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風水相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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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清玹正帶著郝明東在街上行走,他以望氣術觀看城內諸般地勢。街上人潮湧動,熙熙攘攘,許多妙齡女子或是頭戴花環,或是女著男服,裝扮各異,不勝列舉。

李清玹有些詫異,他對郝明東說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郝明東想了想說道:“今天是正月晦日。”“原來如此,我說街上怎麼這麼多人呢。”

“再過兩日,就是花神節了,祭拜春社也在後面幾天了,郎君這幾日是否外出踏春?”郝明東在一旁恭敬問道。“不了,若是我還在姑蘇城,也許會出去踏春,在這裡就算了。”

正月晦日自古以來就是民間重要節日,每逢這一天人們總會去參加祛邪、避災、祈福的法會活動,或是去水邊舉行祓禊活動。南朝時期的《荊楚歲時記》中曾記載:“元旦至於月晦,併為酣(p)聚飲食。士女泛舟,或臨水宴樂。”

今日街上人流湧動,對於李清玹觀看諸般地勢有些不便。再過兩日,就是花神節。在花神節這日,洛陽城內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市井百姓,都會在這一天前往龍門石窟等處遊玩,挑食野菜,品嚐時鮮。

而住在洛陽城外鄉下的年輕男女以及附近其他州府的年輕男女,都會提前兩日前來洛陽城中住下,所以今日城中人滿為患,李清玹看著街上的男男女女,頓時有些頭痛。

兩人行走之間,來到北市承福坊的南街,李清玹忽然見到不遠處,新中橋下有個算命小攤。攤子上寫有卜筮、堪輿、姻緣、命理、占夢、擇吉六個類別。

那小攤的主人是一位中年人,約是四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烏黑,面貌普通,皮膚白皙,一身褐色長袍,閉目高坐,大有名相師派頭。而在他身後,倚著一杆長幡,幡上寫的不是什麼玄玄妙語,只有四字:鐵口直斷。

對於這些卜卦相師,李清玹一向是不相信的。自他修行以來,更對此類事情不屑一顧。但這個中年相師的長幡上居然只寫了鐵口直斷四個大字,與一般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那幡上的玄妙語句相比,顯得極為淺白。

李清玹見了,心中微微一動,便指著攤位那裡,笑道:“郝大叔,我去那裡測上一卦,你可以在這等我一會,也可以在附近逛逛。”郝明東呆了呆,說道:“郎君,這類江湖相師多半是唬人的騙子。”

李清玹頓了一下,問道:“此話怎講?”郝明東既然是司天臺的編外人員,對於這類風水相術,應該百般信任才是,怎麼還覺得是相師是唬人的騙子?

郝明東低聲道:“但凡堪輿相術之士,只要有真才實學的,都被陛下召進宮去,因此這外面的江湖相師,多半是唬人的騙子。”李清玹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也不見得全是這樣,有些具有真本領的相師也會做個閒雲野鶴。”

“傳聞昔日高宗皇帝得了重病,將要歸天,而當時皇后武氏,要為高宗皇帝處理身後之事。”郝明東說道:“為了尋葬龍之地,武皇后請太史令李淳風尋找地穴,然而李淳風大人當時事務纏身,並無閒暇,於是此事便落到了袁天罡先生身上。”

“袁天罡先生接旨後遍尋黃河兩岸,都沒找到一塊中意之處。後來到關中,半夜子時出來觀看天象,只見一處山巒上紫氣沖天,恰好與北斗相交。”

“袁先生認定是塊寶地,於是急忙奔上山巒,找準方位,但一時找不到東西作記號,就摸出枚銅錢放地上再蓋上浮土,這才下山回朝覆命去了。”

“過了數日,高宗皇帝病情加重,當時武皇后便為高宗皇帝著手修建陵寢之事。”“然而太史令李淳風也在此時趕了回來,並報與武皇后知曉,已經尋得風水秘地,並在土中插了一根銀針,以作記號。”

說到這裡,郝明東頓了頓,接著道:“原來是李大人聽聞高宗皇帝病危,將要駕崩,特意從外地趕回,在回京之前,流連幾日,尋到了風水秘地之後,才回來稟報皇上。”

李清玹問道:“那後來呢?”“後來,武皇后意欲為高宗皇帝修建陵寢,在高宗皇帝駕崩之前完工,但又不知該信袁天罡先生好,還是李淳風大人好。最後武皇后分別請來兩人,都記下兩人所尋到的風水秘地。”

郝明東臉上十分敬畏,低聲說道:“當武皇后見到兩人寫的風水秘地之時,赫然發現,兩位大人所尋到的風水秘地,竟都是同一座山。”李清玹微微一愣,問道:“這麼湊巧?”

“何止湊巧?”郝明東說道:“武皇后為了驗證此事,派遣吏部尚書韋待價前往那處風水之地,找到李大人先生插上銀針作為記號的地方,掘開土地之後,才知……”

郝明東的臉上充滿敬畏之色,低聲說道:“袁先生埋下的銅錢,正在那土地之下,而李大人插下的銀針,正好穿過了袁先生那一枚銅錢的孔洞。”

李清玹挑了挑眉,驚訝道:“竟然這般巧合?”郝明東低聲道:“巧合得不敢讓人想信,那兩位先生都是奇才,據說袁李二位先生都已先後飛昇上界!”

聽到這裡,李清玹已是十分清楚,武皇后及後來的歷任天子經過此事,對於堪輿之術深信不疑,自此以後就經常召風水術士進宮做事。

郝明東說道:“當今聖上十分重視堪輿之術,但凡有真才實學者,都召入宮中做事。聖上本欲將這些風水術士編入司天臺中的天文觀生,但李泌先生並不同意,於是也就作罷。”

“洛陽城內,就連普通百姓都曉得,真正風水術士都在宮中。而江湖上的風水相師,就連普通百姓都不去信的。”李清玹有些默然無聲。

他又看了看那位閉目高坐的中年相師,心裡總覺得此人並不簡單。於是,他挑了挑眉,說道:“還是測上一卦吧,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銀錢。”

郝明東見李清玹做了決定,也不好去反對,畢竟他是九姑娘派給李清玹的門房。李清玹來到那中年相師面前,略微施了一禮,說道:“先生,在下欲卜一卦。”

片刻,那中年相師才睜開雙目,淡淡道:“你要問什麼?”李清玹說道:“堪輿。”中年相師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若是來問卜筮、姻緣、占夢、擇吉倒也罷了。”

“但誰都曉得,江湖之上,唯有堪輿術士不可信,你一介書生,也來問堪輿?”李清玹說道:“俗話說,高手在民間,在下相信,縱然是當今天子也無法把所有風水術士盡數招攬進宮,江湖之上,未必沒有高人。”

中年相師點了點頭,笑道:“此話有理,老夫就是隱居江湖上的那位高人。”他說得聲音不大,卻是十分清晰,一個字不落的傳入李清玹耳中。

聽到這話,李清玹也不禁挑了挑眉。郝明東有些不快,心想:這老傢伙臉皮真厚,也忒恬不知恥了,這次應是真的遇上唬人的騙子了。

“你這書生看起來也不寬裕,老夫這次就不收你的卦錢了。”中年相師說道:“但你要為老夫辦一件事,老夫才會替你卜上一卦。”李清玹嘴角抽了抽,頓時就想轉臉回去。

他皺了皺眉,說道:“在下身上不缺銀兩,不知卜上一卦,卦金幾何?”

“老夫不收。”中年相師搖頭說道:“你若是來卜筮、占夢或是擇吉,老夫才會收取卦金。但只有堪輿風水之事,不收銀兩,只須為老夫辦件事,才會為你卜卦。”

李清玹愕然道:“還有這種事?”中年相師別有深意地說道:“你若是要問姻緣,老夫可為免費為你卜上一卦,不提任何要求,你看如何?”

李清玹嘴角抽了抽,說道:“我只問堪輿風水,不知先生要在下做什麼事情,才願為我卜卦?”

這中年相師把手一指,笑著說道:“你後面的那位藍衣青年今日有場血光之災,此災有性命之危,只要你替他解了此次劫難,老夫便為你卜上一卦。”

李清玹看了過去,那是個身著藍色圓領窄袖袍衫的青年,身長七尺餘,相貌俊朗,有龍鳳之姿,但見他行走之間龍行虎步,甚有氣勢。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紫衫少女,此外更有二十來個下人。

聽完中年相師的話語,李清玹皺了皺眉,問道:“敢問先生,怎麼才能解去他的血光之災?”中年相師道:“這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若能與他搭上話,一切便有了開端。”說罷,中年相師扔給他一張紙條,他隨即看了起來。

洛水淙淙流過,藍袍青年微微立足,看向遠處,只見遠處飄過幾艘畫舫,畫舫中傳來幾絲悅耳的琴聲。紫衫少女聽到那琴聲,噘嘴說道:“這琴聲太過平常,還是董大的二弟子杜山人所彈得琴聲更有韻味!”

藍袍青年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並未搭話。紫衫少女搖晃著藍袍青年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道:“大兄,這裡的花糕比府中的好吃多了,這裡也十分熱鬧。大兄,我們以後經常出來玩好不好?”藍袍青年點了點頭,笑道:“若我有空,便帶你出來吃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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