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囚禁(1 / 1)
“母后,不知您書看到哪裡了,讓兒臣來給你解析解析”
兩儀宮內,一身白衣的太子跪坐在小几旁,蕭皇后跪坐在另一側,小几上,擺著一盤黑白相間的棋。若不仔細看,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圍棋,但實際上,這是一盤五子棋。這是趙公子當初在太子府搞出來的,太子府眾人有時也圖一個樂,經常拿來玩的。這是太子把這棋搬來皇宮,逗皇后開心的。皇后根本沒有一點生病的跡象,所以的一切,不過是那個人想囚禁他的藉口罷了
“也只是翻了一兩頁吧,諸事頗擾,也是看不進去的”皇后拈起一顆黑色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太子知道他母后在擔心什麼。對於母后而言,這種時候,才是最難選擇的。一方面是生她養她的蕭家,另一方面是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哪怕對方一直把這看做是一場政治婚姻。
“至少那些百姓可以好好活下去了,咱們現在也不用為那些事情煩心了”太子突然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隨後看來一眼棋盤,手執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而他這一句話,卻像是一塊石頭被扔入平靜的湖面中,瞬間泛起陣陣漣漪。原本拈子在手的,觀察棋局的皇后,棋子不經意間掉到了桌上,臉上瞬間掛上了兩行清淚。
“琅兒,是母后對不起你啊”皇后伏案痛哭,這是她十幾年來,為數不多的情緒失控。作為母儀天下的人,可到頭來卻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保不住,她在這一刻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
“混賬,這些刁民”勤政殿內,皇帝重重的把桌子上的奏摺狠狠的打落在地,而他面前,站著支援改革的兩位主要大臣。在改革面前,世家們還是下定決心反抗了,只不過並非像皇帝設想的那樣,直接動用刀兵,而是開始利用那些百姓。他們在民間極力宣傳朝廷改革要斷了所有人都生計,並直接煽動了一些暴民,直接痛打皇帝派下去的那些官員。這是皇帝無法忍受的,畢竟那些人在他看來是要拿來對抗世家的,可現在卻捱了那些刁民的打。
“陛下息怒,老臣認為,趙相的改革在某些地方確實有諸多不妥,還請陛下暫停吧,畢竟咱們的目的沒有達到”魏叔通極其冷靜的說到。在大夏朝廷裡,他是為數不多從親民官摸打滾爬上來的,對於底層那些小道道,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他的話其實很有道理。
“哼,魏卿此言差矣,既然他們現在都虛弱到這種地步了,那咱們就正兒八經的開始改革,我還不信,治不了這些人了”皇帝很不甘心,在他看來,世家沒有采取激進手段針對自己的改革,那就說明,他們在忌憚什麼。等到梁懷忠一回京,那世家動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畢竟梁氏手裡,確實是握著一支極其強悍的軍隊。
夏軍秋風掃落葉般擊潰了宿敵,雖然其中水分很大,但皇帝相信,那些良家子弟,確實是得到了磨鍊。雖然那支部隊裡,也少不了世家的人。
“長公主那邊怎麼樣了,她還沒有表態嗎”皇帝轉開話題,問到。
“長公主態度依然很曖昧,咱們的人報回來的,世家也派人和長公主接觸過了,也是一無所獲”趙子安回答到。
皇帝有些頭疼了,長公主是烈帝太子最小的女兒,和他是一個輩分的。在烈帝時代就備受寵愛,那種寵愛是他這種普通的一個皇子的孩子所不能體會到的。在天佑二年,長公主才七歲的時候,就受封了聖佑公主,封地就是現在的帝都長安,皇室親自選了家臣,還賜了一萬羽林衛。現在的羽林衛可比不得當初,當年羽林衛都是直接從驍果軍裡十個挑一個挑出來的。另一方面,長安應該是被秦王府管轄的,甚至秦王是應該直接應該在長安建府的。可那時候的秦王軟弱,根本不敢和皇帝正面硬剛。只能生生把這個意義上極其重大的城市交給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再後來就是治河,河賊叛亂,他們被迫遷往長安。那時候啊,他還只是大夏一個普通的王呢,要是沒有那件事,他也許就會和其他皇家子弟一樣,得到一塊封邑,然後在長安花天酒地的等死。自從成帝以後,大夏的藩王就再也不能去自己封地了,而是在洛陽開府。大夏的地在那時候就已經被分的七零八碎了。藩王越多,朝廷的稅收越少,這在成帝的時候愈發的明顯了。
“其實在長安的世家在那些老東西們死了之後,就已經多少不成氣候了。等梁將軍回來,他們就更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咱們現在需要的,是繼續攪動這攤死水了,長安只是開始罷了”趙子安在綜合各方利益之後,得出了這個結果。畢竟大夏有不只是有隴西這一塊地,還有河北,荊楚,江南,蜀中等地呢。這些地方,或是被世家把持,亦或是被藩王控制。朝廷得一一把他們弄會自己手裡來。
“確實,就算是梁將軍會帶回一部分世家的人來,那咱們也無需擔心,大義終究是在陛下手裡的”魏叔通跟進到。
“也罷,梁將軍再有半個月就能返回了,太子在宮裡,他們翻不起風浪的”皇帝平復一下心情。世家可以煽動那些亂民來打擊朝廷的新法,而沒有直接訴諸武力,只有兩個原因,一是他們實力不足,二是他們現在根本沒有能決斷的人物了。這是皇帝的猜想,也是大部分人的主流觀點。二而沒了太子這張底牌,世家只怕是愈發惶恐了吧。
見皇帝提到太子,魏叔通舔了舔嘴唇,他其實是想說些什麼的。早些年太子在宮裡的時候,皇帝曾經讓他給太子講過經,對於太子的整體印象,他還是覺得不錯的。他覺得太子身上有中興之主意思,做事也堅決果斷。行為禮儀也是一絲不苟。可以稱為歷代太子的典範了。可偏偏因為出身的問題,這個太子很不受皇帝待見,皇帝待見的,是魏王。最終,他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東西兩衛的人現在怎麼樣,讓他們去處理疫情,有沒有發生什麼”
“在陛下罷掉北峪侯之後,東軍算是安定下來了。但誰去接手東軍,這還是個問題,羅家可沒少在軍中安插親信,只怕處理不好會出事”趙子安繼續回答到。
想到東軍,皇帝也是極為頭痛。西軍那就是個樣子貨。那些世家沒少往裡面塞人,都是些不成器的子弟。西軍就是原來駐紮長安的軍隊。這種地方軍,在早期大夏強幹弱枝的驅動下,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就像這次伐草原,裡面也沒少西軍的人。畢竟這些人,打順風仗還是很一流的。但東軍就不一樣了,那是朝廷從東面收集起來的潰兵,戰鬥力還是有的。在羅家三代人的經營下,更是隴西這一帶的勁旅了。當年定羌,也是這些人去的。他們用實戰說明了自己的能力。
“等魏王和梁將軍回來讓他整合吧,現在咱們就搞好改革就行”術業有專攻皇帝還是很清楚的,他有些振奮的說到。現在在他眼裡,勝利已經是唾手可得了。
“喏”兩位重臣齊聲應到,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不好說什麼裡。他們要扮演一個忠臣的角色,那就得有人扮演奸臣。忠奸都是相對的。誰敢說十八年前敢和康帝立下龍輦之盟的蕭繇等人不是忠臣,可現在,時代變了。
“太子被軟禁了”這是趙公子起床後聽到的第一個,也是最震驚的一個訊息。按理來說他今天應該是要去太子府報道的,可現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但出於禮,他還是去太子府的好。在趙二的幫助下,我們趙公子來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現在很亂,是非常的亂。太子府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太子被囚禁了是什麼意思。畢竟皇帝和太子不和那是朝野皆知的。在這種節骨眼上,太子,說不好聽點,只怕是回不來了。
現在太子府的人大概分成了兩派,那些世家子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除了極少數之外,都是想要打道回府的。可太子謀主餘楨和一小撮文人卻主張留下來,靜觀其變,必要的時候還要聲援太子。
當然,這還包括了很大一部分在太子手下吃白飯的遊俠,這是趙公子萬萬沒想到的。畢竟這部分人三教九流,啥事都幹。當然,除了正事以外。按理說有點風吹草動,應該最先逃走的是這波人。太子看重的是他們的人脈,京城探聽,小道訊息少不得他們。但這部分人還是極少數的,畢竟遊俠以武犯禁,私藏兵器,本身就和朝廷主流不符。但凡有哪個世家大肆蒐羅這些人,那估計就離誅滅九族不晚了。這群人就是朝廷眼裡的渣子。
趙公子現在也沒有站隊,但平心而論,對於第一種人他還是表示贊成的。不為別的,這不就是太子最後的意思嘛。趙公子相信,太子是有後手的。不過從情感上考慮,那他還是同意餘楨的看法,太子是個好上司,留下來給太子搖旗吶喊還是可以的。於是趙公子選擇了跟著餘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