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如此見面(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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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顯得更幽靜,夕陽之下,竟然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天氣變得很潮溼,看這樣子似乎要下雨了。

不遠處的一株老枝棲著一隻渾身烏黑的鳥,腳步聲響起,漆黑的鳥撲騰了幾下翅膀就向著遠處飛走了。

慘白的月牙在天邊勾著,夜色如期而至。

小徑顯得靜悄悄的,慘白的月光從天空傾斜下來,穿過薄薄的霧氣打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層如霜花般的光澤。

夜色美好,宋文勇的心情卻是有些沉重。

就要去見到這位毛老闆了,宋文勇的心情反而有些七上八下。

走在前面引路的肖深海,這時一句話也不說,只留給宋文勇一個深奧難懂的背影。

說實話,宋文勇很想猜測一下肖深海此時內心在想什麼。

可是想了想宋文勇還是放棄了這份猜測的心思,他更為好奇的是這位毛老闆。

並未向著這古宅的外面去,想來毛先生是在這院落中的某一間小宅見他了。

也說不上為什麼,宋文勇難得的有些緊張了起來。

“這天好像要下雨了。”宋文勇喃聲地說了一句。

用這句話來沖淡一下內心的一絲不安。

可是肖深海並未回話,只是悶聲不響的向著前方走去,宋文勇可以感覺到肖深海的內心這時也是沉甸甸的。

他似乎是做錯了某件事情,或者是某件差事沒有辦好。

“怎麼一股陰沉沉的樣子,你們老闆罵你了,對嗎?”宋文勇小聲地說道。

說到這時裡時,正在前面走著的肖深海突然停了下來,扭過頭來向著宋文勇看了去,眼珠子轉動了兩下,最後從鼻息之中輕嘆了一聲,接著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你是怎麼了,怎麼幾天沒見,跟變了個人似的。”宋文勇覺得肖深海的變化有些太大了。

最終肖深海還是停住了。

他扭過頭來認真地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藉著昏暗的月光,還有那一層薄薄的霧氣,這時的宋文勇在肖深海的眼中就好像是一團模糊的光影。

“我只能告訴你,一會兒見了我們老闆之後,你儘量不要說話。”肖深海說道。

“不要說話?”宋文勇一臉的疑惑。

看到宋文勇那一臉的疑惑,肖深海也就不再說話,默默地悶著頭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而宋文勇就這麼默默地跟在身後。

穿過重重的迷霧,眼前一棵巨大的柳樹,因為霧氣蒙生,又到了夜間,宋文勇差點就撞到樹上。

“這裡有這麼大的一棵樹,嚇我一跳,差點撞上去。”宋文勇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你走路小心點,要是撞上去的話,撞死了我可不負責。”肖深海半開玩笑地說道。

“未見到毛先生,我怎麼會撞樹而亡啊,不會的放心吧,只是這月夜起霧倒是另外的一番景象。”宋文勇說道。

夕陽落下,霧氣漸濃,透過濃濃的霧氣,可以看到天上一輪微明的月牙。

月牙慢慢地凝聚,走到一扇門前時,月牙已經半圓了,光流也比之前強上了一些。

藉著微弱的月光,宋文勇向著一扇綠漆剛剛染成的大門看了去。

漆色油亮,藉著月光看起來到時顯得這時所在的地方有些陰深了。

“我們老闆就在裡面了。”肖深海故意提醒了一下。

宋文勇想著馬上就可以見到這位神秘的毛先生了,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這個毛先生私下做的這些事情,在法律上已經是不允許了,或者說他是在暗中鑽法律的空子。

若是警方找到他們的生產地,一舉端掉那倒是好事一樁,可是現在最為關鍵的問題就是他們的工坊到底在哪裡並不知道。

只有這麼一個偌大而空蕩的古宅,只有這麼陰森森的古樹,只有這麼一輪明月。

此情此景,此夜此時,宋文勇的心情有些難以描述。

宋文勇突然之間抬頭向著空中的月亮看了一眼。

進入這扇門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宋文勇真的不知道。

“宋先生,你怎麼還不進去啊?”肖深海提醒了一聲。

“哦。”宋文勇回過身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用著急,我現在馬上就進去。”

向著門口走去,輕輕地推開了門,屋子裡面很是昏暗,明明有燈,卻是並未用,一張古桌可以看到在屋子中間,有著一盞琉璃燈盞擺在桌子的正中間,桌子的中心位置坐著一人,微低著頭,一臉深沉的樣子。

因為角度的問題,宋文勇一時之間看不清楚對方到底是誰。

“毛老闆你可讓我好等啊。”宋文勇語氣之間頗有些不太滿意。

房間裡面很是幽靜,茶早就已經放好,茶香飄溢而出給整個屋子增了幾份韻味。

那位毛先生依然還在低垂著頭,默默不語。

看到毛老闆這個樣子,宋文勇就忍不住回頭向著肖深海看了一眼。

心頭想著,難道你們家老闆是一個啞巴嗎?

肖深海這個時候卻是快速地退了出去,吱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了起來。

“請坐。”

聲音有些熟悉,猛聽之間,宋文勇的眼睛就牢牢的盯在了毛老闆的身上。

在向著毛老闆盯去之時,宋文勇的心情在這個時候也是得到了極大的變化。

“是你。”宋文勇胸腔如遭到重物擊了一下。

“對,是我。”毛先生這時緩緩地抬起了頭。

所謂的毛先生不是別人,正是赫志朋。

赫志朋竟然就是毛老闆,那個讓肖深海害怕的人。

眼前的一切好像不是真的,宋文勇緩緩地坐在了赫志朋的對面。

“怎麼,很吃驚嗎?”赫志朋微微地一笑,露出一臉的真誠。

看著面前的赫志朋,宋文勇分不清楚他臉上的笑容是真誠還是虛假。

這麼一個曾經拼死把他從噩夢之中救出來的人,竟然就是一個造假組織的首領。

這到底是怎麼了,到底在赫志朋的身上發生了一些什麼。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為什麼?”宋文勇一臉疑惑地向著赫志朋看了去。

“什麼為什麼啊,宋兄弟喝茶,別這麼緊張啊,我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你一見面就把我想成壞人了嗎?”赫志朋苦笑著說道。

“你私自作假,竟然還敢打小柴窯的主意,我看你是膽子肥了,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你不懂嗎?”宋文勇一臉憤怒地說道。

正是把赫志朋當成兄弟,當成哥哥所以宋文勇的情緒這時才有些失控了。

而在外面靜候的肖深海,聽到裡面的爭吵聲之後,也是吃了一驚。

他是沒有想到宋文勇敢用這種口吻和赫志朋說話。

而赫志朋只是沉默地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

“你怎麼沉默了,你告訴我,我的赫大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做啊?”宋文勇指著赫志朋就說道。

赫志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宋文勇發怒,看著他情緒失控。

“罵夠了嗎?”赫志朋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宋文勇緩慢的又坐到了椅子上。

“再不喝茶就涼了,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雨過晴天后的茶,希望你能喜歡。”赫志朋說道。

宋文勇也真的是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了,也可以說宋文勇這個時候什麼也不想說。

宋文勇坐下來之後,一口氣就把茶給喝得乾乾淨淨。

“茶我也喝了,可以放我離去了吧。”宋文勇向著赫志朋看了去。

“不行,我還需要你的幫助,算是我逼迫你的,等你幫完我之後,可以去舉報我。”赫志朋向著宋文勇認真地看了去。

“我能幫你什麼啊,我就是一個二流的古玩小混子。”宋文勇苦笑著說道。

“你是個天才,你發現了很多製版上的漏洞,這些肖深海都給我說了。”赫志朋說道。

“你千里迢迢地把我引到這裡來,又不肯見我,到底安的什麼心啊。”宋文勇真的是有些服了。

如果知道赫志朋已經墜入此道,他寧願不來,讓赫志朋自生自滅好了。

只是赫志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總不會是無緣無故吧,一定是有著一些原因的。

只是宋文勇也知道,就算是他去問的話,對方也不一定會說出來的。

“志朋哥啊,說句真心話,我知道你本性並不壞,當初你冒死把我救出來我很感謝,這樣吧,你去自首吧,我陪你一起去,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宋文勇激動地站了起來,向著赫志朋看了去。

赫志朋聽宋文勇這麼說,卻是無動於衷。

“你覺得還可能嗎?”赫志朋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赫志朋說完之後,宋文勇的整個心很涼。

“你不聽我的,最後只能自食苦果。”宋文勇冷冷的向著赫志朋看了去。

“有些東西當你觸不可及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他是多麼的珍貴,其實我以前在劉大牛那裡做著也是同樣的事情,每天都是蒙在一片黑暗之中,為別人做著貢獻,我有技術我想為自己做件事情,我有什麼錯呢,我沒有害人。”赫志朋平靜的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你是瘋了,多少人因為假古玩而家破人亡啊。”宋文勇說道。

聽宋文勇這麼說時,赫志朋依然還是一臉的平靜,似乎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所有的銷路都會言明是高仿貨,至於他們是怎麼做的我不管,我只想把我的天分完完全全地發揮出來,你也是一個有極強天賦的人,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合作啊。”赫志朋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宋文勇沒有想到赫志朋是這樣一個人。

“你不再是我認識的赫大哥了。”宋文勇心裡面很傷悲。

宋文勇從來沒有想到赫志朋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赫志朋當初留下那麼一張紙條就是想拉宋文勇入夥嗎?

可是赫志朋應該一直在春風縣,那紙條怎麼又飛到了興陵縣呢。

心裡面一個個的疑惑在頭頂之上飄著,宋文勇想要把這一切給弄清楚,可是赫志朋會告訴他嗎?

“興陵縣我家裡放著的那張紙條,也不是你放的吧。”宋文勇向著赫志朋。

“那是我拖人放在你的家中的,等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赫志朋輕聲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那幾天我會回家。”宋文勇有些好奇。

“我一直在關注你,我知道你去了文泉市,遇到了一些危機。”赫志朋也是不隱瞞。

“你千里迢迢地把我弄到這裡,就是為了拉我入夥嗎?”宋文勇向著赫志朋看了去。

赫志朋搖起了頭,難道赫志朋把他叫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拉他入夥嗎?

“那你把我叫到這裡來做什麼啊?”宋文勇有些疑惑了。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赫志朋說道。

“你的意思就是我一時半會兒別想回去了。”宋文勇有些苦惱。

“暫時是回不去了,我還想帶你去我的幾處舊坑看看呢,我做得還是很不錯的。”說到這裡,赫志朋的眼中有著精芒在跳動著。

看到赫志朋這個樣子,說實在話,宋文勇心裡面還是挺失望的,他是萬萬沒有想到,赫志朋竟然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不管他是有什麼樣的苦衷,可是從一個魔窯中逃出來,何必再進到另外的一個魔窯啊。

“你這又是何苦啊,剛出魔窯,又入魔洞。”宋文勇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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