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旅程（1 / 1）
我們趙公子還是太輕視了古代的交通能力了，在這個交通基本靠走的時代，我們趙公子終究還是心態崩了。這旅途中經過了四個州，無數的小集鎮之後，終於到達了潼關。
“山河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來到千古名關，趙公子有感而發，隨即剽竊了張養浩的詞。四個人在過了潼關之後，趙公子看著遠處的華山吟誦了這首詞，讓其他三人歎為觀止。
“趙宇，你這文采可真不是蓋的啊，我們都不如你”一直沉迷於三國，出來透氣的裴政拍著我們趙公子的肩膀嘆了口氣說到。
“哎”趙公子非常裝逼的遠眺了一下華山，其實這傢伙最近是真的感慨良多，已經走了七天了，才不過走了一半多一點的路程，趙公子已經快無聊到底了。一路上想看見的東西是一個都沒有，甚至連個理論上遍地如牛毛的強盜都沒見過。按理說前幾年的大夏十分紛擾，山賊應該隨處可見啊，但事實是真的沒有。
“潼關這個地方啊，十八年前可是有一場大戰來著”陶貴指了指那片很明顯低矮的樹林，那是焚燒後留下的；還有一些小土堆。十八年過去了，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沒變。
趙公子心裡一動，看著眼前那座雄偉的關卡，和隨風列列的旌旗，還有那個赤紅色的大夏的旗幟；大夏屬德，崇尚赤色。還有一些在關上站著的，雄壯計程車兵，在某些程度上，朝廷上鬥爭的你死我活的新舊兩黨，也是盟友。畢竟關東的農民暴亂，一旦入關，對於雙方的打擊都是致命的——對方可不會管你是什麼皇帝還是世家，他們只會搶走錢糧，殺死所有的人。當年張二在洛都這樣幹了一次，在西京再幹一次有又何妨。
“十八年前在這裡進行的，是大夏的國運之戰，如果輸了，那一切都讓人不敢相信啊”裴政有些凝重的說到。
大夏天佑最後一年，崇寧元年四月河賊攻破洛都，烈帝舉火自焚，並大明宮以及其他宮室焚燬大半。皇帝親衛羽林軍攜太子及諸王撤往潼關內，河賊乘勢追擊，一直打到了潼關。九月，關內勤王軍並通當時的羽林軍與河賊在潼關接戰。在此之前，張二在洛都建制稱帝，立號為大鄭，並分封了偽百官。朝廷整個處於風雨飄搖中。在這時，朝廷軍全面處於劣勢，甚至在鄭軍的攻勢下一度攻破了潼關，衝散了夏勤王援軍和羽林軍。也許是大夏國運不該絕，最為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就算是小說，都不敢這麼寫的。時任羽林中郎將的羅忠率本部羽林騎兵二百餘人在重重包圍，於萬軍從中，直取了敵將首級，千算萬算沒想到的是，這個敵將，竟然是張二本尊！之後，這二百餘人在敵軍層層包圍下帶著那顆頭顱突圍出來，之後這二百餘人僅剩十六騎，加上羅忠，剩下十七騎。之後夏軍趁此機會反敗為勝。這誰敢想啊，絕對的兵數實力竟然敗了，這誰敢信。羅忠直接躋身名將之流，在龍輦之盟之後直接一躍成為武勳世家的領袖。
之後，失去首領的河賊大亂，內部相互攻伐不斷，隨後李文籌評定河北地，在龍津渡河擊賊逆，隨後徹底平定了河亂。在此之前，河賊徹底焚燒東都，把那裡化成一片灰燼。大夏由此徹底遷回了四百年前的都城，長安。在失去洛都之後，大夏也算是徹底失去了脊樑骨，幾乎是失去了對南方的統治。現在的南方，和大夏依舊是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就拿南糧北運來說，雙方為此交涉的都要打起來了。之後雙方折中，朝廷默許了江南的地位，江南給朝廷輸糧。一個時代的沒落，總是伴隨著許多齷齪的。
在看了雄偉的潼關和遠處的華山之後，趙公子也覺得索然無味了，於是一行人開始繼續前進，前往目的地，洛都。
一路上的青山綠水再也不能讓我們趙公子感到有趣了，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出遠門。直到這個時候，他才覺得，怪不得古人說“父母在，不遠行”確實這種路程，走來確實讓人感到難受。僅僅是一個司州地區，就走了這麼久。
趙公子突然有些羨慕有些事情做的裴政了，畢竟人家還有本書看看，還能看很長時間，至少在這麼無聊的旅程中，還有事情去做。而自己呢，都快要抑鬱了。
看著雷打不動還在閉目養神的林七，趙公子內心是毫無波瀾的，曾經在學生時代，那是怎麼睡都睡不夠，現在呢，是怎麼睡都睡不著，也許這就是變化吧。趙公子掉過頭去，掀起窗簾，看著遠處的群山和一望無際的森林，這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時代終於是容納了他。
兩車一馬就這樣在環境還沒有遭到破壞，或者說破壞的不是那麼厲害的黃土高原上走著，在此期間，一行人草草的解決了午飯，又休息了一會，繼續踏上了前進的路。不得不說，在陶貴的經驗指導下，趙公子一行人還沒有出現過露宿野外或者是雨天趕路的事情，而且他有時候還會向我們趙公子普及沿途的風土人情。這讓趙公子覺得，這個嚮導還是十分有用的，就這樣，在傍晚的時候，他們來到了華州。
華州，原來系司州第二大城市，在司州內是僅次於長安的。這也是趙公子出關以來第一次來到的城池。只是這曾經的第二大城，卻沒有給我們趙公子留下什麼好印象。
從遠處一眼看去，華州城城牆高大聳立，自是有一番氣勢在裡面，再加上寬而深的護城河，這讓我們趙公子覺得，這華州絕對是古代城池的典範，甚至是人類文明的明珠。至於在城牆這方面，在趙公子看來，那可是超過長安的。確實，長安是首都，可他更像是軍事堡壘，而不是城市。天下諸如蜀州，江州，楚州，霖州這些地方，遠遠比長安經濟發達的多，面積也大的多。就這樣，趙公子一行人，尤其是我們趙公子，滿懷著希望向這座雄偉的大城走去，他們身後就是僅剩餘暉的太陽，把他們的影子長長的打在了官道上。
等到一行人來到城下時，趙公子抬頭看著眼前的城牆，那是大失所望的。因為他發現，這座古城有種滄桑感，當然，古建築有滄桑感那自然是好事，可現在，壞就壞在這種感覺上了。趙公子看到了什麼呢：殘缺不齊的女牆，還有同樣殘缺的鹿角，以及神生鏽的鐵蒺藜，跟讓人震驚的是，城牆上有大塊的牆磚脫落的狀況，裡面夯實的黃土裸露出來，不停的被風吹雨淋，在有些傾斜的青色城牆上留下了黃色的瘡疤。隨處可的，倒處都是這樣的坑。當然這並不是古代建築行業注水，搞豆腐渣工程之類的，而是十八年前那場戰爭的遺留。這就讓人極為驚訝了，這都過去十八年了，可城池卻還是像剛被攻打過一樣，這就不由得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按理說，修繕城池說地方官府應盡的義務，那是推脫不了的，可現在，華州的地方就有些讓人費解了，當然，還有那些士兵，一個個蓬頭垢面的，站的更是東倒西歪，那幾個把門計程車兵更是嬉皮笑臉，時不時調戲一下進城的大姑娘們，還會隨手勒索一下過往的客商。而這和銅牆鐵壁，紀律嚴明的潼關守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公子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見的一片向好，欣欣向榮，不過是長安，天子腳下的罷了，大夏，要復興，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趙公子一行人在繳納了過路費後，那幾個士兵甚至連他們的路引都沒檢視，直接隨隨便便就。放他們進城了。
如果說長安的街道是有跡可循，那華州的街道則是混亂不堪。隨地可見的，是倒塌的房屋，坐在街道上乞討的人還有已經看不出行跡的青石道路。這座城，更像是一座死城，而不是一個居住人的城市，沒有一絲生機與活力。而與此相對的，則是遠處的高大的牌樓和美輪美奐的牌匾，想都不用想，那是富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