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劉掌櫃的過往（1 / 1）
“好了，今天的也到這裡就結束了，諸位，再見”趙公子在講完最後一次故事後，對臺下的聽眾鞠躬到，這可是他這一個多月將近兩個月以來的衣食父母，他勉勉強強的給大家講完了三國，這次趙公子並沒有嚮往常一樣直接下臺出去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而是選擇了鞠躬後留在臺上，這讓臺下的一眾大老粗們受寵若驚。
“再見，各位”趙公子強忍著淚水，再次鞠躬說到，倒不是有多煽情，主要是因為，李華也要走，他準備去河西。這是趙公子萬萬沒想到的，按理說，劉掌櫃給他弄到了長安的戶籍，他完全可以不必要離開，但他還是選擇了走，選擇要去開創自己的事業。這樣的結局，是我們趙公子始料未及的。
“華哥，你真的要走嗎”店外，林七和李華像兩條敗狗一樣蹲在陰涼處，李華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林七在一旁問到。
“我肯定要走的啊，你有劉掌櫃，小丫有趙公子，可我呢，我在這個長安，還有什麼好牽掛的呢，再說，你們都有你們自己要做的事，可我有什麼啊，沒有，我也想像趙公子那樣，去賺大錢，然後咱們就永遠有花不完的錢了，更不會餓死了”李華抬頭看著天，看著遠處的白雲，變化萬千。他這一抬頭，讓林七看不見他的臉，而他，早已淚流滿面。
“這孩子太倔強了啊，他根本不知道河西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就堅持著要去。”站在陰影裡的劉應自言自語的說到。
“是啊”一旁的小四也是說到“這一次，長安城附近聚集的流民問題算是要解決了，可這對那些在這裡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百姓，那可是另一次的背井離鄉了，這些人在這裡生了根，發了芽，朝廷卻又要把他們弄走，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還是天意弄人啊”小四有些感慨的說到，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老錢呢”劉應有些奇怪的問到“這裡他的熟人應該多一點，他怎麼沒來”
“也許是怕觸景生情吧，當年他在這裡遇到了嫂子，遇到了你們這些朋友，而到現在，嫂子沒了，除了你，他們也要走，這對他來說，也許是一道心裡過不去的坎吧”小四有些傷感的說到。
劉應眯著眼睛，彷彿在回憶曾經的事，那是一個陰雨連綿的秋天，他和他唯一的同村人周淮，跟著流民潮來到了這個叫長安的地方，作為一個讀書人，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落魄，因為和他們一樣逃難來的，還有許許多多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那些人死了也和他們這些普通人沒什麼區別，都是被後來的流民拔去衣服，然後屍體被踩進泥濘裡，他清楚的記著從城中出來的幾個身輕如燕的侍衛，都騎著清一色的白馬，後面赫然就是皇帝的車駕，他們是來迎接那位太子的，烈帝自焚殉國，理所當然的，應該當上皇帝的，就是太子了。但意料之中的太子並沒有出現，取代他的，是烈帝第七子，康王，他坐上了車輦，成為了新一代的大夏皇帝。對於世家而言，誰當皇帝，其實並不重要，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響噹噹的名頭，他們需要能和被江南世家擁立起來的江王對抗的本錢。太子是最好的選擇。而康王，只是比較好的選擇。
看著同樣身上淌著泥水的，滿臉蒼白的康王被人扶上車駕，那是他距離皇帝最近的一次，他看到了，那個人，滿臉的拒絕和畏畏縮縮，但眼裡竟然閃爍著喜悅和勢在必得，那是表情所掩飾不了的。他突然猛的一驚，為什麼除了他，烈帝的幾位皇子都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死的死，亡的亡，這不是什麼命，根本就是有人的算計。
當時還年少輕狂的他發現了這個天大的皇家秘密後，原來的讀書，報效朝廷都變成了一個笑話，給這樣的皇帝做官，他能成為一個好官嗎，當時他就對自己堅信的一切產生了懷疑，以至於康帝初年的幾次科舉，他都沒有中舉，到後來，科舉成了世家的小玩意兒，他就徹底心灰意冷了。然後他就花光自己的錢，弄了這店。商業是典型末業，他走了這條路，就是要封死那顆不死的心。至於和錢江認識，那是他來這個地方第二天，那是個什麼情況呢？
他記得第一天那個上午，有一個很狂的差役，直接讓人在那些流民身上不停的搜刮錢財，連一個銅錢都不放過，那些混跡在流民裡的世家子弟也沒少遭殃，甚至還被打死幾個，後來就有了世家白馬迎康王，然後那個差役就消失了，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那個人動了康帝，被滿門抄斬了，第二天長安派來了謹小慎微的錢江，這也算是一種前車之鑑，年輕的錢江做事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他幫劉應安頓下來，又讓劉應幫忙登記造冊，核實流民身份，又自己出埋葬死者，這讓他贏得了幾乎所有流民的好感，包括混雜在裡面的世家子弟，他和這些人稱兄道弟，幾乎給他留下了這些人幾十年的友誼，讓他在長安幾乎可以肆無忌憚。那些小世家的子弟們也算是投桃報李，後來讓錢江幾乎有了花不完的錢，甚至有幾個要給他弄官的，他拒絕了，一直在這裡當著他的差役，但這位差役可名頭比縣官都大，算是響噹噹的地頭蛇。
“老錢啊，小四，跟在老錢身邊，不知道你後不後悔”劉應突然問到，因為小四和他哥哥，是劉應和錢江一起救回來的。
“有什麼好後悔的，跟著錢大哥，可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呢，再說了，我大哥說，人要知恩圖報呢，跟著錢大哥，我們全家都不後悔”小四無所謂的說到。
“你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我也好久沒見到他了”劉應問到。
“那傢伙啊，忙的很，聽說被趙相推薦給陛下當親衛頭子了，每天從早忙到晚，我都沒怎麼見過他，更不用說劉叔你了”小四吊兒郎當的說到，還隨手撥弄了一下長得到處都是的狗尾巴草。
如果我們趙公子在這，那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他身邊，就有一個世家子弟，而且還很牛批的樣子，皇帝的親衛頭子啊，那可是直接見皇帝的，和我們趙公子這個連縣令都只見過一面的土包子來說，皇帝那得多大的官啊。不得不說小四演戲真的很一流，就像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叫小四，卻不知道他叫周永，而他的哥哥，叫周盎，是羽林衛副統領。
“嗯，那你跟著老錢好好幹，別的老錢我不服，但看人這方面，老錢絕對差不了，當年他可是很輕鬆的就把那些個世家子們從流民裡分離出來了，靠的，不就是那一雙眼嗎”
小四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繼續看著趙公子的表演散場後，正在準備踏上歸途的眾人。
“這個趙公子能被錢大哥那麼重視，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小四突然問到。
“趙公子，絕對不是普通人啊，至於他是什麼人，咱也看不出來，也問不出來”劉應感嘆到，看著最後出現的趙宇，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