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貴重禮物(1 / 1)
張萂沁在院子裡慢慢走,想著秦鋒會追出來道歉。
沒想到她都走出了村委大院也沒等來,她這下可是真的生氣了,一跺腳又折返了回去,溜牆根從窗戶下往裡窺視。
只見秦鋒仍然坐在辦公桌後面打電話,並且這會兒正好是在和侯海燕通話,他笑得可開心了。
原來李平章做官帽椅的影片上了抖音熱門推薦,侯海燕一眼就認出老人來了,打電話過來祝賀,順便了解一下情況,看看有沒有可能做一期人物節目。
其實若只是一個老木匠拍影片,是不怎麼具備新聞價值的,可當得知這個影片是村裡十幾位老人共同努力幫助完成的,她這該死的新聞熱情就又被點燃了:“你們真的想做網紅村?”
“嗐,二太爺鐵了心要搞什麼自救計劃,目前的想法是孵化幾個網紅來給村子打廣告。我原本以為他們就是說著玩,根本實現不了,哪想到村裡這個草臺班子還真能上熱門呢。”
“不行,我得去採訪一下。”
“這沒什麼價值吧,個別現象……”
“你看,就說你新聞敏感性差吧,以後可別說自己是廣播電視新聞學專業的!不說了,我現在就去報選題,要是領導能透過的話,明天上午我就過去。”
她還是這麼風風火火,沒過一會兒就發來微信:“給我準備個住的地方,待兩天!”
秦鋒會心一笑,立刻安排。
他全然不知剛才的通話都被窗外的張萂沁聽了去。
這丫頭滿臉的不服氣,眼珠一轉悄沒作聲地走出了院子。
秦鋒過一會兒也離開村委,直奔李平章家商量點事:“李爺,村裡又有活了,修路、修河堤,您看是不是安排人參加競標?我們優先考慮。”
李平章一臉嫌棄:“我現在有正事要幹,你那些芝麻綠豆的小工程還是交給別人吧。”
老先生那一對棗木料的官帽椅賣了一萬多塊錢,他嚐到了成名的甜頭,現在每天看評論到半夜,睡夢裡都能樂出聲,已然把拍續作影片當成了目前的頭等大事。
評論區有不少人提建議,讓他做一整套明代傢俱,比如床、櫃、幾、架等,他還沒想好做什麼,正好秦鋒來了,就讓他再出個主意。
秦鋒很認真地想了想:“明天侯記者來村裡採訪你,我覺得她給咱們村做了很多報道,提供了太多幫助,不如您做個簡單點的東西送給她?算我……哦不,算村委向你買的,回頭給你結賬。”
老李頭眼前一亮:“她是專門來採訪我?要上電視嗎?”
“對啊,就是看你在網上火了,特地來採訪你。”
“那我可得好好拾掇拾掇,”他把菸袋鍋子放到一邊,整理了衣服,還衝著裡屋喊:“孩兒他娘,給我理個髮,要精神點的……”
秦鋒笑了:“那些都不著急,她要在村裡待兩天,您覺得做點什麼好?”
“送給侯記者啊,那就做一個妝奩吧。”
“什麼東西?”
秦鋒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明所以。
李平章把秦鋒領到裡屋,指著床邊一個造型精緻、紅木銅紐的小箱子解釋:“就是這種帶鏡子的梳妝盒,我聽說她還沒結婚吧?我打個新的送她。”
他這個妝奩已經不能用“盒”來形容了,長40公分、寬30公分、高25公分,有三層抽屜,最上面的蓋子開啟可以支起鏡子,裡面是個井字形的格子,用來放各種精細首飾。
看著秦鋒上下打量不好意思動手,李平章咧開嘴笑了:“古時候妝奩就是女方的嫁妝,是孃家人的臉面,都會做得很精美。你隨便看,裡面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秦鋒笑笑:“我信您手藝,就做這個吧。”
“你等我會兒,我去找塊好料。”
老李頭跑到了東廂房一通翻騰,出來的時候卻兩手空空:“哎呀?我記得有塊好料來著,哪去了?”
秦鋒知道老人選材講究,勸說不要太執著,只要是他的手藝就帶了足夠的心意:“您要是用太珍貴的木材,她反而不收了。”
可李平章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搖著頭:“你讓我想想……”
他東翻西找了半天,還把老伴兒叫來詢問,最後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塊墊床腳的殘缺木料,表面灰濛濛的,不規則的邊緣有火燒痕跡:“對,就是它!”
秦鋒拿起來看了看:“不會是你從哪個舊宅子裡拆下來的老料吧?”
他見識過村裡的寶貴藏品,西廂房裡堆著不少民國、晚清甚至更早的傢俱物什,知道這村裡老宅子裡有很多寶貝,萬一這塊板子是什麼黃花梨、金絲楠、紫檀什麼的,那可值老鼻子錢了。
聽他這麼一說,李平章生氣了,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我是會貪汙的人嗎?各家宅子裡的好料都交村裡了,這是我年輕時在外邊包活遇到的,原來的主人不識貨,見這上面被火烤過就不要了,我才撿回家來。”
“這是什麼料?”
“大紅酸枝,紅木的一種。嘿,你別看它現在髒不拉幾的,等我做出成品絕對漂亮!”
“那得挺貴吧?”
“嘖,你老惦記貴不貴幹嘛,我墊床腳的料,拿它送人我還嫌不好意思呢。”
“不是,我剛剛搜尋了一下,這種木料要好幾萬一方,您這塊我看至少值八千甚至上萬呢,這禮物太貴重了。”
秦鋒的內心在抽搐,其實他沒打算用村委的錢,而是自己把東西買下來,預算在一千塊錢以內最好……
李平章不明就裡:“這是我代表大槐蔭村村委送的,幾百塊的東西我拿不出手!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反正村委給錢。”
他這麼一說,秦鋒就更不敢讓村委報賬了,一兩萬買個紅木傢俱,紀委該找自己喝茶了。
他咬了咬牙:“行吧,就按您說的辦。回頭你直接找我報賬。”
老李頭滿意地笑了:“來,搭把手把它塞回床底下去。”
秦鋒愣了:“幹嘛?”
“不是你教我的,要從尋找材料開始拍嗎?我去找老嚴定定檔期,這老小子現在可太搶手了,每個人都找他錄影片呢,晚一點兒就讓別人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