是自稱關外最大的山門嗎？她們怎麼不管?就這麼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不是最在意因果嗎？”
崔宇老爺子苦笑了一下：“這夥人行蹤飄忽不定……江湖上每次有大沖突發生，莫名其妙的就會有人悄悄地接近失敗的一方。看雙方的仇恨深不深……然後有沒有實力付給他們想要的報酬！最後再一點點的誘惑你求他們幫你報仇……”
“而報仇的方式就是用這樣的手段來折磨仇家的後人?”
“對！就是這樣……從不對仇家本人下手、只擇機擄走折磨仇家的親人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宣稱從不害一條性命！
但這手段……比殺人全家都要殘忍千倍萬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