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前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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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恭喜啊”一眾官員紛紛祝賀到,趙子安府上,正張燈結綵。趙相嫁女,對於全長安的人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同喜,同喜”趙子安拱拱手,對著前來祝賀的人說到,便將他們迎接到了自己家裡。

不遠處,蕭家的馬車也緩緩駛來,這是另趙子安沒有想到的。在經歷了微微的錯愕之後,他還是迅速迎了上去。同樣紅光滿面的蕭毓下車,也向他祝賀到。

“哎呀,成公能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趙子安抱拳對蕭毓說到。

“你我同朝為官,雖說在政見上有所不同,但進入是令愛的大喜之日,咱們不談政治,只談些文藝罷”蕭毓笑嘻嘻的說到,將放蕩公子的本色顯露無疑。

“好,好”趙子安親自挽著蕭毓的手,用貴賓的禮儀迎接了他。雙方心照不宣的沒有談任何關於政治的東西,只是談了最近的詩文。

“陛下,時間快到了,咱們該去趙相府上了”高福對著正在專心批覆奏摺的皇帝提醒到。

“好”皇帝放下筆,舒展了一下手腕,將奏摺合了起來,高福拿來皇帝的外袍,輕輕給皇帝套上了。

“梁將軍到哪了”在整理衣服時,皇帝無意間問到。

“昨日到華州了,明日應該就可以返京了”高福頓了一下,回答到。

“好,若此事不動刀兵則是最好,如果真的要動,那也是迫不得已了”皇帝整理著自己的髮髻,說到。

“陛下,您此次出宮,不知需要帶多少護衛”高福小心翼翼的問到。對於這個問題,他還是十分糾結的,魏巡宮鬧之後,就一直養病在家,現在接替他位置的,是原來他的副手,袁樹聲。老袁也是烈帝朝的進士之一,有清廉之名。只不過這傢伙曾經在烈帝末期被宦官干政,曾經一度被逐出朝廷。以至於新朝建立之後,他對於宦官就有些偏見。自己的前輩,康帝的宦官,梁深沒少被他彈劾過,下場也是極其悲慘的。所以現在某些事情,他並不好給皇帝提意見,穿出去是自己少不得被那些清流罵。

“從夜衛裡挑一百好手吧,這是大夏的都城,朕還真的怕了他們不成”皇帝擲地有聲的說到。其實他也有自己的考慮,不足為外人道也。

“喏”在幫皇帝理直褶皺的袍子之後,高福鞠躬,輕輕的退了出去,去召集夜衛了。不一會兒,高福回來了。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就去了,你且留在宮裡照看太子罷”皇帝擺擺手,說到。

“喏”

皇帝來到御馬欄,太僕寺派來的人早已經給他備好了馬車,他掀開簾子,上了馬車。其他夜衛好手也悉數跟在了馬車之後,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的長武器。

隨著吊橋緩緩放下,皇帝的車馬井然有序的走了出來。看著有些掉色的硃紅色城門,被灰塵掩蓋了光芒的銅釘,他竟然有些失神了。

十八年前,還沒有當上皇帝的康王在生死未卜之中帶著他們兄弟兩個進了長安城,在長安世家的擁護之下當上了皇帝,他的皇兄司馬慎也當上了太子,他也被封了王。在那個時候,他不需要擔心這麼多的事情,一切都有父皇和兄長撐著,他以為烈帝末年那種事不會重演了。可在一派祥和之下,有的只是各方爭權奪勢。

“蘇家”皇帝輕輕開口,念出了這個名字。蘇家,曾經是東黨最大的世家。在康王的有意扶植下,曾經一度能把作為地頭蛇的西黨壓的喘不過氣來。可在蘇家老一代相繼隕落之後,後世子弟不成器,竟然又被西黨反攻了,他的兄長,喜歡的正是曾經蘇家的嫡女。

之後,蕭家帶著西黨在朝堂之上接連勝利,無根浮萍東黨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朝廷上不動聲色的交手,底下永遠伴隨著無數刀光劍影。世家交手,最講求的是顏面,可蕭家最後卻不擇手段的強行給蘇家套了個謀反的罪名,之後就不由分說的將蘇家抄門滅族了。

“大哥,你的仇,我會給你報的”皇帝握緊拳頭,繼續在車廂裡自言自語到,外面的夜衛是皇家的死士。他不用擔心會被監聽。

康帝在西黨勝利之後就一蹶不振,隨後沒幾個月就過世了,可他卻給他的兩個孩子留下了反擊的手段——他在暗中召回了烈帝朝末期有名有姓的進士,這些人,就是新黨的前身。

自己的大哥因為皇后的原因,選擇了最激進的手段來和世家對抗,隨後旋即被世家戰勝。在那個時候,也許是世家老頭子們最得意的時候吧,夏中期以來的君臣之爭,在他們這一刻,得到了勝利。這是隴西世家可以吹噓幾輩子的資本,在那一刻,天下的世家尊從長安世家為首。之後這些人把自己推上了皇位,皇家在那個時候到達了最黑暗的時刻。

對於皇帝而言,這樣清閒的時間可不多。在他任用了那些人之後,他一步步擺脫了西黨的控制。從那以後,他的車輦就沒有離開過皇城。因為他知道皇城之外,再無忠臣。他選擇了躲在皇城裡處理著下面遞上來的沒完沒了的政務,雖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權基本被大中小各類世家分割的乾乾淨淨。可他不在乎,只有在那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皇帝。

皇帝閉上了眼睛,他不願意再多思考這些事了,一切,將在明天塵埃落定。長安世家在失去大部分老東西之後已經沒有了主心骨。對付這些東西,他還是很有信心的。他不希望見到父皇之後被他指責,這他就無憾了。天下,那註定是皇家的天下,不是他們世家的天下。

“陛下,趙相府邸到了”穿著羽林軍校尉的夜衛頭領掀起簾子,請皇帝下車。不遠處的前來祝賀的大臣們見了皇帝的車駕,也無不驚奇。隨後就是排山倒海的跪下,撲面而來的萬歲之聲。

“好了,好了,都免了罷,大家都是來參加趙相嫁女的,就不要客套那麼多禮節了”皇帝一改往日的威嚴,十分平易近人的說到。眾臣子見了,也都繼續放心大膽的排隊準備進入趙府了。他們只是普通的賓客,自然比不得貴客們。

趙子安在向皇帝問安之後,連忙當起了引路人,這次他可不敢再託大了。普通的文武百官他都十分尊敬,更何況是皇帝呢。

在趙子安的帶領和一眾夜衛的擁簇下,皇帝進了趙府,只見趙家鋪陳倒是十分簡譜,並不像許多世家一般華麗,甚至都沒什麼奇山怪石,有的只是幾棵樹。不過那些樹都纏上了紅綢,在綠葉的映襯下,到也顯的嬌羞可人。一眾正在聊著詩文的大臣,見皇帝走了過來,也忙忙過來磕行禮,皇帝好言勸慰,隨後對於年紀大的臣子則是一一扶起,那些老臣則是表現的感激萬分,甚至有淚流滿面的。就這樣一眾人陪著皇帝在趙家演了一出君臣相合的大戲。至於這有幾分真,幾分假,那沒人看得出來。至少大家表面上都是忠心耿耿。

皇帝也和一些老臣們去聊天了,聊一些詩詞文賦,這是這個時代宴會最少不了的。能做出好詩的,自然少不得受到眾人追捧。夏人尤其愛詩歌,文人都說喜歡能為美詩賦者可為上卿。民間也好唱詩,高雅如貴族宴會,低俗如田間地頭。詩歌那是少不得的。

不遠處,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有幾個看起來放蕩不羈的官員聊著什麼。

“今年來這民間也是出的幾個好詩文啊”一個老頭感慨到,看他身上的衣袍,似乎是一個品秩不高的官員。一般這些人是朝廷裡吟詩作賦的主力人物。畢竟貴如趙相,成公這類人,那是諸事紛擾,自然很少留下能驚豔世人的句子。而在他們之下,則是些終日為衣食發愁的小吏百姓們,哪有時間搞這個。

“王大人言之有理啊,我聽說民間有講話本的百姓趙宇啊,他的詩確實是上上之品,而且此人詩風奇異多變,只怕是自建興以來無出其二了吧”一個官員附和到,顯然,對於我們趙公子,這些愛詩的官員還是有所理解的。

“百姓,人家可是太子賓客呢,就看看在座的各位,哪個有他的品秩高啊。倒是各位都是掌實權的,看不起那虛銜到也正常”一箇中年官員戲謔的說到,但對於我們趙公子那是毫無鄙視的。畢竟他們基本上升官又無望,上面各大世家塞的滿滿當當是,詩歌,在他們生活裡那可是極為重要的。

“你這是什麼話啊,人家都說了,美詩歌者為上卿,太子賓客到也算個上卿,沒有辱沒了他的詩名”另一個官員如是反駁到。也許現在趙府上是風雲湧動,這些人反倒是成了最為心平靜的客人了。

“過幾日咱們找幾個去和這個小子切磋切磋,看你們把他捧這麼高”最後一個官員則是有些不服氣了,準備去找我們趙公子切磋切磋。

“欸,同去同去,我到也要看看這小子怎樣”這幾個人倒是異口同聲到。在他們眼裡,狗屁的新舊黨爭,十八年來皇帝都換了三個了,他們這些人基本上是全然不動,到有些不到翁的意思。畢竟他們一年連大朝會都去不得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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